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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番外——火艳•绝 火艳 ...

  •   火艳•绝

      『我看他们一幕幕,就好像旧照片里褪掉的某些情怀风华,然后那些曾经清脆的风铃儿,也哑然不能作声。』

      我慢慢变老了呢,takuya你却一直没有变过,不公平啊。恩,我死的时候记得帮我哭一下哦。

      上大学的时候开始可以稍微做自己课题的时候,中居正广第一个选的,是关于同性恋的。
      引起了好一阵子风波。
      虽然这个男人个子不高也不懂得赶时髦,手机是五年前的款型,衣服只有运动服。平常只要不是同病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冷冷淡淡一句话决不超过十个字,更不用说对女生花言巧语。
      但偏偏当时暗恋明恋他的女生从来没有少过。
      穿着白大褂,略有些禁欲色彩的整洁,然后偶尔、真的很偶尔,露出的笑容,如同孩童一样天真。
      然而他最终没有成为那个时代的传说,喜欢他的女人如潮水般来来去去,却难以成灾。只不过是因为,中居正广莫名的跟了某个叫木村拓哉的家伙进了同一所学校。
      他关于同性恋的课题做得并不声势浩大,但是极为坦然,坦然的拜访那些名人查阅资料做问卷调查,与导师直白讨论各种关于神经遗传后天环境等等的可能。
      就是如此这般,愈发引人注目,因为知道这个人不是在故作噱头,更加的显得耐人寻味起来。
      那个时候的东大的并列两大谜题是——木村拓哉的秘密女友是谁?以及,中居正广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没有人知道,其实两个谜题的答案是同一个。
      而后来中居中途放弃这个课题的事情,相较之下,反倒显得无关紧要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起因结果。他自认没有义务向任何人解释。
      只是突然发现,爱上某个男人跟自己是不是同性恋完全没有关系,只是爱而已,而已。

      很多年以后,慢慢的不再相干。
      他作了他的SUPER STAR,影视天皇,娶了美丽的妻子,生了两个可爱的女儿,万人瞩目风光无限。
      他继续他的学业,关注人类内心最深处,认识各种各样的病人,就好像天生异乡的人,走到哪里都无所谓。
      定不下来。

      因为时间太过漫长,二十多年的纠缠不清,任谁来说,都是说不清。

      每年回到东京的时候都会见面,偶尔□□。自己在四处流浪的时候,这个人也会不时出现,很突然的一下子,然后很快的又离开。
      中居想,他们只是不断想念对方,享受这样的分离这样的暧昧。
      大约会抱着这种怎么也不能言明的恋情,直到死去吧。

      很无趣,很无趣。

      34岁那年的秋天,眼疾突然加重了,不能工作不能娱乐,流浪自然也成了无理的事情,突然就觉得很寂寞了。
      然后一个人回到东京。
      没有告诉那个人,想要很软弱的过完这个秋天,然后在落雪的时候去一些温暖的地方,继续行走异乡。
      但是不能视物的生活相当不方便。
      翻开蒙灰的电话本,中居随便找了大学时候跟着自己做过几次课题的学弟冈田,让他帮自己找来钟点工人,最起码不要让自己饿死。顺道麻烦对方每隔两天过来看一下自己,这样子自己也不至于悄无声息的死去。

      所以当对方最后拜托自己帮他照看一个孩子的时候,中居毫无迟疑的答应了。
      欠别人人情是很不爽的事情,当场还清,真是再好不过。

      那孩子第二天一早就来见自己了。
      “我是中居。”
      “龟梨和也。”
      那是个稍微和常人不太一样的孩子,凌厉的五官,但是看着人的眼神十分柔软。不怎么爱笑,说话的时候思路稍稍奇异。
      儿时应有不太一样的经历。
      他跟自己说了他天马行空的计划,做出要求的时候直视着自己眼睛——
      “我想要抹去他关于我的所有记忆,一点也不要剩下。”

      有意思。

      中居微笑着答应下来,虽然知道这样的事情做的时候并不那么简单,并且追究起来,已算是犯罪。
      但是眼前的这个孩子,直白清醒的对待自己残忍,让他不由得也跟着有点激动起来。
      好想知道这个结局。

      后来才见到那个叫龟梨的孩子的小情人。
      啧——美人来得。
      那张脸有那么一点点印象,似乎是木村他们事务所的呐。听自己说话的时候偶尔整理头发,抿着嘴轻轻吸鼻子,手指无意中会轻弹自己膝盖。
      相当知道怎样爱自己的人。

      结局可能不妙。

      “你弟弟拜托我抹掉你所有关于他的记忆。”
      很干脆的告诉对方,然后好整以暇的看他反应。
      总是做着这样恶劣行为的中居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现在这副靠在椅背上打量对方的样子,是怎样一张恶人嘴脸。
      赤西挑一挑眉,扬了扬下巴:“你可以?”
      还真是骄傲的小孩子啊…
      中居的脸上是玩味的笑:“不要看不起大人哦。”

      无聊!

      那个趾高气昂的男孩子只抛给自己这么一句话,就打算打开门走掉。
      “喂,你这个样子回去,那个家伙可能马上就会走掉哦。”
      刚才听龟梨那个孩子说的那些,即便不很清晰,也大概知道了这两人之间有着怎么样的纠葛,但是眼下,这个叫赤西仁的家伙如此果断的拒绝这个诱人的提议,反倒让中居觉得玩味起来。
      是太过勇敢,还是太过愚昧。

      于是三个人相互的骗局开始¬——
      中居骗龟梨,说他给赤西持续做着那种类似洗脑的催眠。
      龟梨骗赤西,说他每次来我这里只是做一些心理辅导。
      赤西骗龟梨,假装他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这么简单。
      虽然决定从这么开始做之后,那个结局,似乎就没有了什么未知的吸引力,中居还是觉得有趣,想要看,想要看这两人,如何将骗局收场。
      这个冬天,就在寒冷的东京渡过好了。

      仍然没有跟木村说他回来了的事情,冬天太冷了,眼疾刚刚复原的自己,还是很容易,就会觉得寂寞。
      对方会打电话过来也是完全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中居正广的行踪,木村拓哉总是可以很自然的掌握,明明他一直在四处流浪,或者说,因为期待被找到,所以从来都习惯留下痕迹。
      自己真是别扭的人啊。
      被质问为什么回来了也不通知,生病了居然连说都不说一声的时候,中居一反常态的平静。
      “那种时候,见面很麻烦吧。”
      “什么很麻烦?”
      “生着病的我,对木村你来说,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电话那头的人很快的暴怒了。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我们有什么关系吗?麻烦不要摆出一副对我有责任的样子,超级恶心。”极度无所谓的说出伤人的话,中居不耐烦的不等对方回应就挂掉电话。

      然后听着电话不要命似的狂响。
      恶意的不关掉声音也不接听,把电话摆在耳边拉上窗帘进入黑暗,进入睡眠的那一刹那,电话的声音仍在继续。
      中居想,自己还真是无可救药了。
      只要一想到不论自己怎样对方都不会彻底放下自己不管,就会觉得空荡荡的心里稍稍满足一些,虽然这样一来,寂寞更甚。
      在吵翻天的电话铃声中安然睡去的中居很肯定的知道,睡着了的自己,嘴角也是含笑的。
      果然是变态呢。

      是谁说过,爱不可以太逞强。

      然后一整夜的做梦。
      相互纠缠的这么多年,一个个画面过去,自己慢慢的如同局外人一般漠然。突然觉得,累了。
      最后的画面停留在当年刚刚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还是高中生,青涩的眉眼一如前世般遥远。
      “就算我死了,也不要很快忘记我啊,takuya。”
      这么说着的自己,真的真的很怕寂寞。

      是被龟梨的电话叫醒,那孩子在那边小声的哭,说:“他忘记好多,那么无辜的样子。”
      男孩子的嗓音像削尖了的冰,冷冷的疼疼的,刺到心里又觉得,发烫了,他身边安静,赤西应该去工作了让他一人在家。但是空的房间里,他仍然压着声音说话,小小声的哭着。
      向来铁石心肠的中居,突然觉得有点心疼。
      不是无病呻吟的抑郁,这个孩子很真实的在疼痛。

      于是中居跟他说,这么拖泥带水的话,可能会把自己逼疯哦。
      但是这个倔强的孩子扯开话题,沉默的坚持着想要那个惨烈结局,眼下的这些轻微动摇,并不能让他放弃。
      赤西啊赤西,你们俩个果然势均力敌。

      后来和龟梨在街头相遇,本来是因为寂寞,不想要一个人呆着,所以找了曾经一夜情的护士小姐来,但是女人果然是很聒噪的生物,明明看懂了自己不怎么耐烦的脸色,也不会主动闭嘴。
      以为喜欢就可以为所欲为么?
      真讨厌呢。
      对自己的自私心知肚明,中居完全不觉得自己这样糟蹋别人的心意有什么不对。喜欢什么人,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情,不可以太自以为是呐。
      自己这么恶劣的人怎么会当上心理医师呢?
      大约只有面对病人的时候才会温柔包容起来呢…

      然后在不耐烦的发呆过程中,发现了从街角转过来的龟梨。
      那个孩子,至少很乖巧呢。
      接下来就自编自演了很过分的剧目,把话多的女人赶走之后,拐了不明所以的小孩子陪自己去喝酒。
      这孩子,似乎成年了吧。

      醉得有点快,似乎还稍稍抱怨了一下觉得龟梨这孩子对他自己太过残忍的事情。
      其实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醉到失去意识的话也是不错的事情,手机一直一直的在响,那个人,今天的工作完成了么…?
      没有去理他。
      先让把自己灌醉再说,心里大约抱着无聊的希冀,喝醉的自己也可以放下无谓的矜持,再次与他相拥。
      自尊心高到有点悲惨的样子。
      曾经是什么人来的,这么说过自己。

      但是结局是,喝醉的时候彻底到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的时候,在自己的房间,酒店的房间在东南角有小小的厨房,开放式的,撑起身子坐起来的中居,轻易的,就看见在那里忙碌的背影。
      那个人专注于搅动锅里的白粥,连他走到背后都不知道。
      全日本最希望被拥抱的男人呐。

      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可是为什么这个人,反而更加好看了?

      中居从背后抱住比自己略高一些的男人,内心的惶恐突然全部被抚平。
      寂寞也不见了。
      但是他知道总是这样子不行的,他心底的寂寞是巨大的黑洞,即便此刻它暂时不见,不知道多近的下一刻,它又会以万千之势,再度来袭。
      那个叫龟梨的孩子坚定的给自己一个离开的期限,决绝的要给对方一个没有自己的幸福。
      另外那个叫赤西的家伙果断的拒绝这样也许幸福单纯的未来,纠结住对方,只要一个在一起。
      中居想,那我呢,怎么可以一直这样懦弱。

      但是要知道那两个人,仍有骗局可以周旋。自己,已经是个死结,再无余地。

      喝完稠密香软的粥,中居抬头看对面那人的眉眼。
      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浅浅的笑着的样子,看到自己抬头,挑挑眉毛露出很好看的表情来。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好喜欢好喜欢。
      但是不是光有喜欢就足够啊。
      都已经活到34岁这个年纪的自己,比起刚跟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除了对自己说喜欢这个人之外,好像别的什么事都做不了。

      我慢慢变老了呢,takuya你却一直没有变过,不公平啊。恩,我死的时候记得帮我哭一下哦。

      离开的时候只留下了这句话,然后继续他的流浪,并且决定,有生之年,再也不要给这个人留下任何自己的消息。
      在其后的多年流浪过很多地方,很偶尔的在某个时间某个地方从某个人那里知道了木村死亡的消息。
      结果突然便走不动了,停留在那个荒凉的小镇,开始写字。
      想起当年让自己决心离开的那两个人,写了长长的明信片给那个叫龟梨和也的孩子,寄到那个他说是MIYUKIl老巢的地方。

      因此也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为了确认那张明信片是否可以寄到,独身上路,回到久违的东京。
      去了那栋院子里有银杏树的房子。
      看到龟梨口中,二楼窗户处隐约可见的画架。

      最后买了大捧的玫瑰花送到那人墓前。
      大雨。
      看艳丽的花朵迅速凋零。

      自己死的时候,没有人为自己哭了呢。所以现在,把那时该流的眼泪,一起流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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