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九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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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哈利才知道他原来还有一个教父，以及罗恩那只看起来总是病怏怏的老鼠居然是一个巫师！他才是背叛了自己父母、把他们一家的行踪透露给伏地魔的人。
罗恩为此窘红了一张脸不停地道歉。
“不过等到威森加摩——就是最高巫师法庭——的审判结束之后，小天狼星就可以自由了。”哈利父亲的另一个朋友——卢平愉快地说。
“哈利，我本来想，如果你愿意的话，如果你想要一个……一个不一样的家……”小天狼星抓了抓他那头半长的头发，“但是现在不安全了。邓布利多建议你最好还是住在你姨妈家里。不过你还是可以过来和我过圣诞节……”
“我是说，哈利……”小天狼星半蹲下身，拍着哈利的肩膀说，“抱歉，对不起……哈利。”
“不……”哈利说，声音几乎和小天狼星一样因为过度紧张而嘶哑。“我很高兴，真的。你没有对不起我！你还救了我呢？记得吗——在我被袭击那天晚上，虽然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认出你。”
小天狼星笑了笑，阿兹卡班让这个男人以不正常的速度迅速苍老，但是这个笑容带来的变化让人吃惊。它后面好像有一个比他年轻十岁的人从那枯瘦的面具后面闪露出来。一瞬间，人们终于可以看出他就是在哈利的父母婚礼上欢笑的那个人了。
哈利在夜里几乎没有睡着，他躺在床上，在黑暗里望着华丽但是有些破旧了的天花板。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声“啪”的轻响出现了，哈利从床板上弹起来，他听出来这是幻影移形的声音。
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椅子，嘭地一声摔在了地上。罗恩发出一声嘟囔，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哈利跳下床，正想叫醒罗恩，那个东西抓住了他的脚，发出痛苦的呻吟一样的叫喊：“哈利波特……”
“多比？”哈利惊讶地低头。
借着窗户外面透出的路灯微光，哈利看见了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家养小精灵。自从去年在洛哈特办公室的那次会面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多比了。
现在想起来，多比的担心的确是为了他好。蛇怪是非常危险的东西，而自己后来也确实差点丧命。
想到这里，哈利把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家养小精灵拉起来，说：“怎么了，多比？”
多比哆哆嗦嗦地说：“多比见到了！……多比见到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人！……多比来提醒哈利·波特，小心！小心魂器！”
他网球般的大眼睛剧烈地翻滚，好像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他紧紧抓着哈利的手，手劲很大。哈利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掰断了。
“谢谢，谢谢你，多比。”哈利忍着痛，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多比冷汗淋漓的后背。事实上，他内心非常震惊多比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联系到上个学期赫敏对于家养小精灵的调查，哈利猜测多比可能是哪一个食死徒的家养小精灵。
哈利有些担忧的问：“你告诉我这些，你自己没有关系吗？”
多比打了一个大大的寒颤，他挣开了哈利的手，看起来想用脑袋去撞墙。哈利赶紧抱住了他。
多比抽抽搭搭地说：“主人……主人应该没有预料到多比还活着。多比应该回去，但是多比……”他说着，又打了一个寒颤。
“你先不要回去。”哈利坚定地说，“去霍格沃茨，或者找一个地方养伤。”
“但是多比……”
哈利附身用祖母绿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多比：“听我的，还有——”哈利犹豫了一下，想起了卫维恩·勒梅在出租车上时的表情，补充道：“别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情。”
疼痛。
那是像把灵魂拉出来撕扯一样的疼痛。
实质上相差的也不远，他的确是在把曾经切成了片的灵魂再度融合。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恨透了所有黑魔法书籍里面模糊不清的说明。
谁都不会想到，把魂器收回来居然会是一件那么痛苦的事情。
不对，也许有一个人知道。
苍白的手指紧紧地扣住捆着他的锁链，他太过用力，右手食指的指甲已经被彻底掀翻。不过伏地魔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比起这点疼痛，灵魂上的煎熬更加让人不能忍受……
卫维恩知道，他一定知道。
伏地魔曾经以为收回魂器所导致的副作用，不过是身体疲惫点、魔力低微罢了。毕竟他曾经在霍格沃茨已经冒险融合过一次魂器了。
房间里唯一的烛火安静地燃烧着，空气里弥漫的安神药水也没有给正在挣扎的男人提供任何一丝安宁。他把牙齿深深地陷进优美的下唇，剧烈地喘息。
当意识渐渐远离，他被一波又一波的、似乎永无止境的痛苦一遍遍淹没，一幅幅他早已遗忘的画面出现在他脑海里。
那是一个瘦弱纤细的男孩，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副刚刚用完的巫师棋收起来。他黑色的头发微卷，被火光打出一片柔和的阴影。
当最后一颗棋子被他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放进盒子里，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个细微的笑容。
那么浅，像春天里微风吹过黑湖时泛起的涟漪。不消片刻，就再也找不到踪影。
这是名为汤姆·里德尔的少年黑魔王，最后一次拥有珍惜这种心情的时候。
场景切换。
画面一下子就跳到了终年阴雨的森林，似乎整个世界都弥漫着水汽和绿油油的枝叶。空气中的浓雾甚至凝成了水滴，啪嗒一下从叶片上坠下，落到了一条碗口粗的大蛇身上。
大蛇滑动了一下身体，被紧紧盯着的猎物被这一下动静吓了一跳，从腐叶底下蹿走了。饥肠辘辘的大蛇只好拖动着没什么力气的身体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画面又一下子就变了。
这次似乎是在一个每寸角落都在无声地昭示着奢华的宴会上。黑发血眸的男人从头到尾都只是端着一杯红酒，根本没有给来来往往对他深深行礼的人一个眼色。
长桌上的古董银酒杯流光溢彩，空气里食物的香味和女士们的香水混合成醉生梦死的魔药，欲望被笼罩在薄薄的一层衣物里面。
含羞半露，却也一眼见底。
后半场的宴会变成了尖叫和恐惧的盛宴，麻瓜们痛苦的呻吟是疯狂的结束曲。一切都如他所愿，正好安眠。
但是明天睁眼却是同样的世界。无趣、无趣、无趣。
他再也不是那个徘徊在伦敦街头不知所往的可怜男孩，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东西——权与力，财宝和地位……但是他的灵魂，依旧不知所往。
他让曾经小看过他、鄙夷过他、压迫过他的麻瓜们面临到了更深更深的恐惧。
他在黑魔法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以至于自己都看不见来路。
他让他的名字变得与众不同并且无人敢呼唤……然而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没有人呼唤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这并不是最可悲的。可悲的是，即使他的灵魂没有故乡，他也从来都不知道。
脑海里的画面一个一个像走马灯一样转动。那些曾经缺失的感情就像赶上了什么等待已久的盛宴……一股脑的哄涌而上。
憎恨、厌恶、快乐、愤怒、嫉妒、悲伤、愉悦、无聊、痛苦、麻木、遗憾……原来他的黑暗那么深那么广，所以一切光亮都变得浅薄。
原来那些病态的愉悦并不能真正给他带来快乐……他手握魔杖杀伐果断，他脚下跪着的仆人歌功颂德，他看着阿瓦达索命咒夺走一个又一个敢于反抗他的人的生命。
到最后只是理智全无，他早已忘记了最初的野心。
画面流转到了一半就硬生生地卡住了。他知道那些属于还没有拿回来的魂器。他花了很长时间想了想。
戒指是用卫维恩的死亡分裂的，但如果卫维恩没有死去的话。那么达成他分裂灵魂的目的的那个倒霉鬼，就不知道是谁了。
不过没有关系。魂器的诞生必然需要一个人的死亡，但是重要的只是那个人死去的事实。而真正被分裂的感情和记忆，在于自己的想法。
他现在非常、非常地想知道，他自以为杀死了卫维恩的时候，他把那一部分灵魂储存到戒指里的时候，他失去了什么——
拉文克劳的冠冕则是一个阿尔巴尼亚森林周边的麻瓜农民。
呵……麻瓜，他后来对于食死徒的游戏兴趣可有可无，他变得对纯血统的主张毫无看法。是不是因为那部分的感情和记忆已经遗失？
最初的野心是什么？
其实和曾经对卫维恩甜言蜜语的那些话差不了多少。他最初，是看到了纯血统和麻瓜巫师之间的利益冲突而产生了野心。
经历过麻瓜的第二次世界战争的他，对于麻瓜日新月异的变化和巫师界的尘封守旧相对比，产生的那些担忧。他只是选择了和自己利益最相近的一方，想利用手段来唤醒丝毫不知道危机的巫师界。
如果做好了，他最终必能成就一番伟业。就像他的祖先斯莱特林一样。
但是最后，那些野心变成了可笑的执念，他输得像一个自以为是的赌徒，还活在虚伪的力量中，沉迷而不能自拔。
这些是必须拿回来的东西。黑魔王、伏地魔，必须是一个完整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九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