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还可以这样沟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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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晚，女人和孩子分别从树上或采集中聚到空地，燃起篝火，对看管起来的防风几人一边好奇地窥视几眼一边回头与别人交流几句，并没有流露敌意。
从害怕经历重重反抗最后退回到认命心理上看似走了长长的一段路，其实也只不过几个呼吸之后的事，雷，树和牙甚至能以平和的语气谈论臆想中即将遭受的结局。
“他们会不会是把我们煮着吃了？”牙曾经从死去的大巫师那里听说过吃人部落，他们个个长得粗野，毛发旺盛，象野兽一样敏捷，从不会在林子里迷路。
“是啊，他们没有老人。”树道。
“难道老人全让他们吃了？要吃也不会挑老人，对着老人怎么下得口去？”雷似乎在嫌弃老人的肉不好吃的样子，完全忘了自己的处境。
防风有些好笑，既高兴他们放开了自己的紧张情绪又嗔他们的粗心，“他们住树上，老人上下定是不方便，也许住在别的什么地方。他们的巫师不就是老人？”
“他们不会是把我们当物交换出去吧？”汪罔皱起眉沉声道。
不怪汪罔有这种想法，防风也有这种猜测，看他们的生活工具就知道，没有一件象样的陶罐，一个女人拿了一个豁口的大陶壶喂孩子喝水，遮体的衣物除了兽皮还有把大树叶粘在身上的女人，光脚是不必说的。可有一点是防风想不到的，他们的表情恬然，没有彷徨不安，也没有忧愁悲伤。
这是一个刚定居不久的部落，从他们平整出的土地上尚有泥土新翻的痕迹，还有树木被砍去后留下的树墩清晰的轮纹上可以看出。这时，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进入防风的视线，她一脸温柔不厌其烦地“嘞嘞”地逗弄孩子，婴儿终于被逗乐了，手舞足蹈地趴在女人的怀里发出“嗬嗬”的笑声。
防风眼睛一亮，记上心来。他们现在的情况与眼前的母子同样，婴儿听不懂母亲的话也不会说，但他能听懂母亲类似于歌声的呼唤，对母亲作出回应。是动听的声音架起了母子间温暖的通道，让彼此得到了呼应的快乐。防风为自己想到这一点而激动，觉得事情有了展机。
“合，现在就看你的了。”防风以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对上牙。
“什么？”合茫然道，他还沉浸在被吃的命运里一时转不过弯来了。
“你不是能用树叶吹出声音，能用石头与木敲击发出声音，用嘴能吹出鸟叫声吗？”防风急切地问。
“是，会的。”他就是因为这个才被子大巫师选取中的，每次大巫师祭告，他都在旁边配合着发出这些声音，防风那时说应该称它为乐声，并告诉他他是部落最美丽的声音。他不知道“美丽”是什么意思，但他肯定那是好的意思。他为拥有这种本领第一次真正地高兴。
“现在你就大声地吹，大声地敲吧，用力敲，不要停。”防风一再地说“大声”“用力”听得几人迷糊，但也没有提出疑问，他们知道防风要求这样做那样做的时候，最好闭上嘴，听他的分配。
合清冽的口哨音仿佛从林子的上空直直地跌入，穿插着敲击声，仿佛在说一只鸟离开了熟悉的树林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既好奇又害怕，孤独地在人群中徘徊......特别的声音让四周安静了下来，大家将目光都投向了牙，惊讶，赞叹，羡慕各种表情呈现在他们的脸上，可以肯定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好听的声音，连他们的大巫师都端正了身体，若有所思地听着，映着火光的脸也变得不再生硬......
一曲终，防风率先拍起手来，接着汪罔几人也同样拍手，也许是乐声感染了他们也许他们还处于蒙怔之中，这些人竟然也学防风他们的样子拍起手来，噼哩啪啦的掌声响彻云霄起的时候防风知道他们之间走近了一小步，虽然是极其微小的一小步，却是改变他们命运的一大步。防风示意牙趁此再来一次。
“嗯。”合兴奋地脸红了，信心满满地点点头。原来在他来说习以为常的事竟会有如此大的神力，连这些听不懂话的外族人都喜欢听。
接下去的事就象一个孩子无意走进了一个洞后来又发了另一个连在一起的洞的一样，孩子们大胆地围在了合的身旁，比划着要学合的声音，合就做起了指导，手摆手象模象样地教起来了，防风等人脱下脚上的草鞋给他们递了过去，帮他们穿在脚上，随手拿起草啊茎的帮他们编起草鞋，女人们最是心灵手巧的，在旁边认真地边看边学，这就给了防风机会，防风指着草鞋念了一句“草鞋”，重复了几遍，直到对方卷着舌头含糊地说了句“草鞋”，才又指着自己“防风”，就这样在你一句我一句不断地大声重复中勉为其难地沟通起来。
而汪罔和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和他们的勇士学习狩猎和与野兽搏斗的技巧了，一次次地被勇士打趴下又一次次地爬起来缠上去继续战斗的勇气赢得了一旁围观人“唷唷”的鼓舞声。
树是最活跃的，与几个年长孩子在比赛爬树，满村子地追来跑去，吃上了孩子们给的烤肉，竟然还不忘向他们示意他要喝水。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他们的朋友。
防风注意到他们的巫师看着这一切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直起身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巫师对他们有什么打算吗？不知为什么防风总觉得一个部落的巫师是最难取悦的人，虽说他阿爸就是巫师，也改不了他这种感觉，他们总是神神秘秘地似乎掌控着部落的一切，就象前世外公村庄上许久不住人而变得灰朴朴阴深深的古屋。
“巫师是不是不高兴了？”防风笑着慢慢问一直与他学说话的长耳。
象前世大多数学外语的人一样，长耳想了想也一字一字地说：“没有，巫师要将你们带去换盐。”
果然啊，防风笑得有点僵硬，“可以不要吗？我们有家有部落。”
“我不知道。以前抓到的人都拿去交换了。你害怕了？”
“我们不愿意离开我们的部落。你能与巫师去说说吗？”
“我不能。你自己去说。”
“你带我去。”
“好。”
与巫师的见面就在巫师住处。防风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长耳带他过来后点点头就走了，留下巫师与防风大眼对小眼。
“你要说什么就说。”巫师盘坐着面无表情地看他。
“你好，大巫师。”防风顿了顿，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说：“你能让我们回我们的部落吗？”
“不能。”巫师很干脆地说。
“为什么？”
“我要用你们交换些物品。”巫师理所当然地说。
“用我们能交换些什么物品？”防风表情放松，语气轻淡地问。
他不急不躁的态度倒出乎巫师的意料，巫师明显比先前少了些厌烦，道：“盐，陶。”
“多少盐？多少陶？”防风怕巫师不明白，比划了一番。
“这么多盐，这么多陶。”巫师也比划了一下。
“如果这么多盐这么多陶我们部落给你们，能放我们走吗？”防风刻意放慢声音，问。
“可以。”巫师想了想说。
“那么先放两个人回去告诉部落，可以吗？”
“不可以。”
“你也可以派两个勇士一起过去。勇士们回来我们可以回去，勇士们不能回来，那么我们也回不去了，不是吗？”防风解释道。
“好。”巫师想明白后，爽快答应了。
防风也暗暗松了口气。
“防风，你在这里？”汪罔满头大汗地出现在门口，一转眼就不见了防风，把他吓了一跳，也不敢跟其他人讲，自己乱找一气，他又听不懂他们的话，问也白问。
“汪罔我们可以回去了。”防风笑着说。
“防风，真的吗？”
汪罔的身后挤进来三个同样满头大汗的伙伴，高声问道。
“嗯。”
经过这次的遭遇，防风知道他的伙伴们都成长起来了。脱离了最原始的几乎本能的恐惧，他们在面对比自已强大的对手时知道了收敛内心无处不在的恐慌与惊吓，试图用自己的手自己的本领去迎战对手，相信转变就在不远处。
回到阔别两日的部落，一草一木竟比往日亲切许多，树夸张地在地上打了个滚，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当然也有人说话了：“以后安份些吧。”
有一天牙问防风：“你怎么知道合的乐声能让他们听得懂？我都听不懂合的乐声。”
“你是不是觉得好听？”
“嗯，好听。”
“这就够了。”
“什么够了？”
“好听还不够吗？”
“但是，里面讲什么还不知道呀？”
“里面讲什么就是合他自己也许也不知道吧。”
“......我去问问。”牙拔腿就跑向合去了。
防风摇摇头：真是个可爱的家伙。
“防风，我和雷要去对面部落，你去吗？”汪罔和雷要前一后过来了。
刚回来还要去？不是多事吗？让人蛋疼的家伙哟，“去干什么？”防风揉额。
“跟他们的勇士学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还可以这样沟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