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平安[平和]》凝雪月白

12、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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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部平次这监工当得是十分尽职尽责，隔壁房子的装修是绝对的有效率，工期一缩再缩，转眼间就要完工了。

　　按照远山和叶最初的设想，两间屋子是贯通起来的，裱花台外面仍旧装了透明玻璃窗以期达到吸引顾客的目的，墙壁做上了咖啡色的固体泡沫，同时又将所有的灯泡都换成了富有情调的小吊灯。进门时整体色调柔和却不阴暗，阳光洒上新购置的小圆桌时屋子里的一切都显得相当温暖。

　　施工吊顶的邻家小弟再也没能出现在远山和叶的面前，于是那剩下的一小块未完工的吊顶就那么放在那里，乍一看倒还别有新意。

　　远山和叶对此次装修的风格很满意，对新购置的几对圆桌椅也表示很满意，当然对店里新装WI-FI的速度表示更满意。于是远山小店长一脸肉疼地捂着钱包冲着服部平次笑，打趣说这钱啊，花得真值！

　　服部平次于是颇有惶恐不安的感觉。

　　这感觉并不是毫无缘由的，服部平次近来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远山和叶对自己变得不一样了，更确切地说，是对凌一明安变得不一样了。她不再像以往那般客客气气，反倒不时地开始跟他斗嘴吵架。以往从来不会去剑道馆找自己的她，现在几乎天天捧着便当往馆里跑。

　　米米和瑛子总是一脸如释重负地戏谑远山和叶说你丫终于开窍了，而关山俊大汉每每看到和叶来总会笑嘻嘻地抓脑袋，然后笑嘻嘻地捶他一拳说你小子终于熬出头了！

　　服部平次觉得自己的生活在脱离预想的轨道，他觉得自己正在从凌一明安，一点点地变成曾经的服部平次。

　　当然他并不是不想这样，只不过是没有到时机。他没法在组织破灭前就那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害怕她成为知情者，只是单纯地把她和危险放在一起他就慌，就不敢想象。

　　是的，毫不畏惧的服部大侦探觉得，他害怕。

　　服部平次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和叶的变化，他心里明明清清楚楚，但他就是不说。似乎就有那么一个意识在告诉他，只要她还不确定，组织的人就没法认定她是知情的，她就会安全的很。

　　他当然很不想这样，他当然想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像以前那样揉她的脑袋说她笨蛋。但是组织的人还在找他，那张关系到宝藏最终地点的秘密图纸就那么被他换掉了，他们怎么可能会罢休。

　　装修完成的那一天，远山和叶要了一桌子丰盛的外卖，招呼剑道馆众人都来到店里面聚餐。

　　大家热热闹闹地围了一圈坐下来，干了一杯后忽然有人提议，不如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瑛子很兴奋地大声叫好，众人也纷纷表示同意。米米红了脸瞟向关山俊，关山大汉喝了一口饮料默默低头不语。

　　凌一明安瞅了瞅一脸淡然的和叶，率先开口道：“好啊，那么就从我开始问吧，大家都没意见吧？”

　　凌一明安在剑道馆众人里有着相当的声誉，基本等同于老大级别的，众人自然都不会有意见。至于米米和瑛子这两位对帅哥的提议向来没有抵抗能力，所以唯一能有意见的只剩下远山和叶。

　　可是远山和叶只是一声不吭地低头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奶茶，算是默认。

　　凌一明安抬起眼帘，果然不出众人所料的，直接点了和叶的名字：“和叶，我问你吧。你……还在等服部平次么？”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凌一明安的手心紧张得冒出汗来。这样一个问题是一语双关的，外人听来觉得他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而如果和叶真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他总能通过她的回答听出些什么来。

　　远山和叶朝众人笑笑，抬手给自己面前的酒杯里倒了一盏白酒，抬起眼帘望向凌一明安：“可…我如果不选真心话呢？”

　　凌一明安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痛恨自己的失策。今时不同往日，远山和叶早已学得精明了许多，果然是自己心太急。

　　众人哈哈笑着让凌一明安重新出题，没想到远山和叶忽然举起酒盅打岔道：“各位，各位饶了我吧，我自罚一杯还不成么？”

　　凌一明安眼睁睁地看着远山和叶一口气灌下了一小盅白酒，他心里微微有些疼。那样高浓度的酒，她这种人难道不是沾边就醉么？

　　四周一片叫好声。
　　“和叶嫂太有魄力了啊！”
　　“我们哪里能难为和叶嫂呢！”
　　“哈哈明安哥你怎么不懂得英雄救美呢？”

　　远山和叶的脸蛋很快红了起来，兴致昂扬地亮起眼睛：“该我问了吭，咳咳，米米？”她故意干咳了两声转向脸颊上一片潮红的米米，“最近下了班就偷偷跑走是干什么去了？”

　　米米轻咳两声，喃喃道：“啊呀，我不选真心话，我选大冒险还不行么？”

　　众人一片叫好声响起来。

　　远山和叶诡异地勾了勾嘴角：“喔，没人说不行啊，也怪我没事先问你一下。那好吧，大冒险，就请你去亲关山先生一口吧。”

　　众人霎那间一片喧哗。

　　瑛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抱住米米的大胳膊，嗷嗷尖叫：“啊啊啊，你们在一起了？！你们真在一起了？在一起怎么不声不响的也不告诉我们一声！米米你太不够意思了！！”

　　米米红透了一张脸，磨磨蹭蹭地挪到正兀自低着脑袋的关山俊旁边，皱眉嗔道：“你倒是说句话啊，闷着算怎么个意思？”

　　凌一明安笑着瞅憋得脸通红的关山大汉，装作不经意地戏谑道：“ 怎么，是谁在馆里拿竹剑指着我说没出息的？关山，你这是什么表现？”

　　“对，明安哥说的没错！关山俊你个没出息的赶紧表现！！”
　　“和叶嫂这个提议真的是太绝了，鼓掌！！”

　　于是四下里响起一片鼓掌声。

　　米米顶着一张大红脸当着众人亲了关山大汉一口，关山大汉一张黑脸涨得简直都要发紫，傻乎乎地冲众人笑着，揽过米米坐在自己怀里，举起酒盅朝向和叶。

　　“远山啊，嘿嘿，这事吧，”关山大汉搔搔头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这事还得感谢你啊，要不是你那会儿和明安吵架，我也不能碰上米米，也不能跟她吵起来不是？”

　　米米听闻此话皱眉狠掐了关山大汉一下：“敢情你跟我好是吵好的？！”

　　关山大汉傻乎乎地笑着：“嘿嘿，不吵不相识嘛！”

　　众人嘻嘻哈哈热闹着大笑着，远山和叶应关山大汉之邀又喝下一杯酒，红透的一张瓜子脸让一旁坐着的凌一明安心下甚为不安。

　　果然，闹了一会儿米米忽然想起什么大事一样拍大腿，叫道：“呀，刚才没玩完啊，轮到我了啊，和叶，我要问你！你说，你现在最想对凌一说什么？”

　　远山和叶看上去有些晕乎乎的，一双闪亮亮的大眼睛迷蒙地望着明安，脸上挂着的是说不清的笑意。

　　只见她晃晃悠悠地起身，在周围的一片安静中走向凌一明安。凌一明安看到她眉眼弯弯，里面盛着说不清楚的满足。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平次，你究竟还要瞒我多久呢？”

　　凌一明安瞬间浑身僵直。

　　远山和叶说完就不胜酒力地一头栽倒在凌一明安怀里，在周围众人呆滞的目光下蹭上凌一明安的胸膛，喃喃道：“平次，我…我怎么会…怎么会认不出你呢？”

　　凌一明安脸色铁青，怔愣着抱了她半晌忽然开口向众人说要先走一步了。众人识趣地看到凌一明安可怕的脸色，都不再说什么，道了别便让凌一明安离开了。

　　是啊，被苦苦追求的人当成是前男友，这种感觉想必不会好了。

　　可当然的，这种感觉不会找上服部平次。

　　远山和叶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软软地挂在他的身上，如同个孩子一般紧抱着他，被他半抱半拖着拽上车，脸蛋红红地，傻乎乎地喃喃着。

　　服部平次听到她轻轻的却无比满足的声音。

　　“喔，平次你个笨蛋，你会瞒过我么，我…我可是远山和叶，换一张脸怎么了？你…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你……哼……”

　　她自顾自地冷哼一声，挪了挪身子彻底挂在他的脖颈上，撩得他心头一阵荡漾。

　　果然么，果然她早就知道了，她知道了，自己又要不要承认呢？承认的话，照她的性子一定是不问出实情不罢休的，那这样的话，组织一定会找她的麻烦吧，他们怎么会容许一个既晓得自己下落又知道宝藏的不相关人士存在呢？

　　他轻轻把她放到副驾驶的位子上，她睡得很熟，就那么靠在那里，悄悄的。服部平次趴在方向盘上转头看她，看她的眉她的眼，她红润的唇微微抿着，唇角上扬着，像是在做最美丽的梦。

　　服部平次最终还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发动车子把她送回了家。

　　她的钥匙永远放在包的夹层里面，这是多年以前他逼着她养成的习惯。是以这些年她虽然别的东西丢失不断，钥匙倒是从未丢失过。

　　远山和叶的公寓很小，一室一厅的房子，屋子里是清新淡雅的色调，他抱着她进卧室，迎面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种暖暖的情绪在胸口游走。

　　他将她放在床上，瞧着她的睡颜，一时之间竟有些伤情。

　　如今她已经知道了，既然她知道了，那自己是不是就不能够再留在她身边了？他坐在床边绞着自己的手指，嘴唇被他抿得发白。组织里的人已经来试探过她，若是那个时候她就表现出哪怕一丁点了解他下落的样子……呵，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不过，服部平次，你不能保护她么？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浑身一颤。

　　他不是没见着当年的工藤，那个幻化成柯南待在兰身边的孩子。柯南那个时候的心酸，那种看着她伤心的无力，他曾暗自对自己说绝对不要体会。可世事难料，他如今也是这样站在她旁边，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能做的应当比工藤多得多不是么？他还有坚实的胸膛，还能揽她入怀，为何就不能保护她了？

　　他的思想左右交织着，一忽儿觉得自己就这么把她拉进组织的漩涡里实在自私，一忽儿又觉得自己堂堂七尺男儿怎得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他兀自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悄悄地走出了门。

　　远山和叶是真的醉了。

　　她以前不是没醉过，只不过她以前回回醉的时候总是有他在。本身她就是个沾酒即醉的人，若是没有他在，熟识的朋友们便也不会逼她喝。

　　可是这回，这回她是觉得有他在，她想赌一回。

　　无奈远山和叶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对于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已经完全毫无记忆，她揉了揉自己仍旧有些宿醉未醒的脑袋，迷迷糊糊地挎上背包去了店里。

　　一进店门，米米和瑛子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

　　“呐，和叶啊，昨晚，昨晚你怎么能把凌一认错了呢，”米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把现男友错认成前男友这种事是最要命的啊，你真是没得救了。”

　　瑛子在一旁应声附和：“就是啊就是，你是没看见明安他的脸色多难看啊，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了。”

　　远山和叶隐隐约约地似乎听出了点门道，眯了眯眼睛，将信将疑地问道：“你们是说，我昨晚把明安错认成平次了是么？”

　　米米瞪大眼睛：“是啊！怎么和叶，你难道都不记得了？”

　　远山和叶顿时来了兴致，语调极为急切地抢道：“我说什么了？我有没有叫平次的名字？我是不是对着凌一明安叫平次了？他什么反应？啊太好了，终于是说出来了。诶你们别傻着快回答我啊！”

　　米米和瑛子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远山和叶兀自皱眉低了一会儿脑袋，像是自言自语道：“他恐怕会死不承认，然后骂我笨蛋接着赶紧跑掉。嗯，以往一遇到这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事情他都是这样的，他……”

　　瑛子终于反应过来，截住了远山和叶的话头。

　　“其实吧和叶，你根本就没给人家骂你的机会。”瑛子撇撇嘴角。“你当时走到凌一面前对他来了一句，平次你还要瞒我多久呢？那语调是相当的深情啊，我们一众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凌一他脸色瞬间就铁青铁青的了，然后你扑通就栽进他的怀里了。凌一他也是够可怜的了，被你认作旁人还一直抱着你……哎和叶，你去哪？你别跑啊！”

　　远山和叶不顾瑛子的大叫，转身就冲出了店门。

　　她觉得事情已经很明朗了，真是相当感谢这顿酒，把她平日里万没有勇气说出来的话通通地吐了出来。现在，嗯，她觉得现在一切都说开了，即便他不承认，就是他不承认她也要趁机占他的便宜！
　　远山和叶握紧双拳，直向着剑道馆冲去，脸上因为兴奋而充满了血色。

　　剑道馆的大门被撞开的时候，凌一明安正如往常一般教学员们基本动作。一柄竹剑将将挥到一半的时候，他便听到大门被狠狠撞开的声响。他只来得及转过头去张望，眼前一花手上的竹剑就被人以极为熟练的合气道姿势夺走。他一个晃神，就只见她立在自己面前，眸子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周围的人群不约而同地瞅向他们，远山和叶毫不畏惧，周身散发着绝对的气势汹汹，许是昨夜的宿醉此刻还略略有些不清醒，她觉得眼中只他一个，别的什么东西都已经完完全全地失了颜色。

　　她凑近他，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声。她微笑起来，侧头望他，缓缓开口：

　　“明安，我们在一起吧。”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