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当年年少 ...
-
“少主，你看，这块石头！”朦胧间，先先听到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响起来。努力扒着藤枝颤颤悠悠的从提篮里坐起来。
只见皓月当空，一汪明亮的湖水那头，一白一灰，一坐一站，白衣少年已不是日间打扮，墨眼剑眉，乌发用银色发带高高绾起，顶端成束笔直垂下，白色深衣长袍，唯一点缀的就是腰间翠绿如意坠。
灰衣少年简单装束，灰色麻条束发，一身灰色长装，腰间银色腰带，挂一银色腰牌，腰牌上刻一“清”字。
只见少年，蹲在湖边一颗石头前面，用手戳一戳，“少主，这颗石头竟然软的。”灰衣少年玩起了兴头，就一直戳着这软软的石头。
“哎，少主，你看你看，这个小东西还在发光呢，快看呢。”只听一个少年兴奋的叫着另外一个什么少主的过来看。
先先又开始诽谤，什么少主，就听过少爷，主人的，少主是什么玩意儿，那是江湖才有的，新生代的都称帅哥，鲜肉！不过看这俩少年的穿着，再看看自己的衣服，好像，古代那什么盟主的儿子都叫少主？
先先此刻深深的觉得，没文化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儿啊。嗯，要是我长大了，我一定重振书纲，发奋图强。
外面的少年一直在刮躁，被称为少主的白衣少年斜斜瞥了一眼，“清风，倒茶。”
听了少年的吩咐，清风不情愿的从石头旁站起，一步三回首的走到白衣少年旁，迅速倒了一杯茶给了白衣少年，随意往桌上放下茶杯，就转身又去玩那个石头。
白衣少年轻抬眉眼，眼睛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手指轻轻一念，只听远处传来“嗦，嗦”的声音，就好像在夜间飞速行走的人。
只看清风一个顿足，转身看了一眼四周，凛声叫到，“谁！”说完，就飞身循着声音追踪而去。
而白衣少年，轻执起茶杯，缓缓低头，清抿一口，摇摇头，清风依旧如此这么浮躁，这茶就跟他人一样，急躁干涩。
放下茶杯，少年轻搓手掌，凝眉看着刚刚清风逗玩的石头，想起步去瞧一瞧到底是什么样的物事，突然想到前夜那刺眼的月光，了解家族历史的他，知道这谷中常有仙灵事情发生，如果有这些应该也属正常的吧。
于是，放下身段，靠在竹藤躺椅上，静静的等着清风抓“匪”归来。
大约半盅茶的功夫，清风如风般飞落在少年身前，“启禀少主，清风无能，未能追到匿匪。请少主治罪。”
“本就无影，何来治罪，无妨。”静默片刻，少年冷静启齿，声音如山涧清泉清澈，又如战中擂鼓镇定。
听少主这么说了，清风也不再纠结，遂起身为少年添茶，忽的好像发现了什么，皱皱眉毛，那小鼻子随着皱眉微微耸动，煞是可爱。
“少主，你的茶杯盖儿怎么不见了。”清风惊呼起来，桌上桌下翻看一周，都没有看到。
轻敲椅背的手指顿了顿，“修仙……去了吧。”说完，又重新躺下，轻阖眉目，不再理会清风。
看到这里，先先不禁吃吃笑了起来，还修仙，那个傻气的小少年还真是傻。不过，这个少主倒真是帅气，先先光顾着看，一不留神，一串晶莹剔透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显然清风是不太愿意相信这种说辞的，可是，他是少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又随意加了点茶水，乐颠颠的跑到刚刚那块神奇的石头旁边去了，可是，这时候的石头已经和其他的任何一颗小石子一样，平凡普通，清风根本找不到，哪一个才是原来那颗了。
隔天，随着鸟鸣声渐渐入耳，先先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今天的云层比较厚，到这么久太阳都没有出来，这时候，她耳朵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
“清风。”不过，先先倒是觉得他的声音有一种稚嫩中刻意装出的醇厚和老成，却是动人。
少年这次是一身紧身白衣劲装，头发高高束起，孑然立在孤石上，负手而立。
突然，尖啸声起，一柄银剑破空斜刺而来，剑锋劈出一道金光直指少年。
只见少年瞬间单膝跃起，一个炫目的翻腾，右手反手接剑，漂亮回旋。紧接着舞起剑来，或势如破竹，或如行云流水。
剑尖的金光舞出一道道光影，犹如一个个轮回般在空中闪现。而剑光所点之处，花瓣漫天飞舞，如众多仙子在少年身旁翩翩起舞。
原本退在远处的清风，在少年一个峰回急转下，摸出身后的长笛，迎着少年的剑招吹出如泉水叮咚般的笛音。随着笛音的高低起伏，少年的剑锋忽快忽慢，人如飞鸿般在山谷间穿梭，正是应了那般的景：
山涧少年如行云，笛上剑锋踏空春。
随着外面笛声的响起，刚开始听到的时候，先先竟然有些想哭，刚起来的笛声在先先的耳朵里听来是那么的幽怨，低鸣。
待慢慢高昂起来的时候，先先又有些想笑，她不懂音乐，却能听出笛音中略带着些许淘气，是一种欢乐的气氛，夹杂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尖啸声，是在对抗么？就好像两个小孩子在吵架般，一个死缠烂打，一个却浅笑无言。
随着外面声音的慢慢透彻，先先身体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在不断不断的升温，那感觉比三伏天站在马路上暴晒还要难受。
先先感觉到自己的手和脚出奇的烫，仿佛能一点就着，有一股力量从手指和脚趾开始往身体里蔓延，就好像有千万只虫子在自己身体里吞噬一般，飞快的向脑袋袭来。
顺着那种感觉，先先总有要爆炸的意识，就是那么一瞬间，先先的脑海里一阵银光闪过，就好比那晚的月光，吸着自己。闪电般的，周边的一切又都安静了下来，和往常般黑暗，而先先，再次失去了意识。
“先先，先先”谁在叫着自己，先先皱着眉头。
“先先，先先”又是谁在叫，不知道是谁一直在叫着自己。
先先迷糊的揉揉眼睛睁开，看到爸爸妈妈两个人凑着脑袋在自己的床前，爸爸一脸慈祥，妈妈还是那一脸都比样儿，萌萌哒。而窗外是一片模糊的春光。
“爸爸妈妈，你们干嘛？”先先迷糊的看着面前的两颗脑袋。看看天外，一片阳光，什么都看不见。
这时候一个黑影笼罩下来，先先瞪眼一看，“哥，你又吓唬人。”
说完，没有平时哥哥应该有的反应，先先用手挡着阳光，抬眼往前面看去，只见哥哥站在爸妈身后，一手拎爸妈一个脑袋，虎着脸说：“你们还喊什么喊，她都已经死了，从楼上摔下来，摔死了！摔死了！”
只见哥哥声音越来越高，眼神恶狠狠盯着自己，突然两手用力一扯，就看到爸爸妈妈瞬间满脸鲜血，还保持着原先的笑容，却给人无尽狰狞的感觉。
先先恐惧的摇摇头，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啊……！”先先想尖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就是出不来，好闷好闷，感觉掉进了深海再也浮不上来般。
先先猛的睁开眼睛，眼睛有些被撕裂开的感觉，生疼。
可是，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先先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一片混沌，感觉自己像在一个大大的圆球里，又好像是在一个大池子里，周围全是水，又不像是水，好像有些粘稠，可是贴在脸上的感觉又是那么清凉，仿佛只是从脸上滑过一样。
先先顾不上去惊奇自己竟然能睁开眼睛了，首先好奇于这个奇妙的地方，看到的这样一个画面，先先感觉特别的神奇，感觉自己就和这一切融为一体一样的，没有那种生生把自己埋在水里的涩感。睁眼，张嘴，呼吸，毫无违和感，甚至到了嘴边，先先轻轻张嘴，竟然能吹出一个个彩色的泡泡，在那一片水域飘来飘去，非常漂亮。
不一会儿，先先感觉越来越冷，整个身体都蜷缩成一团了，还是觉得冷，先先一直在发抖，一直在想，要是有内力就好了，催热催热催热，结果边念想边发现，慢慢的，还真就不冷了，然后又发现，周围的液体竟然跟烧沸了一样，发着咕咚咕咚的声音，惹的先先周身发热发烫。
先先看着周围的状况，发起愣来，不知道这到底什么破地方，竟然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周围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先先的脑袋也因为嘈杂声而无限制的膨胀，等先先再次清醒过来，却发现她依旧扒着藤蔓紧紧地靠着，那只不过是片刻间，只是原来还是春意盎然的，这会儿却乌云笼罩。
只见原先碧蓝蓝的湖面，缓缓上升，形成了一座华丽的水晶宫，亭台水榭，红瓦绿林，一应俱全，玉台石砌成的桥体连着地面，整个宫面上侍卫侍女们来来往往，谷里面的花瓣纷纷往水晶宫飞去。
先先看的很惊叹，但是，先先好像知道，这个应该是海市蜃楼的感觉，之前这里就是一个湖嘛。
“少主，你看，燕鹫宫，哎呀，我看到清雨和清云了。少主，你看呢。”湖对面的清风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色给吸引，和自己从小长大的燕鹫宫一模一样，不禁兴奋的叫了起来。
可是，少年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欢喜的神色，而是一种凝重，只见他单手负在背后，右手紧紧握着手中刚刚练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银剑，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里满是警惕。
不一会儿，两个少年所在的地方，都变换成了完全燕鹫宫的模样，院墙，道路，甚至连背后的宫门都和燕鹫宫如出一辙。
“哇，如此神奇。难道少主瞬移的功力？帮我们带回来了？”清风咋咋呼呼的在少年旁边转来转去，一脸的兴奋。
少年根本不理会清风，凝目运气，想看清眼前的幻觉，可是，所有的人声，所有的设置都跟真的一模一样。
只见少年猛一运气，圆目微瞪，依旧是单手负立，但是，右手却瞬间翻转，手中的银剑如闪电般刺向眼前的宫墙。
少年知道，如果真是幻觉，那么剑一定会消失，可是，只听一阵刺耳的破空声，银剑扎实的刺在了红色的墙体内，然后兴许因为少年的内力而不挺的抖动，剑柄因为抖动发出阵阵唔鸣声。
少年一看银剑竟然真的就落在实体中，心中大惊，就在这时候，大风如悲咒般袭来，天空突然乌黑乌黑的，云如卷一样的滚滚而来。
一道闪电下来，眼前的燕鹫宫瞬间就火光冲天，一大批黑衣人从天而降，趁着着乌黑的样子，只能听见哭喊声，打杀声。
“少主，怎么是这样，清雨、清云有危险，我要去救他们。”清风看到眼前的景象变换的这么快，根本就反应不过来，直直的就想奔过去加入战局救自己的同胞。
“不要去。”少年一把拉住清风，冷声对着他说，“我们被摄入幻觉了。”
“少主，这是哪来的幻觉，这是燕鹫宫呀。”清风着急的说到。
但是少年不再管他，转头看着眼前的情景，右手微握，暗暗运气保持头脑的清明。
可就在，情景急转而下，一个美丽的妇人抱着一个正在啼哭的婴儿襁褓从里面跑了出来到了练功台上，边跑边运剑和黑衣人搏斗，身上已经负伤很多，云鬓也四散，脸上满是血痕，可是，襁褓却安稳的被护在自己怀里。
“啊，是夫人！”清风又叫唤了起来，可是这次却是充满了焦急和不安。
少年看到这里，身形猛的一顿，“母亲。”嘴里嗫嚅了一句。
眼看着妇人就快阻挡不住，而身边的侍卫也越来越少，只见黑衣人慢慢聚集在妇人的身边，一阵一阵的□□声，一阵一阵的拼杀声。
就在一个剑气将要落在妇人身上的时候，少年再也没办法运气自持，左手倏地伸出，手腕微一转弯，原本稳稳落在墙体中的银剑就回到了自己手中。
少年微一提气，凌空飞起，提剑向练功台飞去，在黑衣人还没感觉的情况下，少年已经持剑飞身而至，也不知道少年用的什么招式，一顿万剑挥舞，一众黑衣人瞬间被秒杀，伤口全是脖颈。
可是，死掉的黑衣人却没有倒下，而是凭空就变成水雾消失了。
少年看着这个已经发现了这是个幻局，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智，脑袋不由自由的有个声音控制着自己往前。
少年一个箭步跪到妇人面前，只见妇人一身狼狈却面色镇定，因为打斗而气脉不顺的喘息着，看到眼前的少年，眼睛里才泛起一层雾气，缓缓伸出手，想抚摸少年的脸。
可就在妇人的手快碰到少年的时候，只见妇人脸色突变，伸出的手倏然一转，掌心出现一股极厉的风阵。妇人猛地大吼一声，“去死吧！”一掌挥向少年的胸口。
只听后面的清风凄厉的大声喊着少主，可是，少年却是只能硬生生的接了妇人这一掌。然后，随着妇人的力道，少年的身体如风中落叶般急速的向后退去，然后缓缓的落在地上。
随着少年的落地，周围的景象缓缓褪去，瞬间又恢复成了原先山谷中山花烂漫的景象，只有少年侧仰在地上，头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候清醒过来的清风，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猛地扑过去，带着哭腔喊着他。
少年一直不说话，不一会儿，猛地吐出一口黑血，吓得清风只能死命的抱着少年，满脸泪水却不知道怎么办。
少年微微睁开眼睛，瞟了一眼哭的稀里哗啦的清风，轻咳了一下，“清风，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当年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