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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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还在放出锐利的光辉，但东方已经开始发白。树木也逐渐从黑暗中现出来。一阵强劲的风掠过树顶，树林立刻苏醒，清脆响亮地喧哗起来。防风此时才惊觉与大巫师阿爸两人在屋外坐了一夜。
防风慢腾腾地站起，活动四肢，感觉脸都紧绷绷的，“阿爸，我睡着了你好不叫我一声。”
“我最后也睡着了，就懒得进屋去。这火还是你姆妈看不过去燃起的。”大巫师打着呵欠道，“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呀，睡着了怎么叫也不醒。”
防风“嘿嘿”地笑了，他是无论倒在哪里都能睡的人，也许由于天生这种习性至今他还活得好好的，并没迷失在重重的树林背后。
部落里燃尽了昨夜的篝火，升起了今晨的炊烟，早起的族人相互隔着昨夜残留在脸上的睡印点头招呼，孩子们生气勃勃地冲出屋子飞奔在村落的小路上洒下清晨最美好的稚嫩笑声，老人们满足地听着猪牛饥饿的叫唤声慢悠悠地穿鞋，林子里的鸟儿鸣叫着飞出树林扑进天空的怀抱，一切都与往日一样嘈杂，亲切和温暖。
防风闭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进屋吧，你姆妈做好食物了。”大巫师掸掸屁股上的泥土，拍了拍肩膀，跺了跺脚准备进屋。
打水漱口洗脸，微凉的水洗去残存的倦意，散乱的头发绾成结固定在脑后，收拾停当后才拿起姆妈煮好的食物。
今早吃的是黄米饭，鱼还有一碗菜汤。现在煮饭不用那么繁杂，架上大罐又小罐的煮，只要如防风所说的黄米放进水里一起煮，直到水煮干，黄米也就熟了，省事不少。鱼是昨夜就洒上些盐放着的，这会儿放几块姜片，几条白葱带蒸一蒸就可以，这种吃法比以前煮着吃好吃不少，只是防风姆妈感觉太费盐，所以菜汤是不放盐的，尽管如此，这一顿食物还是他们全家一天中最好的一顿。白天饿了就吃一个芋头再喝些早上多下来的菜汤就打发了，至于晚上，就煮些芋头，嚼点笋干，豆子或花生，有时也会吃上几块烤肉那毕竟是少数的日子，野兽在这一片树林越来越少见，杀的都是部落自己养的猪，牛。
“防风。”屋子下面传来叫唤声。
“哎，”防风走到廊前一看是牙，合还有由子和果，“上来吧。”
防风姆妈收拾好餐具出门了，大巫师也出门找首领去了。大家围坐下来，防风给每人一碗热水，水碗底部放着几颗绿绿的豆子。
这些豆子是防风熏起来的，可费了他不少工夫，用细竹剥成一条条的长蔑，然后编成筛子放在空罐上，罐底下架木烧，让热气熏干熏熟豆子，这样的豆子保存时间长而且新鲜常绿，不管是泡水喝，干吃还是当下饭的菜都是上好的食物。
熏青豆在前世的家乡农村随处可见，有些人贪急熏出来的青豆黄不拉叽的实在卖相不好看，有些人熏出的青豆滴绿滴绿的就象是活的一样，口感又好，通常这种人在村子里的人缘就没得说了，大家都争着向他们讨教，这也是一种食物引申的荣耀啊。
“这豆子真好吃，不象是我们平常吃的豆子了。”牙捧着碗惊喜道。
“我们吃的豆子变成了黄色，防风，叫黄色，对吧？”由子道。
“对，黄色，跟你拉屎同一个颜色。”防风笑道。
“你不用说得那么明白，我知道的。”由子横了防风一眼。
“下一次收获的时候我也要做成这样的。”果道。
“我也是。”合点头附合。
“这个事反正还有很长的时间，咱们先说合说的事吧。”牙道。
“什么事？”要是在豆子上洒点盐再熏就更好了，可惜姆妈把盐看得紧啊。防风不无遗憾地想。
“是这样的，”合放下碗，视线对上防风道：“果说低洼潮湿的地方最好耕种，我记起原来部落的地方有一大块这种地。”合已经没有了刚来时的拘促不安，明亮的眼睛显露出少年该有的明朗之气，虽然还清廋，但却挺起了胸膛，说话也铿锵有力，整个人活起来了，这是伙伴们乐意看到的，他们都为这样的合而高兴。
“离我们远不远？”
“不远，就是部落烧毁的地方。”
“是不远，今天就去看看吧，合你带路。”防风张望了一下天空，天气不错，阳光从窗户照到地板上，只见细微的灰尘在光芒里上下飞扬。
“好。”合抿了抿嘴道。
“快去收拾收拾，多带些工具上路。”防风道。
“要叫上汪罔他们吗？”由子回头问。
“当然要。”说不定能逮些小野兽打打牙祭，可少不了他们。
这样说来，该带那块圆形的超薄石板，这块石板很奇特，形状象圆盘，但却中间稍厚四周薄，薄得也不均匀，有些地方薄得近乎锋利，有些地方薄得恰到好处，这是防风从汪罔那一大堆石块中一眼就相中的，他打算用它作煎肉的工具，姆妈却舍不得将肉煎一煎，眼看着肉一点点地减少，滋滋地冒油，姆妈的心痛呀，这些可是全要进肚子里的东西平白地分离出来少了多少口食物啊！姆妈坚决不同意用，这块石板就闲置下来。防风擦了擦，放进背后的篓子，又拿了一把轻一些的石镰和一扎绳子。
村口，伙伴们整装都等着了，汪罔和雷甚至带上了弓箭。弓剑是勇士们狩猎的工具，因为剑做起来费时，狩猎用箭的机会少，人们习惯用长矛，石刀，石斧，挖陷井，网等等。
“看样子今天吃的肉要靠你们了。”防风上前一人给了一拳，笑道，“我把石板都拿出来了，就吃石板煎肉，有谁带盐了？”
“我带了，”汪罔道，他知道防风家盐不够用。
“我也带了。”合道，他平时很少吃盐，他觉得黄米饭是最好的食物，肉也可以有也可以没有。他带着盐是他听防风说过一旦有了伤口可以用盐水洗洗，人就不会有事。所以他时常带着一小块盐放在身上准备着。
“好了，出发。”防风道。
“防风阿哥。”姆妈带着饶过来了，后面跟着一群孩子跚蹦跳跳地踢着球，“防风去哪里？”
“林子。”
“早点回来。”姆妈远远地交代了一句。
防风他们一直习惯走另一头的林子，这一边来得少。林子里总是这样，老树腐朽了，小树生长起来；小树又慢慢变成老树，再有一批小树又来代替它们。它们有的又高又直，有的却是虚枝横生，东倒西歪，把大地遮盖起来，让下面积攒的落叶散发出一种难闻的味道。
路有一条被遮挡住了，他们时而穿过树枝连成的弯洞，时而走过那些裸露的老树根，太阳始终穿过阻挠进入林子跟随着他们的脚步。
“走过这里就是原来被烧掉的地方了吧？”雷问。
“是，就在不远的前面。”合弯臂擦了擦汗。
“我怎么觉得近了些似的？”上次走了大半天还是用跑的，防风疑惑了，树也表示同样的感觉。
“那是走了另一条路，故意绕远的。为的是让俘虏的族人累得不想逃跑。”雷笑道，防风那时尽顾着不让族人打俘虏，没有听到首领的命令。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谁说他们不是聪明人啊，防风不由地感叹。
“合，还有多少路？”果问。
大家坐在昔日的部落外休息，雨水的冲刷早已洗去了曾经战斗的痕迹，几根烧焦的木柱还孤伶伶地立在那里，似乎在喘息中等待着主人的回归，坛坛罐罐的碎片散落四处，不久之后它们又将以本来的面貌静静地融入这片大地。
“就快到了。”
“那咱们还是走吧，到那里再好好休息。”防风道。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眼前出现了一大片低洼之地。这片地就仿佛是蒸的水蒸蛋，四周干涸，中间还有水潭。
最让人惊喜的是，以水潭为中心铺陈着干枯的荷叶，几根枯茎立在淤泥地上茫然四顾着。
“太好了，合，找到吃的了。”防风握紧双拳，双目放光，心中得意地笑：生活处处是春天啊是春天。
“哪里？吃的在哪里？”树窜过来问。
“在这下面。”防风以指点江山般的气势一指泥土。
“不会又是芋艿一般的食物吧？”汪罔问。
“不，它叫藕，你们看着，我挖给你们看。”
一会儿，一段形似婴儿手臂，粗软白嫩的东西出现在防风手里。“可以直接吃的。”防风咬了一口，味道微甜而脆。
“真神奇，这下面还长着可以吃的藕。”合乐得眼都找不见了。大伙儿都要试试它的味道，齐刷刷地蹲下身开挖。
“为什么要叫它藕？”牙抬头问。
“它长得弯弯的，我们嘴巴张成它的样子发出的音不就是藕吗？”防风胡扯了。
“你怎么知道它长得弯弯的？”牙你能不能闭上嘴只管吃呢，防风暗暗咬牙。
“我刚才看到它露在外面半截的样子了。”防风从容道。
“牙，是你问问题重要还是找到吃的重要，这是合找到的，有什么问题也该合知道的多一些。”汪罔手里拿着半截藕走到两人中间，绷着脸道。
“就是，汪罔说得对。”防风站在高处单臂撑到汪罔的肩膀上，痞笑着对牙说：“我们该想想怎么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