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平安[平和]》凝雪月白

1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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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米和瑛子明显地发觉到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远山和叶似乎已经完全将自己摆在一个跟班的位置上，几乎恨不得寸步不离地守着凌一明安。其黏人程度比之几月前的凌一明安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米米后来听关山大汉叙述和叶告白当天的情形。据说当是时，和叶歪着脑袋，拢起来的马尾辫一晃一晃的，一双墨绿的大眼睛含波流转，红润的唇微微向上弯着，那神情实在相当要命。

　　关山大汉搂着米米奇怪，明安那小子是怎么受得住那样的美色诱惑的。

　　米米狠狠地掐了关山大汉一把。

　　不过据关山大汉所叙述的情况来看，凌一明安当天其实并未明确表态，因为远山和叶这样说完，剑道馆里的混小子们都沸腾了，冲上去就围住两人，大吼着亲一个。

　　远山和叶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蹭进凌一明安的怀里，关山大汉对此情景的评价是，明安那臭小子居然呆住了，真是不争气啊。要是换了我……

　　于是米米又一次狠狠地掐了关山大汉。

　　已是十一月初冬时节，烟花店里经过一番改造再加上几款刚刚推出的新品热奶茶，生意实在可以说是蒸蒸日上。远山和叶望着络绎不绝的客人笑得很开心，一时高兴灵感之泉喷涌而出，随即鼓捣出一款新品蛋糕。

　　她把咖啡粉揉进面团里，发起来以后的蛋糕胚子带着淡淡的棕色，颇具神秘色彩。远山和叶就着蛋糕胚子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做一个绝对特殊的。

　　她在蛋糕的四周抹上了兑了点点葡萄酒的玫瑰慕斯，酒红的颜色包裹了四周，淡淡酒香氤氲开来，有种让人迷茫的味道。

　　巧克力融化成汁在锅里翻滚着，浓郁的香甜味道一下子让远山和叶变得大胆起来。她偷偷拿出藏了很久的梅子酒，滴了几滴融入翻滚着的汁液，一时之间空气中又似乎有了些不一样的气息。

　　远山和叶把热巧克力倒进心形的模具里，巧克力浓黑的颜色扣在酒红的玫瑰慕斯上面，流露出一股说不清楚的欲望。她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终于又在心形的巧克力上面洒满了提拉米苏。

　　提拉米苏，带我走！

　　远山和叶抱着胳膊端详了一番，表示对自己新出炉的产品很是满意。可是蛋糕这东西做出来总是要有人吃的，远山和叶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完全无视了一旁口水直流的某两只，果断决定送给凌一明安。

　　米米和瑛子于是可怜巴巴地欲哭无泪。

　　可瑛子素来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她支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凑到远山和叶面前开始给她出主意。

　　“和叶你看啊，这么个好看肯定又很好吃的蛋糕，咱是一定要送给凌一的，但是呢，咱怎么不得找个好时机？比如说，约会完了以后？？”

　　瑛子瞪圆了眼睛琢磨着远山和叶一定会等某天和凌一明安约会之前再做一个，这样的话这一个……瑛子于是流下了赤果果的口水。

　　远山和叶看了看瑛子，若有所思道：“是吭，说得对。嗯……我现在就约他去！瑛子你帮我顶班哈，谢谢啦！”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拎着蛋糕跑掉了。

　　瑛子呆愣着风中凌乱了。

　　当然风中凌乱的并不仅是瑛子一个。凌一明安在接到远山和叶的短信时，手中的竹剑一颤霍得就砸了下去，在对方堪堪避过的尖叫声中皱紧了眉头，那情形简直恨不得把手机屏幕看穿一个洞。

　　『明安，我就在你们剑道馆门口，我们今天跷班去约会吧。』

　　神在凌一明安身后探出脑袋，眼睛在看到短信内容的霎那幻化成粉红色的心，张牙舞爪地在凌一明安耳边大吼：快去吧小子你还等什么啊？！

　　凌一明安于是真的鬼使神差地出了门。

　　远山和叶正靠着剑道馆的大门等着凌一明安，十一月里的冷风吹得她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红通通的，漂亮的瓜子脸蛋上充满了期待，大眼睛眨啊眨的，瞅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时都满载着笑意。

　　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抬起手来揉她的脑袋。

　　“上班时间什么事啊？真是的。”

　　远山和叶堪堪回过头来望他，感受到他厚实的大手摩挲着自己束的好好的头发。她微微一怔，随即微笑起来。

　　“明安，以前平次从来不会跷班陪我的，所以，”她眨眨眼睛，抿了抿嘴唇。“你能不能跷班陪我出去玩一次呢？”

　　额，凶猛大汉服部平次重重地挥拳大吼，我明明为了陪你偷偷做过很多！理智侦探服部平次正戴上鸭舌帽探出脑袋说你不可以答应她，她根本就在无理取闹。

　　远山和叶并没有等待服部平次的反应。她扬了扬脑袋，皱眉想了想，自顾自地说道：“我想过了，现在这冬天也没什么好玩的，不如，”她瞪大眼睛望他，满满的都是期待。“不如我们去游乐场吧！”

　　凶猛大汉服部平次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理智侦探服部平次愣在原地，半张着嘴巴许久终于吼出一声，笨女人！

　　凌一明安不经意地挥手打跑心里住着的两位大汉，微微挑了挑眉毛，抬抬眼帘：“和叶，你今年是27吧？”

　　远山和叶微笑着点头。

　　凌一明安佯装着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自己多记了一个七呢。”

　　远山和叶怔愣着抬头望他：“诶，什么意思啊明安？多了一个七？你以为我20岁？傻啊你，我哪有那么年轻啊，我……”

　　凌一明安看着身边还想滔滔不绝的她，努力地忍住唇边的笑意：“啊，你理解错了，我以为你两岁来着。”

　　远山和叶于是尖叫着把包包甩到了他的身上。

　　兴许是托了大阪这个难得的暖冬的福气，游乐场里面简直是人山人海。凌一明安拉着远山和叶的手穿梭在人群当中，对着无数条长长的队伍唉声叹气。

　　应该是受了工藤新一的影响吧，服部平次对于游乐场从来就没有好印象。是以在他看到如此之多闲的没事干的人群时，眉头不禁紧紧地皱了起来。

　　远山和叶完全对过多的人群表示没有兴趣，她此时此刻唇角正挂着笑，眼神落在他一直紧紧握住自己的手上。

　　人多点吧人多点，悍女和叶在胸中毫无形象地大吼，人多点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往他怀里挤啦！

　　神在云头上探出脑袋，十分不屑地抹抹脸蛋：姑娘你还记得矜持俩字怎么写么？

　　可十分幸运的，远山和叶刚巧成功地被人群挤进服部平次怀里一次，满心欢喜间完全忽略了正在对自己表示蔑视的神。

　　可怜的神失望地撇撇嘴巴，重新缩回了云头里。

　　游乐场里密密麻麻地摆着不少小游戏的摊位，各种大毛团娃娃被挂在摊面上，被冬日里瑟瑟的风吹的一晃一晃可怜巴巴的。服部平次被远山和叶拉着溜达过各种摊位的时候，只听到小老板张罗的声音。

　　“啊呀，小伙子和女朋友一起来的？玩玩游戏嘛，看这飞镖，很好中的，赢个大毛绒娃娃回去你女朋友都要高兴死呢！”

　　服部平次环视了一下摊位上的大绒毛娃娃，看到远山和叶正在专心致志地鼓捣摆在一旁的绒毛大兔子，长长的耳朵被她拧起来，整个人乐得眉开眼笑的。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转身向小老板道：“这只兔子，怎么算得？”
　　小老板乐呵呵地一指：“兄弟，很简单啊，你看上面这气球，首先你得打三十个才能考虑那兔子，三十个里面，你怎么不得中个二十七八个？不然我这也不好办不是？”

　　服部平次点点头，一挥手道：“给我来一百个吧。”

　　“好嘞！”

　　小老板乐得屁颠屁颠的，这好看的大毛团子就是有用啊，又碰上不惜血本想在女朋友面前显摆的了！

　　飞镖到手的时候服部平次转手就甩出去一个，没中。

　　小老板在一边笑嘻嘻地道：“没关系嘛，刚上手不熟练很正常嘛，小伙子练练，给你女朋友打出个心来，她都得乐死了呢！”

　　远山和叶在一旁红着脸笑，手上还拽着绒毛大兔子的耳朵。

　　这种飞镖很轻，服部平次很快就发现了没中的原因，说这是飞镖，不如说就是个刀片子，太轻，不好发力也不好掌握。

　　不过或许是从小练剑道的原因，服部平次对刀片剑刃一类的东西向来很熟。小时候学剑道的时候他的刀感就很好，后来玩飞镖一类的东西也驾轻就熟。从警校毕业以后他也没少练这种远距离就能打人的工具，是以给远山和叶整出个心来，完全没有问题。

　　好吧，服部平次咬咬牙，难得出来一次，就试着，试着这样一回吧。

　　他重新掂了掂手里的薄飞镖片子，抬手射了出去，气球爆裂的声音随着他的动作响起来，五个飞镖射出去以后，他开始一次飞两个，气球噼里啪啦地碎裂开来的声音极为喜庆，四周玩游戏的人群也纷纷聚了上来，心形的上面两个弧线已经打了出来，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叫好声和稀嘘声。

　　于是小老板的脸色一点点的白下去，远山和叶的脸色一点点的红起来。

　　一百个飞镖很快被服部平次打完了，挂满气球的墙板上完完整整地挂着一个心形，心的弧线画的生涩而有棱角，的确像是服部平次的作风。

　　唔，我们的爱似乎也是这样，棱角分明又触手生涩。

　　周围叫好声一片，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远山和叶这个特殊的存在，遇上此种浪漫好事大家都愿意抬手帮一帮，远山和叶只觉得脚下一个不稳自己就被推向前去。

　　服部平次抬手捞住了她。

　　“亲一个！亲一个！”

　　远山和叶的脸蛋红得像苹果，十一月的风冰凉凉地，她粗粗的喘息声在空中现出白花花的哈气。她望着此时颇有点不知所措的他，努力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印上一个淡淡的吻。

　　他的眉微微挑起来，脸上满是讶异的神色，但眸子间却是盛着浓浓的宠溺，暖了她全身的血液。

　　周围有人在啧啧评论道：“看看人家啊，这哥们，追妞追得也是一技术活啊……”

　　服部平次拉着远山和叶去问老板要奖品的时候，老板脸色白的都要哭了，拽着服部平次的胳膊可怜兮兮地问，兄弟啊，你不会再玩了吧……

　　远山和叶笑得前仰后合，挥挥手很大度的道：“我就要那最大的一个吧，你给我们那么多，我们也拿不走啊。”

　　小老板闻言赶忙千恩万谢的抱出一个最大的兔子塞进了远山和叶的怀里。

　　兔子的大长耳朵很争气地直立着，体格大得实在惊悚。远山和叶抱着兔子一个中心不稳差点栽倒，服部平次看她冲着兔子挑眉，笑得实在很没心没肺。

　　于是远山和叶看着兔子笑，他就看着和叶笑。

　　这个眉眼弯弯的她，在自己还年少轻狂的时候就默默呆在他的身边，陪他，照顾他，她的好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只以为可以永远这样下去，他因为她的不求回报而忽视了她的所需，那样的不在意曾伤了她的心。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不懂得，只是没想到，也没想到她是那样的希望要。

　　服部平次情不自禁地抬手揉她的脑袋，她把视线从兔子脑袋上挪开，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墨绿色的瞳孔里满满的都是笑，一瞬间令他感到无比的满足。

　　“明安，”她的声音清脆极了，甜的像彩虹奶油糖。“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做这种游戏赢东西了，不过那时候平次不会陪我来游乐场，真是个笨蛋，他不懂啊，我要的其实是他为我赢来的东西啊……”

　　远山和叶瞪着眼睛望着他，纯澈的嗓音撩得服部平次心头一阵愧疚。他清清嗓子，不经意地咳嗽两声：“其实，和叶，他……”

　　服部平次的他还没来得及吐出来，不远处就响起一阵喧哗声，有人在人群中间大喊着：“小偷啊抓小偷啊！”

　　果然，眼前一个人影晃过，很快的冲进人群中。

　　服部平次眉头一皱，刚想迈步追上去，怀里就忽然被人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娃娃兔子，他心中一紧，赶忙探头去看，只看见她先他一步，拼命地在骚乱的人群中拨出一条路追赶了过去。

　　“和叶！”

　　他觉得有一股要失去什么的凉意从脚底袭来，大脑在一瞬间里麻了一半，他下意识反应地随手就抓了几个飞镖冲了过去，面色难看得几乎瘆人。

　　人群来来往往的给他让出一条道，有好心却胆小的人在一旁指着方向叫道：“那边，那个女孩子追着小偷向那边去了！”

　　是，她乍一看上去感觉就像个孩子，怎么能经历这些呢？

　　服部平次拼命向前奔跑的时候忽然想起那年在工厂里，她独自去抓嫌疑犯的时候。如果不是他那次到的及时，如果那一枪没有打在自己的手臂上而是打到了她身上……他浑身一个激灵，心脏好像都被抽空了一半。

　　十一月里的下午，天色微微有些晦暗，他沿着游乐园里的林荫路追过去，寥寥几人的小路让他更加心生忐忑。

　　忽然从拐角的阴暗处传来声音，是她清脆好听的嗓子：“明安，是你么？诶我追到这里忽然找不到他了啊……”

　　服部平次猛地向前奔了几步，她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呼出一口气，吊在嗓子的心才堪堪放下一半，却蓦然浑身一紧连呼吸都要丢掉！

　　和叶的身后，那个，握着匕首正从阴暗处摸上来的人！

　　一瞬间里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瞪圆了眼睛大吼一声：“和叶，小心！！”

　　可能连服部平次自己都不知道手中的飞镖是怎么被他甩出去，又是怎么以及其凶猛的力道扎进那人抬起的肩膀的。

　　远山和叶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耳边好像有什么利器一晃而过。待到她迷迷糊糊地回头时，看到的是捂着肩膀哀嚎不已的小偷，那把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匕首被甩到了一边。

　　她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眼前一晃脚下一虚就已经掉进了熟悉的怀抱，她耳畔此刻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他的手臂箍着自己，那么紧，像是找到了什么珍贵无比的宝贝。

　　服部平次几乎觉得自己眼眶都要被吓红了，他抱着她略略缓了两口气，把住她的肩膀拉开点距离，皱起眉头几乎无意识地道：“和叶，你没事吧？受伤了么？你个笨蛋是不是傻啊！告诉你多少次不能一个人追不能一个人干这种事，这有多危险你个笨女人知不知道？！”他转着她的肩膀查看她的周身。“没受伤吧？这血迹是……哦还好，不是你的。和叶你……”

　　他像是自己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突然地顿住了。远山和叶一直默默的，低着脑袋，此时慢慢地抬起头来，嘴角的笑容明媚的像是发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她的眼睛闪亮着，像黑夜里照明的星星，晃得他心里一酥。她就这样认真地望着他，开了口，声音软软的，夹杂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彻底击垮了他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

　　“好一口地道的关西腔啊，平次。”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