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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何甽的过去 简直不能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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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E的女孩子。
就像平时丢钱时我总是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运气总会从别的地方补回来的。但我知道我从没有捡过钱,也从没有在别的地方有过意外之喜。
就像成明说的,你这一辈子唯一的运气都用在高考上了。我自己也深以为然,甚至担心自己可能会一直倒霉下去,因为运气都被吸走了嘛。
所以当我听见何甽说这句话时,尽管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本就不想让我听清一样,但我临场发挥特别棒的耳朵还是告诉我那并不是幻听。我没有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我担心的是幸运E的魔咒会再次上演,而且这次是在何甽这件事上。
我担心他口中所谓的找到,目标并不是我。
这其实很正常不是吗?
他并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光明正大地告诉我,只是轻轻地耳语。也许他有些想让我听清楚,希望我明白他其实已经遇到了那个人但不是我,又或者他也不想让我知道,毕竟这会让我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而我现在是个瞎子。
我翻来覆去,直摊熟了四五张煎饼,终于艰难地爬起来。
简直不能忍!
我脑袋里好歹还记着二楼的构造,从主卧里出来,我顺着栏杆一路摸下去,小步小步地挪,速度十分缓慢。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只是二楼很安静,一楼也听不见什么声音,好像是都睡了,或者都离开了?不管怎么样,这种感觉令我很不安,没有声音,也看不见光,我像是走近了一个恐怖世界,随时臆测着恐怖事件的发生。
直到何甽的一句话把我惊醒:“怎么出来了?”
我感觉到何甽的胳膊拢住我的肩膀,不像之前他的虚拢,这样的身体相贴让我很有安全感。
“你去哪儿了?”我问他。
“刚刚在楼下吃饭。”
“没有陪我,我害怕,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不是还有音乐放着呢吗?”
“只有音乐。”我不满地强调。
何甽没有纠结这个话题,他又把我抱起来:“回去吧,医生不是说了不要走太多路吗?小小年纪万一腰落下毛病怎么办?”
“你会关心我吗?”
他有些莫名其妙:“我当然会关心你。”
我沉默着,试探着:“我听到你的那句话了。”
何甽没有说话,我又问他:“现在几点了?”
“快九点了,困吗?”
我摇摇头:“不困,但如果你来陪我我就睡。”
何甽充满笑意地问我:“要不要再来个睡前故事。”
“好啊。”
我拉着何甽躺到了床上。我缩进被窝里,拉着他往里躺。他却只占了小小的一块地方,半坐半躺着,好像不打算睡进来。
我不满意:“你不睡在这儿吗?”
“不,我睡在隔壁。”隔壁那间是次卧。
“为什么。”我想我已经把不高兴摆在脸上了,我之所以蛮横无理地要求住在主卧,还不是想跟何甽有更多的接触,他现在去睡次卧,搞得我像是喧宾夺主。
不过想一想,我好像的确是有些过分?
我试着换了一种口气:“何甽,你不高兴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自己太任性了,你是不是觉得很为难?”
“不会。”
我笑笑:“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一直都是,也一直都没变过。我不知道你之前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我想对你说,如果你真的是在意有所指,那就让我离你远一点,我不需要可怜,但是依靠会让我更软弱。”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淡语气在说话,这口气有些像大多数时候的何甽,“我虽然任性胡闹,我也知道你会包容我,但是你不可能因为责任和歉意负担我的一生,我知道如果我现在要求结婚你也会答应我,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不是你的委曲求全,那让会我自己都厌恶自己。”
我吸了口气,又叹了出去:“所以,如果你觉得勉强,现在就是大好的机会,你本来就不欠我什么,如果不是我一开始的死缠烂打,你根本不可能会和我有任何瓜葛,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我自嘲地笑了两声,“麻烦缠上身。”
“我不是死不要脸的女孩子,感情这事儿勉强不来我知道,你见过的东西那么多,也很难被我这盘清粥小菜吸引住,或者像你之前暗示的,如果我没有自恋,你也许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可你真的觉得那可以支撑你和我一直在一起吗?是不是等我眼睛好了,你又会想着用怎样的借口开始摆脱我?”我拦住他要开口的话,“其实大可不必,何甽,我是喜欢你,所以请你珍惜这份感情,错误的暗示会让我更难脱身。如果你不是心甘情愿地想要负责,那就让我尽早远离你,解脱自己。”我又笑笑,“是不是有点肉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说出来你就会永远这么晾着我。”
“说完了吗?”何甽问道。
我有些惊讶,但还是老实回答他:“说完了。”口气不自觉地有些发虚。
“今天的吻还记得吗?”
我的脸一下子羞红,他不提还好,一提我满脑子都是当时的情景,我不禁怯懦道:“ 你,你说这个干吗?”
“那还不够说明我的心意吗?或者你觉得我就是那种人,那种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好色之徒?”他突然开起了玩笑,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何甽笑出声:“我知道你不是那样想我的,我也知道你的不安。”他有些长谈一番的口吻,“我小时候是独生子女,我母亲带着我一个人很辛苦,我刚出生那会儿我父亲就跑出去打拼,趁着东风很快就攒了几个钱,家里靠着他寄的钱也过了几年好日子,后来母亲决心搬去跟父亲一起住,但是我父亲又是拒绝又是搪塞,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在外面又养了一个。”他有些抱歉地对我说,“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这些。”
我知道现在正是何甽打开心扉的好时机,连忙道:“没关系,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而且你看我是那种啥都懂的乖乖牌吗?”
何甽笑着摸摸我的脸,玩笑道:“还真不是!”他又接着说,“我母亲是个很决断的女人,要了些钱就离婚带着我一个人过日子,我小时候还得过你妈妈的接济,但是后来母亲带着我来了A市,她一个人也做点小生意,供我念书然后出国。慢慢地生意做大了,开店,再开分店。”
“你留过学?”我惊讶地打断。
“是啊,那时候很难出国的,我还算幸运,申请了两次就拿到了签证。”何甽的语速开始变快:“在外面念了两年书,突然有一天一个亲戚打电话来说母亲病重,我就只好赶回来送她最后一程,再然后接手她的快餐店,”何甽顿了顿,“我就是做快餐饮品起步的。”
我有些敏感地发现,今晚的何甽有些不大一样,他好像脱掉了成熟的外衣,像个脆弱的大男孩一样,这些敏感的往事每每提起总让人有种撕裂伤疤的痛楚,就像我以前不愿意向别人提及我的家庭,现在不愿意提及我的妈妈。
何甽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轻快:“当时学校那边打来电话,我就顺势递交了退学申请,你知道的这边事情这么多,我妈妈手下还有两家店,我不可能还回去美国念书。于是我就一边安排我妈的后事,一边接手两家店,我当时年轻,刚毕业,栽过一两个跟头,后来学着怎么跟别人打交道,慢慢地也就做大了。
“我跟知玫是大学同学,在美国遇见的,当时只是点头之交,后来我回国,她打来电话知道了我的近况,突然说想跟我交朋友,我当时觉得顺其自然也没什么,两个人就异地恋了三五年。后来我的生意遇到些麻烦,她就回国帮了我一段时间,我很感谢她,没有她,可能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所以当她说她需要婚姻的时候,她家那边的情况有点乱,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而我也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也没什么,就顺其自然地举行了婚礼。
“知玫爱玩,我跟她兴趣不合,她也很少跟我待在一起,她喜欢满世界乱飞。后来她提出分手,我们也就顺其自然地离婚了。”
他语气清淡,我却不能毫不在意。
我问他:“你爱过她吗?”
“说不上爱吧,一切都挺自然的,就这么一步步地走下来了。”
我被他的叙述一点点地改变着心情,之前的心情早就变了,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更多。
“那之后呢?你找没找过女人?”我抓着他的衣角,扯着他向我靠近。
何甽笑着道:“你想听实话,还是好话?”
我心里不是滋味,但也隐约知道答案,可现在氛围难得,不好打岔,我只能趁热打铁地问下去:“那我呢,你觉得我呢?”
何甽动动身子,换了个姿势,道:“其实一开始见到你,我没怎么注意,那时候我刚好路过金城,又刚好有时间拜访一下你妈妈,当天晚上我就回来A市了。后来听说你考进了青大,你妈妈挺高兴的,请我去吃饭,我刚好有时间,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你在车后座睡得熟,手脚都挤在座位上,副驾上当时放着东西,我就只能把你挪挪腾出个位来,你还挺记仇,踹了我好几脚。”
我还记得他在我家过夜的那天晚上,以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于是我好奇地问他什么感受。
何甽失笑:“我得保证自己的确受到了惊吓。”他又重复一遍,“你吓到我了,禾禾。”
我也跟着他笑。
“再后来是去火车站接你。凭感觉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挺娇气的女孩子,没想到会花那么多时间去坐火车。”
我插了一句:“我晕机。”
“你还晕车。”何甽补充道,“又见到你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你长大了,文静了不少。你一直都挺招人喜欢的,禾禾。”
“那后来呢?”我见他一直说不到点子上,有些急,“后来我告白的时候你怎么想的?”
“你那是告白?”何甽反问,“我还以为你是在恼羞成怒。”
我嘴硬:“那你呢,我就不信你没一点感觉。”
“正是因为我感觉到了,所以才要更加慎重啊。”何甽的语气有些认真,“说真的,禾禾,你一直让人觉得你早熟,可是你真的不是一时冲动吗?”何甽一顿,“你知道的,年轻时犯错总可以悔改,总还有机会重来,可我跟你不一样啊,我已经是自私的成年人了,我得考虑全面。”
“你总强调你跟我不一样。”我不赞同地开口,“有什么不一样,我也成年了,说白了你还是不信任我对不对?”
何甽没有直接回答我:“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大可不必在我这个老男人身上浪费时间。”
我反问:“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浪费时间吗?跟我在一起难以忍受?”
“当然不是。”
“那你怎么感觉的?”
何甽玩笑:“当然是很开心啊,年轻人有活力嘛。”
我不理他的糊弄,直接道:“何甽,我现在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从第一面起我就盯上你了,到现在为止,六七年的时间,还不够说明问题吗?我并不是一时冲动!”不仅如此,我还没好气道,“你一时冲动冲动七年啊!”
何甽突然拉过我的手,放到他嘴边亲了一口。我一声怔愣,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谢谢你的坚持。”
我心里一个咯噔,这是要发好人卡?
何甽:“我会学着做一个好伴侣的。”
“我的?”
“你的。”
一阵沉默。
我问:“你爱我吗?”
我等待着何甽的答案,屋子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我开始爱你了。”我听见何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