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史前建一座城》南方田

1、穿了

　　雾霾锁住了初冬的江南水乡，令这座号称已有三千年历史典型的粉墙黛瓦式城市终日处在犹抱琵琶半遮面之中，电台广播电视论坛天天扯起大旗声嘶力竭劝告市民避免户外运动，但张侃实在挡不住股市里狂赚了一把后的兴奋劲，非得站在高处振臂高呼才能抒发一二，否则不定憋出什么病来，因为他深深地知道广而告知势必后患无穷的道理。
　　于是，张侃起了个大早，顶着寒意，呼吸着绝对让人鼻孔乌漆抹黑的空气，踏上了登山之路。山路狭窄，能见度又低这些丝毫没有影响他一路高歌的兴致，直到头顶上忽然飞过一只不知名的大鸟。
　　这只鸟恁奇怪，明明已经超快迅地飞走了，却猛然掉头向他俯冲过来，张侃惊讶万分只来及得睁大眼睛，随即就失去了意识，在坠入黑暗之前他恍恍惚惚冒出一丝清明：原来天上砸下金元宝也要有福气去接，这句话果然是正确的，看起来帐户上的那些钱是没法享用了。
　　生活就是这样：喜剧客串悲剧，悲剧客串喜剧，没有绝对哪个是主档的时候。最好的写照就是此时的张侃。他坐靠在黑乎乎潮湿的洞壁，晕头转向地看着眼前蓬头垢面围着兽皮的一群人，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他幸运地成了穿越大军中的一员？否则怎么解释现在他缩水成学龄儿童的事实？只是穿得也太彻底了，怎么梭地一下就跨过历史记录，直接跳到了通常探索与发现中展现的场景。按了按手底下坚硬的石块，想必回去是没指望了，老爸老妈该有多伤心......他着实后悔自己的愚蠢，没告诉他们他在买股票的事......
　　“头痛？”挨过来一个热乎乎的身体，抬手摸上张侃的前额，也拭去他腮边的泪水。
　　“不，姆妈。”这具身体条件反射似的迅速接上话。
　　张侃也从原主那里得知他名叫防风。前几天学游水时被伙伴硬按着喝了几口水后发起了高烧，后来遭遇前所未有的大雨，架不住凶猛雨势全部落的人勉强收拾了些食物后躲避到了山洞。至于为什么原主不在了，张侃也不知道，总之他现成了防风。
　　山洞里燃起了火，众人围坐一起，分享了少些食物后，悄然无语，只听得洞外风雨的呼啸以及树枝断裂的脆响。
　　“这一定是大巫师献给神灵的食物惹恼了神灵。”首领跺了跺手中的矛，满脸的愤怒。雪融时大巫师没有把最好的猎首献给神灵，只献了猪，牛的头，没有进献神灵最喜欢的孩子，所以震怒了神灵，灾难多多，先是疾病再是大雨，淹了屋子，死了猪兔。
　　“大巫师，这雨你也没说明白会下多久，早一点从神那边得到消息也不会成这样。”首领对大巫师提出了质疑。
　　大巫师俞高是防风的阿爸，在这个被叫做鸟族的部落，巫师是代代相传的，不出意外的话，以后等大巫师死去，防风就是继任者，是这个部落最有智慧的人，能与神沟通，聆听神旨意的人。
　　大巫师没有理会首领的话，低低地喃喃着什么。
　　族人见大巫师没有出声，以为默认了首领的意思，暗暗恐慌起来，纷纷跑向洞口察看让大地吞没的雨水，跪伏下来。
　　孩子们都坐不住了，猴子似的窜向洞口。一个男孩从首领身边跑过踢倒了首领那根象征着力量的长矛，孩子吓得发出了叫声，因为他被暴怒的首领抓住胳膊拎了起来，眨眼间便重重地向石壁砸去，孩子母亲目睹这一幕连忙扑向自己的孩子......
　　首领看也不看那对母子，族人们也是无动于衷，他们的食物不多，冒着大雨进树林很难有收获，大雨洗走了野兽的气味，部落的勇士会被雨冲坏身体，疾病转眼会吞没他们的生命。
　　大巫师从随身的兽皮袋里抓了一把草放进嘴里咀嚼后敷在孩子的后脑止了血，用一块兽皮简单包扎好，示意那个母亲孩子会好的，那个女人连连向他感谢。
　　“你怕吗？”大巫师问自己的孩子。
　　“不怕。”张侃，不，该叫他防风，摇摇头，也不知大巫师指的是洞外的雨还是适才首领的迁怒，但是他本能地否定了。他明白眼前这位看似平和的大巫师正遭遇着族人的信任危机，如果他再不采取些什么措施，那么他甚至是包括妻子和孩子都将遭到不好的事。
　　大巫师听见他的回答笑了笑，仿佛有所决定似的起身走开了。
　　被火光映在石壁上的首领徘徊的影子仿如张牙无爪焦灼不安的邪灵，大巫师生怕邪灵侵占了首领的身体，咿咿呀呀地跳起驱邪舞。
　　忽然，守卫在洞口的族人发现了异常，有一伙人正向山洞靠近。首领命令所有的勇士拿起武器到洞口，准备与那伙人战斗。
　　洞门口一行人，有八个男人五个女人还有两个孩子。面对戒备的族人，他们首先往洞口扔了一大块兽肉，然后表明他们只是找个地方躲雨。
　　首领前后打量他们并未松口，双方僵立洞口，风雨中的女人和孩子佝偻着身子偎依在一起，一双双眼睛里满含着期待和求生的欲望。他们已经找了好久可以容身的地方，可是一路过来除了树林就是大河，他们迷路了。
　　寂静之余，由洞内传出的大巫师的歌声就格外清晰，这群人中的巫师眼睛一亮，仿佛神灵相通一般吹起骨哨应和，浑然不顾周遭的紧张气氛，坦然地一步步向洞内的大巫师靠近。两族人见此，不约而同地坐下来，禀吸以待。
　　一场冲突在神灵面前迅速瓦解。这些循着太阳的方向从远方奔波来的蛇族人暂且留在了山洞。
　　下不停的雨终于带来食物危机，两族族长都同意彼此派出几名勇士结伴狩猎。勇士们很快建立起了话题，分享各自狩猎的经验，等到大家围着火吃着烤肉时，就象他们各自的大巫师交换双方对药草的认识一样仿佛从来没有隔阂。
　　雨停，蛇族做出他们的决定，不再寻找地方，在鸟族住下来，服从鸟族首领。鸟族首领也表示诚意，让大巫师在鸟族的守护神神鸟的下面加上蛇族的守护神神蛇，连成整体。
　　蛇族的族长伊伯是一个身材壮硕的年轻人，目光炯炯，神情坚毅，他会安于此吗？防风将目光转向大巫师，见他一脸平静地看着神情得意的首领，眼神却是空茫的，防风知道大巫师已经感知到首领的未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有没有人会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