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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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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溪村
夜很重,迷雾散乱。
满天的蛙叫虫鸣声里混杂着叮、呤、叮、呤的声音,不是很响却异常清晰。
一个人,瘦形的身影,披散着长发,看不清脸。
另一个人,单薄的身影,散落的头发,没有焦距的眼。
一前一后,佝偻着背,慢慢地走,直到消失在浓雾里。
第一道阳光把夜晚驱走,金鸡啼鸣,迷雾散尽。
这是个简单的酒廖,因为酒好,所以总有很多人在。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就有话聊。
“知道不?昨晚又出现了,又有女孩失踪了。”
“又是那个无脸鬼做的?”
“对呀!”
“你又知道了?”
“昨晚我内急,正好看到的,太可怕了。”
“已经是第八个了吧?”
“是的!现在是谁家有个闺女谁家就睡不着觉!”
“哎……”
红绵金边的长衫,绣的是盛开的白梅,玉冠束黑发,手持一把红樱枪。手指规律地敲打着布满划痕的桌面。“十二少,你说是不是那个人?”
“还不能肯定!”回话的人,一身朴素白衣宝蓝腰带,却是白纱遮面。
这两人是在第七个少女失踪后来的富溪村的。
那红樱枪是从京城来的捕快,叫钟静。
问为什么他的穿着不像个捕快,很简单因为他是家里一脉单传的公子哥,享受惯了,穿不来粗布麻衣的。也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跑去做了捕快,还破了不少案子。
其实这两人刚到酒廖就引起了其他的人注意,富溪村是个小村庄,像这样的江湖人根本没见过,但他们在这进出多了,那些个喝酒拉哈的爷们也就偷偷瞄几眼,也不再好奇。
酒廖外突然吵了起来。
“老头子啊,你说我可怎么活呀!我的女儿呀我苦命的女儿呀,你怎么就这样去了呢?你让为娘的一个人怎么活呀?我说老头子啊,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呀!女儿呀不急,为娘的马上跟你去。”
一个灰布白花的老妇人已经哭疯了,手里拉出根腰带冲到大树底下,手一甩扎了个死结人就要往上挂。追上去的老头二话不说也抽了腰带:“老太婆,我跟你一起去!”
纷纷嚷嚷了半天,那对老人家人是救下来了,却都得了失心疯。
十二少看着地上用草席裹着的尸体,蹲下身,挑开一角。
那是个六尺左右的身体,骨骼单薄纤细,应该是个女性。全身的皮肤都皱得像个核桃,没有水分,跟个枯夕老人一般,奇怪的是经脉外凸,死状甚是恐怖。这个应该就是三个月前失踪的第一个少女。
“十二少?”钟静看着十二少已经青经暴起的手,担心的叫道。
十二少的胸膛起伏了几下,缓缓地站了起来,“没错,就是他!”
富溪村里没有年轻女子敢出门。
有一天,白云飘飘,百花灿烂,这姑娘也许长得高大了点,但唇红齿白的倒也是个佳丽。手提个菜篮子小步小步的走进了屋里。
进了屋里,一屁股坐到藤椅上,早没了秀气,喝了大口茶,袖子一抹把嘴上的红绛擦去一半:“我说十二少,这样能把那人引来吗?”
“也许吧?“
“什么?也许?大爷我辛辛苦苦拌女人容易吗?”
“不容易!”
“你?”钟静指着十二少,望着一层白纱,无奈地吞了口气一甩手喊道:“等大爷我抓到那混蛋一定先剥了他一层皮。”
“希望钟兄早日为民除害!”
又是一个雾气浓重的夜晚,本是蛙声噪天的夜,突然安静了,叮呤叮呤的声音突然响起。
钟静屏住了呼吸,仔细听着铃声,眼皮越来越重,头越来越沉。
钟静好象听到有人在呼喊他:“来……来……跟我来……”就像是从地狱来的勾魂声。
钟静突然睁开了眼睛,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慢慢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连鞋也没穿,就出了门,门外是一个人,瘦形的身影,披散的长发,看不清脸,但可以看到那双幽亮的眼睛,闪动着鬼火般的蓝。
两个人,一前一后,佝偻着背,慢慢地走,直到消失。
钟静跟着走进了一个山洞,洞里三两个火把燃烧着放出红火的光,因为他们的到来,左右摇摆了下,照的地上的影子也晃动着拉得斜长。
“去,跟她们坐一起。”
钟静听话地坐到其他姑娘身边。谁也没看谁,都只是望着那火把。
夜才刚开始。
十二少跟踪着他们到了洞口,观量着地形,灌木重生,地面潮湿,听洞里是静的连一点声音也没有。打起火摺,一步步小心地往里走,洞避光滑不平整,水滴子嗒嗒地往下的掉,一股发霉的臭味。
十二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混乱的长发,阴森的眼睛,一笑皮都皱在一起:“你是谁?你要做什么?”十二少心里一下失落,不是那个人。
长发鬼看着白面纱,手一伸,黑长的指甲向十二的胸口抓去。
十二少拿起手中的长剑一挡。
洞里太窄,长剑发挥不了。近身打,十二少嫌这人脏,一面得躲,有些狼狈,一点点往外退,将那人引到了洞外。
十二少的剑终于得到舒展。和那长发鬼纠缠恶斗起来。
洞里,钟静把那些少女带了出来,正巧看到十二少要将那人毙命,立马喝道:“剑下留人。”
十二回头看了一眼钟静,剑上使力,断了那人的手筋与脚筋:“放心我会留他性命让你交差的!”
“不是那意思,本来十二少要取他性命倒也无所谓,但这些姑娘中的不知道中了什么咒,就是叫不醒。”
“哦!”十二少收起长剑,打量着这些女子,面色苍白,神情呆滞,发带水渍,“你用水泼她们?”
“对呀!”
正在他们研究之时,突然那长发鬼一下子蹦起,向十二少扑去,阴森道:“我要你的命!”只是刚蹦到半空,腰间突然被一把桃木剑戳中,嘭的一下重重落地,气决了。
那突然出现的道士往地上人一探:“怎么死了呢?”
“他提了最后一口真气是想与十二少同归于尽的。”钟静看着地上的人解释道。
“啊,明白了。差点以为是贫道杀人了呢!两位少侠辛苦了,贫道法号子风。”那道士把桃木剑收好,行完了礼,手一仰,喊到:“都出来吧!”
那木灌丛里冒出了无数个脑袋,手里拿着铲子锄头,看来是准备要与那长发鬼拼命来的。
“村长,姑娘们都在这里。先把她们带回去,待贫道做法让她们归魂!”
“谢谢道长!谢谢大侠!”
一群人欢声笑语地走了回去。
回到村里,祭祀的猪头瓜果都摆上了,祭坛也已经准备好。
子风道长吩咐村民把那长发鬼的尸体放在祭坛前,接着在尸体边上撒了些黑色的石块,周围贴上了道符,念起了咒语,说是把他的魂魄罩住,直送阿鼻道!
再让那七个姑娘都排好队站好,接着就拿出了道符往她们头上一贴,嘴里又念念有词:“恶鬼散去,原神归位……”边念边拿出桃木剑全身抖动着跳上跳下跳左跳右,突然又不动了,又抽了张符举在面前,拿起大碗喝了口酒,以肺顶力使劲一喷,一把火把那道符给烧了起来,急急地往碗里一浸,手缴了几下,“来,给姑娘们分了喝!”
说完又跳了起来,一直到了下半夜才结束。
钟静本来看着这道士在那舞耍,只是觉得好玩,也不准备拆穿他的骗局,不过等那些姑娘们喝了那什么水后,竟然都醒了,倒也有些佩服这个人有几分本事。
笑着说:“十二少,你看这道士是个什么来头?”
“不知道!”
“江湖上没听过这个人!”
“一个江湖骗子有什么希奇的!”十二少说完也不再多停留,转身走了。
那钟静本来还想再看会,但看着离开的十二少喊了两句都没理睬,只好摇了摇头和村长道了声别,再让人把尸体守好,等明天送上衙门。
钟静因为这些天太过劳累,先破了案,一晚睡得特香,等醒来已经日上三杆,正好得到消息的府衙也来了,准备好了行档出发时,才发现那十二少已经不见了。
钟静突然想到半月前两人一起来到富溪村,那个人白纱遮面,对人冷清,相对数日除了自己问话,一向安静,面纱从不离面,朝夕相处也不得有缘识得其庐山真面目。自己好几次探视都被冷言威胁,有次还差点送命,绝此再也不敢提十二少脸面之事。看来江湖传言但凡见过十二少真面目的人都已经去了阎王那了应该是真的。如今这十二少不告而别倒也符合他的性格,钟静心里虽有谩言,也只要好往肚里咽。想下次有机会见面一定要讨杯酒水。
话说那十二少和钟静先后离开后三天,子风道长也在村民中的不舍声中,拿了些干粮、新衣在姑娘们的眼泪里笑着挥手继续游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