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二章（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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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维恩突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对面的那张面孔依旧俊美，但是已经变得不那么像老汤姆·里德尔了。伏地魔的眼睛一片血色，看得久了，仿佛能察觉到底下的鲜血汩汩流动，却和以前一样深邃。
这个人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卫维恩？】纳吉尼竖起前半个蛇身，摇晃着朝金发的青年爬过去。在霍格沃茨度过的后几年里，几乎都没有呆在宿舍的蛇小姐并不明白，自己的主人和眼前的金发青年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卫维恩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被他之前的恶咒吸引回来的食死徒已经到达离他几步远的位置。他顿住脚步，偏着脑袋望向伏地魔。
【回来，纳吉尼。】低哑的嘶吼声显得越发阴森恐怖。伏地魔不悦地眯起眼睛，使唤着自己那没有一点眼色的宠物。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皱起眉，顿感不妙地往后退了几步。归来的食死徒看见他的动作也默默地站远了些。
“来场正式的决斗，卫维恩？”一个愤怒的冷酷声音在说。
卫维恩握紧魔杖，面无表情地用眼角撇撇四周。
“没有人会插手。”伏地魔用轻柔的声音保证道。卫维恩忍不住嗤笑一声，语调听起来有些像伏地魔惯用的讽刺语气。他看着伏地魔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英俊面孔，说道：“离开了邓布利多的鼻子底下，就连情绪都不愿意掩饰了？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是一个这么单纯的人？”
食死徒中间传出一种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显得异常明显。
他们的肺活量一定很大，卫维恩不适时宜地想道。
“不来玩玩？”伏地魔手一抖，魔杖就自动落入了指间，纤细苍白的手指灵巧地让魔杖打了个旋。他唇边勾起温和优雅的笑意，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品学兼优的男生学生会主席。
卫维恩似乎是叹了口气，他举起魔杖放在胸前，躬身轻飘飘地行了个礼。“我似乎没有拒绝的权力。”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无论他怎么努力也避不开的，这么杖尖相对的一天。
伏地魔的魔杖懒洋洋地指着地面，一点也没有抬起来行礼的意思。卫维恩挑挑眉，他不能要求黑魔王大人真的会堂堂正正地和他决斗，对不对？
不管怎么样，对方一开始就表现了这种明显不会按规矩来的态度，反倒让卫维恩松了口气。
“终于等到这么一天了。”伏地魔的话和他有着几分同样的意思，只不过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战意。
卫维恩突然动起来，转身一阵风似的闪离原地。一秒钟后，他出现在一个离食死徒不远不近的位置，这个地点往四周望去基本没有死角，他轻易看到了有几个藏在杉树后面的黑影。
“不用在意他们，卫维恩。”伏地魔举着魔杖说道，他对准金发青年又发射了一道致命的咒语，但是打偏了，咒语落到地面上，轰地燃起了一团火。
“你们都别动手！”这句话显然是对食死徒们说的。
卫维恩看着刚刚被咒语烧到一角的斗篷，诡异的火焰没有熄灭，他懒洋洋地挥了下魔杖，直接把身上的斗篷脱了下来。
伏地魔在掌控力量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如果是三年前的卫维恩，仅仅是这道咒语就足以把他送去见梅林。
黑魔王在年少时期就形成了自己的战斗风格，他的无声咒很优秀，掩藏战斗意图就和呼吸一样简单自如。他对咒语有着杰出的理解，一年级的时候就尝试着简化咒语。
哪怕这条毒蛇一直隐藏起自己的獠牙，他的危险也没有人敢轻易忽视。
卫维恩接连闪过好几道咒语，到最后只好化出一块银色的透明盾牌来抵挡。他的金色长发随着快速移动的身姿，在魔杖射出的光芒中飞舞，一道道亮光照亮了那个精灵般的面孔。
“就这样而已吗？”伏地魔嘶声道：“你只会躲躲闪闪吗？我亲爱的男孩。”他最后的几个单词轻得仿佛飘在云端，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谁也没有理会其中的暧昧。
卫维恩猛地顿住动作，抬起头灿烂一笑。他耸耸肩，毫不在意地扔掉手中的魔杖，左手从后腰处掏出另外一根，像挥舞皮鞭一样挥舞着它。
一条长长的细细的光线从杖尖冒了出来，缠绕在伏地魔的身上。它不像大多数咒语一样，直线命中目标。这道颜色浅淡的光线虽然也是光束魔法，但是它诡异的行进路线让它看起来没有那么容易被拦截。
伏地魔终于开始低声念咒，那根变幻不定的光线随即变成一条毒蛇，迅速从伏地魔身上游了下来，恶狠狠地发出嘶嘶声。噗地一声，消失不见。
黑魔王像是发现了什么，眯着眼睛哈哈大笑：“黑魔法？”
“我是个斯莱特林。”言下之意，他并没有否认。
这似乎是这场战争正式开始的序幕。从现在开始，卫维恩也不使用从霍格沃茨学到的那些常规魔法了。一道道诡异的光线开始从两人的魔杖端口频频发射出。围观的食死徒不得不往后又退开了几大步。这条小小的巷子只剩下在战斗中的两个人了。
几秒钟后，巷子轰的一声炸开，破碎的石块从天而降。伏地魔突然出现在巷子外面，漂浮在半空中望向里面。
卫维恩站在一大块石头上，他左边的一撮头发被齐齐切断，断口处还留着令人心悸的焦黑。他微微喘息着，手依旧稳稳地举着魔杖。
“威力不错。”伏地魔冷笑着赞许道，看来刚刚炸掉巷子的人并不是看起来完好无损的他。“我倒是没想到，你对黑魔法也很擅长。”
卫维恩翻起上唇，做出一种被恼怒到的神情，他一边说话，一边用魔杖划开被压迫得稀薄的空气。
“谈到黑魔法，那好像是你的专长吧！”一道咒语朝伏地魔发射，被他轻而易举地闪开了。
两个人开始一心二用地边交谈边战斗。
“有什么不对么？它在战斗中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不是吗？”伏地魔冷笑着发出一道绿光。
卫维恩略微吃力地避开，身体有点重心不稳的摇晃了一下。“这就是你为什么对索命咒偏爱异常？”
“不尽然，也许是因为它带来的结果太不美好。”伏地魔似笑非笑，他红色的眼睛里兴致盎然，就像猎人看着一只即将落网的美丽野兽。
“哦——”卫维恩感到一滴汗水沿着额角的发丝流进眼睛，他不适地眨眨眼睛，极力控制住因为魔力迅速流逝而产生的晕眩感。“Voldment，飞离死亡？你总是在恐惧着不该恐惧的东西。”
伏地魔眼底闪过一丝愤怒，随即又被卫维恩这幅狼狈的样子取悦了。多少年了，他终于看到这个家伙失去底牌，不再有恃无恐的样子啦。
他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紫衫木魔杖上的纹路，挑眉问道：“那你又为什么对黑魔法那么了解？这可不是霍格沃茨会教的东西。这三年来，你长进不少啊——”
卫维恩干脆垂下魔杖，走到另一边勉强算没塌的墙边靠着。他当然不会以为伏地魔现在的姿势很放松就掉以轻心，但是现在，对方明显想先交谈一下。他也不会浪费这个回复魔力的机会。
既然技不如人，那就不要管什么被藐视的骄傲了，对方的轻蔑才是你的机会。这是卫维恩刷游戏刷出来的经验教训！
“忽视明显的力量是愚蠢的事，但是更愚蠢的，却是明明迷失于力量中，还沾沾自喜。”他眯起眼睛，挑着语意含糊不清的话随口说着。“操控者沦为被操控者，才是最大的笑话。”
嘭！！！！
卫维恩险险地避开一道强光，被一块碎石绊倒在地。左脚被划开一大道口子。他抬起头，明亮的蓝色眼睛毫不避讳地看向那双愤怒的猩红瞳孔。
伏地魔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他唇边的笑容越扯越大。认识了十年之后，他第一次看见这个漂亮得如同精灵的家伙锋芒毕露的样子。单纯论战力的话，和他同期毕业的所有霍格沃茨学生，除了他自己，恐怕没有人能比得上现在的卫维恩了。
可是这样一个家伙，他的N.E.w.Ts成绩没有一门是优秀，甚至魔法史和魔药课连“A”（及格）都没有。
就算是自以为从来没有被他蒙蔽的自己，也没有料到卫维恩在刚刚的战斗中能做到这种地步。
真是……超出预期啊！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跌坐在废墟旁的那个身影。现在的卫维恩给了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惊艳之感，远远超出曾经的女装打扮。
不知道他这三年经历了什么。曾经白皙的皮肤被晒黑了，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蜜色。左侧的头发自耳畔处齐齐断开，还带着点焦黑。唇色苍白，冷汗淋漓。但是眼睛里照射出的光芒却像是六月时的天空，蓝得像勿忘我。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剩下清浅的嘲弄笑意。
他怎么敢这么大胆！阿布拉克萨斯觉得自己几乎想冲过去摇晃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的肩膀，卫维恩以前还是挺害怕Lord的吧！
“不要看得那么贪婪！”诺特的声音冷不防地出现在马尔福的耳边，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自嘲。“现在的卫维恩就和媚娃差不多，拜托你拿出点定力，别连累我们。”
场面又一次寂静下来，一两块碎石滚动下来的声音都好像能把观战的食死徒吓一大跳。纳吉尼盘起尾巴，疑惑不解地看着沉默对峙的两个人，还是没有弄清楚现在的局面。
怎么突然之间，那个经常给自己喂食的人就被汤姆打倒在地了呢？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伏地魔总算是走到卫维恩跟前了，他垂下眼睛，拖起尾音说道：“很有趣的论点。你总是知道的那么多。”
“所以容易死啊。”
卫维恩无所谓地用中指卷卷头发，魔杖夹在手掌上，触目惊心地滑动了几英寸，差点从他手中掉下去。他默默地把对方的视线都转移到头部，把另一只手覆盖在受伤的脚上，无声无息地治疗。
黑暗里魔法带来的光芒总是特别明显，但是卫维恩的伤口渐渐愈合，却没有发出一丝光芒。红色的血迹凝固在腿上，营造出受伤的假象。
“汤姆，衷心给你提个建议——”卫维恩突然站起身，瞬间出现在一棵笔直的杉树旁边。“动手杀人的时候，废话不要太多。太过自负会给人机会翻盘。”
“这不可能！”伏地魔愤怒地颤动着鼻翼。反幻影移形咒是他在卫维恩出现的时候就用的第一个魔法，卫维恩此刻不应该能瞬移。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不是幻影移形，不然卫维恩早就跑了。
伏地魔没有理会食死徒圈子里，开始有人用特有的悄悄话方式，猜测那个突然出现的金发巫师和Lord是什么关系。
他飞快地发出几道密集的绿光，红色的眼底杀意凛然。
死咒不能被轻易拦截，卫维恩此刻剩余的魔力已经不够他用什么厉害的防护魔法了。伏地魔很快就找回场子，看着卫维恩狼狈躲避的身影，发出一种被逗乐的笑声。
“这就是你说的翻盘？”讽刺的表情一览无余。
食死徒们有志一同地发出讥笑。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却收回一直追随金发青年的视线，略微担忧地看向伏地魔。
Lord，好像有点奇怪？
暴躁易怒，而且……或许Lord本人没有注意到，他以前看卫维恩的眼神，并不像此刻那样冰冷无情，甚至带着几分对黑魔王来说贫瘠得很的柔软。
卫维恩感觉到一束绿光擦着头皮飞过，他极为费力地勾起唇角，当然不是他自己让伏地魔翻盘……他可不是救世主，没那么大能量……
他此刻恨不得时光倒流几分钟，在说出那句带着犯贱的关心的话之前咬断自己的舌头。就算力道太大，咬舌自尽了都比现在的局面好上不少。
如果他的死亡引起教父的愤怒，那么食死徒和凤凰社的正面对抗就要提前22年。现在伏地魔的力量积蓄得还不够，硬对上还算巅峰时期的邓布利多简直没有胜算。
还没有长成的大魔王一下子就被正义力量三下五除二地干掉什么的，是不是有点虐？
等等他怎么好像还在担心汤姆·里德尔！这种一秒变贱受的剧情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他明明在毕业前两年就和汤姆疏远了！现在对方正一打一打的“阿瓦达索命”丢过来呢！
卫维恩一个走神，脚下微不可觉地一顿。一道死咒从正面射过来，绿光照亮了伏地魔依旧俊美的脸。他的表情带着点悠然自得，就像是在万圣节晚宴上喝了一杯暖洋洋的黄油啤酒一样，完全看不出他下手的狠戾。
但是那双猩红的眼睛却暴露了他的杀意。高高挑起的眉讽刺而轻蔑，他微微启唇，带着点冷漠的笑意轻声说：“永别了，卫维恩……”
卫维恩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滚动、奔涌的声音，刹那间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就要到达眼前的绿光带着同等程度的不详，他没有时间回头去看，只觉得身后的空气像煮沸了一样。
厉火……金发的少年背靠着一片邪恶的火光，清澈的蓝色眼底闪过最后一丝清明。绿光和熊熊的烈焰几乎同时到达他的身体，卫维恩感觉到世界开始在他周围旋转。这就是……死亡？
魔法带来的光芒太过强烈，他没有看到自己脖子上的那颗红色石头闪过一道亮光。
“是！谁！”伏地魔愤怒地大力挥舞着魔杖，正在迅速成长变得越来越大的邪恶火焰瞬间消失，只剩下火舌所到之处燃烧成的灰烬。全部的食死徒突然捂着手臂跪倒在地，不过好在，此刻他们不用再躲避那些疯狂地追逐着血肉生命的厉火。
“我说过！不许动手！我的命令不算什么！嗯？”伏地魔暴怒地大喊，但是他并不十分明白自己的愤怒从何而来。
沃尔布加·布莱克跪着爬到那个瘦高的俊美巫师脚下，一遍一遍地亲吻着他的袍子。“主人，对不起，主人……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却露出一种得偿所愿的狂喜，她想杀死卫维恩·勒梅已经很久了。“主人，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您的死咒先射中了他！卫维恩·勒梅死了！您杀了他！”
伏地魔挥挥魔杖，解除了对所有人的惩罚。但是食死徒们依然跪倒在地，不敢起身。
的确，他明白的。卫维恩又在不适宜的场合走神了，那道厉火只是封锁了他最后的退路。就算他再一次逃过了那道死咒。不出十分钟，那个金发的漂亮家伙也会死在自己的魔杖之下。
魔力的差距是不可避免的。卫维恩的天赋虽然很好，但是比他还算是有差距的。更何况，对方明显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费心力的旅行，还没有完全休养好的样子。
他已经达成了多年的夙愿，不该再去想这么多了。
可是——
他冷着一张脸回过神，背对着沃尔布加·布莱克。猝不及防地扔了一个“钻心剜骨”。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沃尔布加·布莱克还没来得及收好脸上的狂喜，就尖叫着在地上翻滚。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都没有时间为卫维恩遗憾一下，就被接连而至的变故吓了一跳。他僵直着被冷汗浸湿的后背，目瞪口呆地看着喜怒无常的黑魔王。
他似乎，越来越看不懂Lord了。
卫维恩觉得很热，热到他忘记了身体的疼痛。
难道阿瓦达索命咒那么废？说好的无知无觉的死亡呢？这种痛苦的感觉明显是厉火在起作用吧……不对，不太对！……卫维恩收紧了握着魔杖的那只手，厉火可以把所有东西都烧成灰烬，为什么他还能感觉到身体的存在？连魔杖都还在！
渐渐的……他开始发现这股莫名其妙的热量来自自己脖子上的红色石头。
那是尼克一年级的时候送给他的定制门钥匙。他毕业前完成空间转移的课题研究的时候，把它改造了一下，当成作业交给了尼克。
所以它自然就不再是那个定位尼克庄园的门钥匙了。卫维恩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这个意料之外的东西起作用了。
不管是幻影移形，还是飞路网、门钥匙，只要涉及到空间转移，旅行过程都不可能太舒服。卫维恩准备咬牙挺住。
不过这次空间转移比他预料得长很多，也痛苦很多。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都火烧火燎。炙热的烧灼感过后，身体的每一寸都覆盖着疼痛。
这和钻心咒一样糟糕，伴随着持续增加的疼痛而来的，是风声。他听说过如果身体的主动脉受伤了，那么就会听到风声。那是身体里的血液飞速流逝的声音，也是死神的脚步声。
卫维恩睁大的眼睛渐渐失神，他握紧双手，用指甲在手心刻下一个个月牙形的伤口。必须保持清醒，空间转移的魔法，就算借助道具，一旦失去意识，就会面临可怕的后果。
他一点也不想没有死于死咒或者厉火，就死于空间魔法失败带来的分体或者别的问题。
世界开始旋转；卫维恩几乎已经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但周围的环境昏璇着，速度越来越快；疼痛增加，风声变得越发响亮。
快，快了，快了……他在心中默念道，暗暗地鼓励自己。他一直都不是个意志多坚定的人。能撑到现在都已经出乎自己的预料了。既然这样，就更不应该浪费之前的辛苦了。不然很吃亏。
他旋转着，身旁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明亮。剧烈的白光闪耀在他的周围，他猛地闭上眼睛。抬起痛到没有知觉的手捂住眼皮，慢慢地适应光线。
卫维恩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苦笑着感受到胸腔撕裂一样地疼痛。他一点点放下手，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是站着的。
他的耳朵似乎被风声弄到有点耳鸣，一直回响着嗡嗡嗡的声音。他慢慢地睁开双眼，然后看到了——
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出现在他面前。LED屏幕发出的白光刺到他几乎流泪。卫维恩难以置信地盯着LED广告牌右下角的时间：2011年8月10日。
距离他最后一次回到这个世界，过了几天来着？
卫维恩傻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声喇叭声从身体后面传来。他猛然回神，发现自己此刻居然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中间，他提着痛得要命的身体移动到路边。没有理会车里的人的诡异的目光，毕竟他此刻的样子不怎么正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跳跃的，不仅仅是空间？这是他原来的世界，还是基于《Harry Potter》这本小说设定下的麻瓜世界？
他一歪一扭地沿着街边慢吞吞地挪步，走到一个电影院前，看到铺天盖地的《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下）》的海报，之前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他真的回来了。
金发的青年一脸茫然，梅林甚至没有给他培养“近乡情怯”的心情的机会，就这么让他回来了？
在各个位置跪倒的食死徒慢慢地围成一个圈子，伏地魔站在圈子中间。没有走动，没有说话，同样也没有解除钻心咒。
“Lord……”沃尔布加·布莱克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有几个壮起胆子望了一眼沃尔布加的食死徒，打了个寒颤，又把头埋了下去。就连另一个布莱克都没敢替她求情，谁敢说话？
【汤姆……】纳吉尼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圈子外面传来，一侧的食死徒恭敬地给大蛇让开路，纳吉尼摇晃着尾巴，碧绿的鳞片上泛着光芒。
伏地魔本来以为纳吉尼吃了什么东西，比如说刚刚那两个受尽折磨的麻瓜男孩。他回过头，却看见纳吉尼叼着一根魔杖。
橡木，杖芯未知，尺寸不详。和它的主人一样神神秘秘，却在战斗白热化之前就被遗弃。
纳吉尼小心翼翼地叼着那根细棍子，避开自己的毒牙，免得不小心戳断它。它一路顺畅地爬到伏地魔身前，把魔杖放到他手边。
这条大蛇好像直到卫维恩消失得只剩一团灰烬之后，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许是它懒得纠结人类真真假假的交锋，只记下了跟自己的食物有关的事情。
它记下了那个金发的巫师在主人太忙的时候，经常给自己喂三分熟的牛排。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伏地魔面无表情地拿起了那根魔杖。他擦擦魔杖上沾着的纳吉尼的口水，用毫无起伏的声线说道：“没想到居然没被烧掉。”
伏地魔懒洋洋地举起魔杖一抖——
什么也没有发生。
食死徒中间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伏地魔状似浑然不觉，他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魔杖，想起了十年前买魔杖的时候奥利凡德关于橡木这种魔法材料的介绍。
他一字一句地复述着记忆里听到过的话：“适合各种良好或恶劣情境的橡木魔杖，这是一个巫师可以拥有的最忠诚的朋友。”
伏地魔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哈哈大笑起来，心情甚好地解除了沃尔布加的惩罚。
“的确是最忠诚的。因为这份忠诚……你就再也没有机会发出魔法的光芒了。”伏地魔讽刺地说。他松开手，任那根失去主人的橡木魔杖滑进自己的袖口，然后带上纳吉尼幻影移形了。
“走吧，傲罗要赶过来了。”那道冰冷残酷的声音最后这么说道。
食死徒们抖动着跪得发麻的脚站起来，化成一道道黑烟各自离去。他们心底都存着同样的疑惑：既然是不能用的魔杖，那主人为什么还要带走它呢？
而且，听说卫维恩·勒梅还是邓布利多的教子？把它留下来给屁股后面的傲罗们看看，不是更好吗？
不过，没有人敢提出这份疑惑。他们都聪明地把问题吞进肚子里，面上也没有显露出任何不恰当的表情。
沃尔布加·布莱克的教训就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二章（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