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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轻噬骨 残谁人血 7、 仁 ...

  •   7、
      仁猛地用力拉我进电梯,强硬而果断的把我禁锢在怀中,伸出手飞快的按下楼层然后立刻死死的把我摁住,企图让我停止伴随哭泣的痉挛。他手劲大得吓人,几乎要把我碾碎的力道。
      反而让人莫名的安心。
      但我不能止住自己几乎摇散所有勇气的颤抖,少年时还不懂爱情的时候,我并不知它原来如此疼痛。等到知道的时候,已抽身不及。
      仁蛮横的扯着我的胳膊把我带离电梯。虽然各家房门紧锁,但被人撞见的几率并不为零,我不知他从何处而来突然爆发如此大的怒气,燃烧到可以丧失理智。
      让我痛得重新开始发抖的同时,还有恐惧。
      并不是没有力气挣开,只是不敢。

      门在身后发出巨响,他终于同我面对面,满目阴霾的瞪着我,抓紧了我的手,刻意压低的声音仍有隐忍:
      “这围巾不是你的,有烟味。”
      我反射性的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仁的目光恶毒,我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出什么他不愿听见的话,他会立刻掐死我。
      轻轻摇动着他捏住我的手,真的很痛,我微张开嘴轻轻的吸气,“咝咝”的声音极可怜的划破空气,零零碎碎的。

      他不愿放松,愈发的用力,死死的看住我,不听到答案不肯罢休。
      疼的急了,知道和他硬来对自己无一点好处,我放软身子,几乎要挤出两滴眼泪来换取他的心软,糯着声音叫他的名:“仁,我很痛啊…”
      他不管不顾,轻轻哼了一声也只是放松了点力道。
      而我终于被他激怒。
      反倒挑起眼角刻薄的冷笑起来,俯下脑袋凑到他手背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半抬起眼瞅他瞬间变了颜色的脸:
      “赤西仁麻烦你最好先想清楚自己是以什么立场来逼问我。”

      近来瘦出些棱角的手背冰冷冷的,我拿犬齿轻轻的磨着那些突出来的骨头,感觉它越来越僵硬,慢慢的用力,几乎要被我啃出个口子来,他仍不肯放开。

      “哥哥…”
      齿下已完全失去温度的手好似被我这么一叫惊到了似的,飞快的逃开。
      我施施然直起身,并不看他,嘴角噙着那丝冷笑,慢条斯理的从他身边走过,背离,远去。

      关上自己房门的瞬间,我如愿以偿的听见客厅中突然爆发的一连串巨响。
      微微笑。
      仁的破坏力一向惊人。
      抬起手腕张开牙齿轻轻磨方才被那人抓得痛了的地方,感觉到温热的皮肤下很近的地方有血脉跳动的动静,微薄得,好像一咬便会断掉一般。但我不知道它并无如此脆弱,再怎样用力的咬到鲜血淋漓,它还是有声音。
      心满意足的想象着自己的手腕满是鲜血的模样,耳边是惊天动地的物品毁坏的声音,我靠着门慢慢坐下。
      终于感觉快意。

      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尝试死亡。
      学着母亲做的那样。
      不在乎疼痛和满目鲜红的恐惧,我以为那只是种游戏,更令我着迷的是,它令我觉得自己仿佛真实。
      外婆只有长年把刀片钢尺甚至削得太尖的铅笔带离我身边,但是我跟着母亲耳濡目染,学会了种种匪夷所思的伤害自己的方法。
      没有办法,谁让我的母亲是个疯子。
      这样不良的习惯一直一直持续,直到她从我眼前消失都无法改掉。水色的街道,缥缈的曲径,她就那样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愈发的不知自己是否真实。

      仁第一次发现我这个坏习惯的时候,最起初是惊恐,然后是愤怒,像今天一样,爆发无穷无尽的怒气,他示范给我看,破坏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东西都可以,随便我把它们怎么样,只要我不再伤害自己。
      但是当他砸光整个屋子的东西满头大汗的坐在地上对我笑的时候,我只觉得眼前这个明媚的孩子变成了我唯一想要破坏的对象。
      我大约喜欢血的颜色。
      于是他肩上的牙痕至今留有痕迹。
      那是他将我从一个病态虚无的世界拖出来的证据,虽然我始终不能确定,之后的我是不是被他带入了另一个更加绝望的境地。

      我在房间里听他的怒火慢慢熄灭,或者是再无东西可以破坏,不论是哪种原因,他渐渐安静,但仍可以听见他暴躁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声音,只是始终不肯靠近我房门。
      不知在什么时候睡去。
      又不知什么时候,他敲门。
      “笃笃笃…”
      沉闷单调。
      “笃笃笃…”
      决心他若不说话我便不应。
      “和也,出来吃东西。”
      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觉得不对的时候我已经打开房门,而这么短短的几秒,那人已利索的给了我个背影。

      我环顾四周,仁这次相当有节制,物品毁坏面积保持在大约70%左右,桌子和唯二的两张凳子还是好的,热腾腾的匹萨就摆在室内极突兀的整洁着的桌子上,仁先坐定,看我在门口站着不动招招手示意我过去。
      脚又在自己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有了动作,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海鲜味的匹萨已经离我眼睛不到50cm,而我的人也已经安稳的坐在凳子上,等着仁把我的份分好。

      他把我的部分推倒面前,嘀咕着:“他家匹萨改花样,送过来才知道有青椒。”然后一边极细心的捻着叉子将我这部分上面那层青椒细心挑去,放入自己盘中。
      我坐在那里,就在他的侧面,还好,灯没有被他砸坏,让我可以在这个夜里看清他的脸。我已习惯了他一边不耐烦的斥责我那些七七八八的毛病,一边没有一点含糊的替我做着这些琐事,奇怪的是,做这些无聊婆妈的事从来丝毫不能影响他的英俊。
      我突然嘻嘻笑起来。

      他只拿眼角余光瞅我,是了,他正在伺候挑食的我,没空与我抬杠。
      不自觉的,我慢慢将两只脚都缩到椅子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歪歪头看他,巴巴的瞅着。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么喜欢这个人呢…?

      他挑挑拣拣再稍微检查一下,确定无误之后把食物推得离我更近,用眼神示意我乖乖吃东西。
      我伸出爪子去拿拇指和食指提起食物往嘴里送,坐姿不变。
      原本已在一边神色自若的吃东西的仁见状颦起眉,放下手中的刀叉,曲起中指敲敲我的额头,不耐烦的粗声粗气说:“坐好了吃。”
      我愈发笑得无法无天,索性把东西放回盘里,把盘子推倒一边,吮着拇指挪动膝盖就这样爬到桌子上,仁已抬起头瞪住我,停止进食。我看他皱起眉想要斥责我的模样笑得像个流氓,身子朝他倾过去,不着意的拂开他面前的盘子,一手顺手撑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脸,低下头去亲吻他嘴角。
      他并不躲,但也并不回应。
      我突然想,现在若是一个美好的清晨,金色的温暖阳光会从窗户照进来,包围着我正亲吻他的身影,连尘埃都可以看见,就好像没有什么是它不能包容。
      那样的我们,是否就能有幸福的错觉?

      相信我,我们真的曾经有。
      少年时候,我总是从清晨开始画画,假日仁有时会耐着性子陪我在家,我对着庭院画不变的风景,他就躺在我腿边,哼着不着调的曲子翻香艳的杂志,偶尔还会指着喜欢的□□嚷嚷着让我画画看。
      每每应下来,然后再把那些漂亮妖娆的女子画成人面兽身的妖怪,然后往他怀里一塞。仁总抱着画哈哈笑,从不生气,再喜欢的□□被我丑化成再可怖的形象也不生气,反到会指着画跟我一本正经的说哪里哪里画得真像。
      晨曦的光辉真的很美好,仁的脸懒洋洋的笑着也会闪光,我看得见金色的河流,绕着他的脸,他的眼,他的嘴角,打散了跳舞,熠熠生辉。
      然后我就会在这样的光辉中俯下身亲他的嘴角。
      甜甜的滋味,比花瓣还香。

      半夜的时候我突然惊醒,独自坐在黑暗的屋中,寂静却莫名觉着清明,拉开了窗帘,才发现是下雪了,看着地上的积雪,下的时间还不长,但是雪势极大,白茫茫的一片,竟是再看不见其他风景。
      看着它们洒洒洋洋的寂静,只觉得十分十分的安宁。
      打开衣橱,翻出自己最厚的衣服来,往身上一层一层的裹,关上门,又突然想起点什么,开了灯在橱里细细的寻了起来,最后在最里头的位置,找到那条叠得方正的围巾,小心的拿出来慢慢打开,端详着,一个人微笑。
      小心的推门进仁的房间,极重的烟味,那么喜欢唱歌的一个人,不要嗓子了么?
      我知他心中为何愁苦,轻轻的耸动鼻子嗅着,涩涩的气味,真不好闻。这般想着,却是难过得不得了。
      刚刚站到他床前,就见他睁开眼来。
      极暗极暗的房间里,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眼还是光亮的,看着我,有点未清醒的迷蒙,冲我伸出手:“和也做恶梦了么?”

      恍惚着,好像从前。

      可我不能想以前那样摁住心中惶恐躲到他怀里去,待得他清醒了,定会尴尬。
      但我还是伸出手轻轻和他交握,他的手是温热的,没有防备的柔软,我就这样半跪在他面前,凑近他的手,把有些凉了的脸颊靠上去取暖。
      “仁,下雪了呢,我们出去看看好不好?”
      我脸上的凉意让仁稍稍清醒了些,他的眼又是那种沉得吓人的黑,但是他没有抽回那双手,静静的让我靠着,对视。
      “和也你要知道,我是真的不可能再这样宠爱任何别的人。”
      “嗯,仁对我最好了,我从来知道。”
      是我贪心了,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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