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劫》新华字典

13、第十二章 上京

　　春去冬又来，尹青檬生了一名女儿，随唐小山的名字取名为唐小川。
　　虽是女儿，却被众人放在心间上疼爱，连唐小山都端不住平日里的漫不经心，日日围着堂妹打转。
　　此时的唐小山已经是近十四岁的豆蔻少女，虽然整日扮作男子，却也可见面容秀美，一双眼睛尤其神采飞扬。
　　唐小山怀抱着白白胖胖的唐小川，被婴儿的憨笑逗的开颜，面上没了平日那副嬉笑不羁的样子，眉眼间流露出温柔的神色，一张清丽的面容绽放出无双的美丽，竟有着几分绝代佳人的风范，唐敏和尹青檬不由惊的暗暗对视了一眼。
　　唐敏笑道：“小山，你这么喜欢小川，难道以后要传她武功？”
　　“不传！”唐小山斩钉截铁，又复嬉笑起来：“有我这个姐姐在呢，还需要她自己动手嘛？养女孩子，就要极尽宠爱，让她以为这世间的天永远的晴朗的，百花是四季齐放的，苦难的哀伤都是不存在的，要她一世无忧，没有一丝愁绪侵染她的心灵，所有要夺走她欢乐的妖魔鬼怪，都等着吃我棒子吧！”
　　虽是胡言乱语，却听的唐敏和尹青檬心中涌起一丝怜惜。

　　小山，你也觉得女子要一世明媚，集宠一生嘛？却又是什么缘由，让你如此孤高独立，从不索取依赖呢？
　　唐敏摇头道：“这样不行，溺爱的骄纵，嫁到夫家被嫌弃怎么好。”
　　“他敢！”唐小山唬着脸道：“我一定把小川未来夫家里的每个人都揍得服服帖帖的，我唐家的宝贝，都得给我宠着！”

　　唐小山虽然疼爱堂妹，却终究没缘分把她宠得无法无天，唐小川不到半岁时，唐敖时来运转，竟然在三年一次的乡试中了举人，捷报传来，唐敖顿时激动的抹泪，直道：“天可怜见，终于可以光宗耀祖了。”
　　唐家上下都是欣喜不已，只有唐小山仍旧不以为然：“中了举人，还要考进士，就算中了进士也要等着授官，授了官还要看做不做的好，做的好还要看别人容不容你，爹爹，你要走的路还很长，现在高兴，太早了。”
　　唐敖听得老泪纵横，捂着心口道：“女儿，为何为父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唐小山连忙安慰道：“女儿只是将前程可能出现的情况给父亲一说，但是若是父亲准备充足，心念坚定，自然是什么都拦不住您成就功名的，来，把眼泪擦一擦，打起精神来，这么大年纪了，还为这点小事哭鼻子。”
　　唐敖扯住了唐小山的袖子：“女儿这么说，为父只觉得自己一定要自强自立，可是一想到京城人生地不熟，上京路途遥远，匪帮集结，为父觉得，若是小山陪我一道前往，为父心中的勇气一定会更加充沛的。”
　　言毕，唐敖满面期望，眼巴巴看着唐小山，希望得到她的肯首，却见唐小山一脸鄙夷：“好好说话行不。”
　　“啊啊啊，京城好远，路途遥远，我害怕，小山陪我啊啊啊。”

　　唐敖中举的事情一传开来，亲朋好友都纷纷来贺，唐敖便收拾行装准备上京，又是一派送别之景。
　　张家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是张九皋已到束发之年，好男儿志在四方，还请唐敖此次上京把他也带上，在京中一来有个帮衬，二来也可以长长见识。
　　两家多年交好，张九皋又是未来女婿的不二人选，唐敖自然是十分愿意，更何况，信中说张九皋已在整理行装，不日就会到达，根本没给他留下拒绝的余地。
　　昭成真君不需要送行，他因坐镇幽府，不能时时下界，念及唐小山此去京都难免遇上些事端，便给了她一面深蓝色的小旗，教她遇到危急事情的就掷向空中，便可召唤他下界前来相助。
　　唐小山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收了。
　　至于叶离，听到消息之后，却只有一句话：“我也去。”
　　“京中异能之士颇多，你若是被指认成魔，岂不是危险。”唐小山自然不应允。
　　“那也比在这里闷死强。”说着叶离嘿嘿一笑：“你放心好了，我好歹也是一介魔王，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抓住。”说完又嚷嚷道：“你说不行也没用，你能打得过老子么？”
　　唐小山只得同意。
　　******************
　　十月中旬，正值金合欢花期之末，启程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一阵秋风吹过，唐府门前几株高树上的一簇簇金色的花朵站不住枝头，随风“噗噗”下落，绚美萧瑟，更在此分别之时增添了惆怅之感。
　　唐敖望着秋色，心绪起伏不已，即为中举感到高兴，又担心此次远离家乡，不知可否衣锦还乡归来，正喜忧纠结，突然听见下人来报。
　　“张家二郎张九皋到了！”
　　唐敖大喜，刚要抬脚前去迎接，身边一道灰色的影子如离弦的箭一般闪过，飞一般的窜出门外，唐敖先是一愣，随即停下了脚步，手指不停的抚着唇边的修剪整齐的髯须，嘴角浮出了一丝微笑。

　　秋日暖阳，少了夏日的燥热，多了清爽怡人的气息，漫天飘零着金合欢花，绒绒的花球在空中飞旋，反射着阳光，将光线映照出一片暖人心扉的金黄色。
　　高大的金合欢树下，一位长身玉立的少年，身着玉色暗纹长衫，以同色锦带束发，五官俊朗，面容温润，在这一派似水年华中格外相得彰益。
　　张九皋正把牵马的缰绳递与小厮，只听身后一声清脆蛮横的呼唤：“阿九！”张九皋身子微微一滞，在一片明媚日光中转身，俊秀的眉眼微微扬起，萦绕着化不开，不加掩饰的快乐。
　　眼前一名男装少女，一袭灰色麻衣，腰间插着一支光洁碧绿的竹棍，双手叉腰，神情嬉笑。
　　近三年未见，唐小山同他想象中的一样，个子长高了，眉眼更加清秀了，脸上神采飞扬，周身洋溢着无限的光芒。
　　唐小山明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一番张九皋，笑言道：“阿九，你长高了！”
　　张九皋微笑着缓步上前，两人从小比肩的个头，竟有了一头之差，唐小山微扬起下巴，望见少年线条好看的容颜，心中亦涌起了一阵异样。
　　三年，足以让少年褪去青涩，日渐成熟。
　　张九皋停在唐小山面前，明亮的眼睛中满是柔情，“我以为。。。”少年温润的声音传来，“你会穿裙子来见我。”
　　唐小山嬉笑着摸了摸鼻子：“那你只能等做梦了。”
　　张九皋笑的愈发怜惜：“没事，来日方长，总有等得到的那一天，再说。。。”张九皋笑容微敛，“你穿男装，也很好看。”
　　厚颜无耻的唐小山顿时有些窘然，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窘，身后的高墙上就传来一阵放肆大笑，只见叶离骑在墙头上笑的捶墙：“少年，你的眼光还是这么奇葩！”

　　唐敖上京那一日，始兴县的男女老少都出来送行，男人们兴高采烈的欢送唐小山和叶离两大祸害，女人们看着注定被拐跑的张九皋哭嚎不已。
　　在一城的喜愁声中，唐敖一行人已经远去，出了始兴，唐小山放眼一派山峦起伏，云层迭起，天地间大好景致，想着前路便是广袤天地，不由心中快意，策马奔跑起来，张九皋也含笑跟上，叶离骂骂咧咧的跟在最后。
　　“哎！你们慢点跑，这畜生怎么这么难骑，他娘的，明明老子一架云就到的距离，哎呦，颠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