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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振作 你的名字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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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镂空的大门走了几百米,第一栋别墅出现在眼前,完全西式的风格,大气漂亮。
我却犯难,这样走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走到11栋啊。
我打了电话给袁恣意,问他方不方便来接我。
他好像有些诧异,却说好,一会儿就到。
那时候我的眼还不尖,甚至不知道袁恣意开来的车是什么牌子,只是觉得颜色炫外形也酷,那匹两腿昂立的马有些眼熟,甚至一撩眼还有些憨态可掬。
车顶是敞开的,袁恣意示意我上车,车内只有两个座位。
我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车,新奇是有,但因无知也没觉得有什么。
袁恣意向我道歉:“不好意思啊,是我的错,我应该去接你的。”
他一边倒车,一边问我,“你是打车来的?”姿势熟练。
我点头,规规矩矩地坐好,回答他:“是的。”并翻包把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给他,“这是给你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我礼貌地微笑。
他接过,道:“怎么会,你送我礼物我就非常高兴了。”他有所示意地看我:“我真的很高兴。”
我依然礼貌地微笑,侧头不答。
车开得不慢,我觑着眼,两侧风景线一样地后退,即使这样,时不时闪过去的一栋栋别墅也漂亮得让我心惊。
风也迎面刮过来,我眯着眼,庆幸自己没有直刘海。
当然,更庆幸的是我打了电话让袁恣意来接我,因为车跑了足有十分钟。
“这条路一路顺着过来就是别墅的排号,总共是12栋,也就是说,过了11栋,后面就只有一栋了。不过12栋最大,堪堪有两个11栋那么大。我倒是没见过12栋的主人。”他没什么遮掩地给我答惑,“其实也是因为这是我小舅的房子啦,我只是借他的用而已,平时也很少来这边的。这车也是他的。”他不在意地向我坦白,倒是没什么尴尬。
我不再多问,跟他一起下车。
我这才注意他下身穿的是稍显正式的小西裤,脚下是一双皮鞋。
院子里停了一排车。
越向门口走,音乐便流泻得愈发清晰。
还没走到门口台阶处就走出一人。
袁恣意上前几步停下来跟他打招呼,喊一声“小舅”,我自然也止步。
那男人举止有些轻浮,本来眉头皱着,手里弹着烟灰,见着袁恣意后眉头略有放松,烟也扔掉了朝他点点头。
他注意到袁恣意身侧后方的我,袁恣意忙给他介绍:“这是我同学,王斯禾。”
他眯眼笑笑,上下打量我一番,调笑道:“不错,小意也知道带漂亮女孩子回家了。”
“小舅,你别不正经,吓坏人家了。”
“好好。”男人妥协,却偏偏又不依不饶:“看看,都胳膊肘往外拐了,还没嫁出去呢吧?”
我稍稍有点脸红不自在,却只微笑闭口不言。
“行,我就不碍你的眼了,我走,行了吧?”他整整衣服,抬步往外走。
袁恣意在背后叫住他:“哎,小舅,那你今晚去不去外公那吃饭啊?”
“再说——”男人但走不停,开走了一辆黑色摩托。
“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袁恣意引着我进入大厅,身体微侧向后方跟我说话。
“没事。”
客厅里的人不少,林林总总有一二十个,穿得都稍显正式,我不着痕迹地看看自己,心道,还好,不算过分。
但是帆布包就有些不合群了。
袁恣意看样子本打算介绍我认识几个人,但不知从哪儿蹿出的一个男孩拉走了他,形容匆忙。
袁恣意不得已只好抱歉示意让我自己先待会儿。
我点头表示他放心地去,但内心却实在不觉得没关系。整个大厅里没有我认识的人,几道刚刚进门就放在我身上的视线依然若有若无地停留在我身上,我只好找个偏僻的角落,包放在腿上,拿一杯饮料遮掩不自在。
袁恣意还没回来,我坐在沙发上倒是有好一会儿了,却并不无聊,身侧的窗帘被拉开,侧头刚好能把落地窗外的景色一览无余。
“你好?”我回过神,是一个穿小洋裙的女孩子,五官也很洋气,端着一杯葡萄酒。
“你好。”
她在我身边坐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斯禾。”
她看我,一再地看,眼神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却有些失礼了。
我打断她的目光,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她笑了,“我只是好奇——”她顿了顿,“你和小意什么关系?”
“我们是同学,同一所大学。”
“噢。”她点头,神情怪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是不信。
“王斯禾,你在这里!”我听见袁恣意的声音,他正向我走来,“可让我好找。”
“小意!”身旁的女孩子出声,神情不满,神态中还带了一丝娇意。
“游瑜?怎么了?”
她凑上前去拉扯袁恣意,声音甜甜娇娇的:“你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啊。”
“哦,对了,”他朝我笑笑,“我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游瑜,瑕不掩瑜的瑜,我们两家的大人是旧交。”他又指着我,说:“这是王斯禾,我的学妹。”他又向我道歉:“不好意思啊,刚刚走开,冷落你这么久。现在我们去那边吧?先切蛋糕,然后玩一会儿,晚上大家再一起吃一顿饭。”
“嗯。”我表示接受他的安排,随他往前走。
另一边叫游瑜的女孩子虽然没有太过热情,但也算意味明显地凑在旁边,问东问西。
前面有人在叫袁恣意,起哄让他说几句,他抱歉地对我笑笑,快步走到人群中央发言,游瑜也快步跟上他,顺势回头撇我一眼。
袁恣意大概宣布一下今晚的安排,同刚刚告诉我的无异。接着有人推来一个三层蛋糕,他作为主人公切下第一刀。
游瑜在一旁跟他说话,好像是争执了几句,袁恣意皱眉,游瑜跺脚。最终袁恣意切了一块蛋糕给她,朝某一处指了一下,又说了几句话,游瑜走开。
我站在较偏的一角看他,见他言语自信,气势十足,倒有些领导者的气势。
“有些无聊吧?”袁恣意从人群的视线中央脱身,跑来我身边问我,“也怪我考虑不周,这儿你也没有认识的人,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他拉着我往东南方向走,停在几个男男女女的面前。
“这几个是我好朋友,从小玩到大的。这个是我堂姐,我大伯家的孩子。这个长头发的是你学姐,咱们同一个学校。”他对我介绍面前的五个男男女女。
“学长学姐好。”我头微点。
他哈哈笑了几声,指着那个长发披肩的女孩子和另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子打趣道:“我先跟你说了吧,你这个学长和这个学姐是一对儿。”又简短介绍了另外两个男生,“一看就不正经的那个叫谭东盈,一身正气的这个叫秦陟。”
他又把我介绍出去:“这是我们社团里的一个小学妹,今年大一,王斯禾。”
那个叫谭东盈的男孩挤眉弄眼地对袁恣意说:“哟,不错啊。”
袁恣意给了谭东盈一肘子,捅得他嗷嗷叫,叫秦陟的那个男生则向我打招呼:“你好。”
“你好。”
“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斯是陋室的斯,禾苗的禾。”
“我的‘陟’是耳东旁加上一个步伐的步字。”他问我,又先把自己的名字介绍一遍,“你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我也不大清楚。”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大想解释。
他也没再多问,礼貌地笑笑以结束这段对话。
“我叫袁茹沄,我爸爸是小意的伯伯。”唯二中的一个女孩子挑起话头,“你跟小意是怎么认识的?我们平时好像都没听他说起过你。”
“我跟袁学长是一个社团的,偶尔一次机会认识的。”
“哎哎哎,你们再这么刨根问底小学妹会害羞的啊,到把人时候吓跑了小意会报复你们的!”谭东盈一打眼又溜过来,逗趣道。
我被他弄得颇不好意思,只能站在一边装作害羞不说话。
“我们去那边吧,小意切的蛋糕呢我们还没尝呢。”秦陟显然是对当下的情形略感无聊,但也还算礼貌地建议。
那个长发学姐也附和,拉拉旁边男生的胳膊:“是啊,我们也去尝尝蛋糕吧。”
“你饿了?”旁边的学长仅在袁恣意介绍我时对我礼貌地微笑一下,之后便不再对我多看。他戴一副眼镜,头发稍短,面容平凡温和,温柔地对身旁的女孩子说:“我们去那边吧。”
“又秀恩爱啊!”一旁谭东盈在叫,“天天秀恩爱不累啊!”
学姐立刻脸红,衬着甜美的脸蛋看起来尤为可人。她身上有一股宁静的气质,倒是跟他男朋友的气质相合。
“走吧走吧,去那边吃蛋糕,一会儿去玩麻将,啊?”袁茹沄建议道。
不过没多少人附和她,只有凡事积极的谭东盈道:“麻将只有你跟秦陟玩得精,我才不跟你们玩,要么玩扑克,要么玩牌九,干不干?”
袁茹沄没搭理他,转头问秦陟玩什么。
我和袁恣意都走在最后,他个子比我高不少,于是微微低头看我:“你会玩麻将吗?”
我摇摇头:“玩得不好,不计番的那种,只知道怎么算胡牌。”
“那没事,一会儿我教你。”
我还是摇头:“算了吧,我不想玩,你们玩你们的,我在一旁看着就行。”
“那怎么行,要不我们玩扑克?”
我猜想他们玩起来多半会有彩头,就像过年时家里的亲戚小孩一样,于是依然拒绝:“我扑克也不大会玩,总是反映慢一拍的。”
“那你就坐我身后看着吧,我们一家,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怎么样?”他切了块蛋糕给我,光可鉴人的银盘,小巧的银勺,一块蛋糕切得边角齐整。
我接过来,一声道谢,象征性地含一点奶油在嘴里,答他:“别,输赢都是你的,我可不赌博。”
他笑,不答。
三层的蛋糕,大家也只是象征性地吃一点,不多会儿便推走撤了下去。客厅里的背景音乐一直在放,但这时却突然换了一首。
男男女女们开始跳舞,像模像样的,倒令我有些发笑。
袁恣意来邀请我,我推说不会,拒绝了,不多会儿袁恣意又被人喊走。
我坐在沙发上看他们跳舞,一撩眼看见了袁恣意,他的舞伴正是之前那个叫游瑜的女孩子。
“不跳一支舞吗?”中途有一个陌生的男孩子邀请我,被我委婉拒绝后转战他处。我一边目光游移着舞池中央的袁茹沄和秦陟,以及那对学长学姐还有袁恣意和游瑜,一边发呆。
“真不好意思啊,请你来却又总是冷落你。”袁恣意向我走来的时候我还在发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自然也不知道游瑜去哪儿了。
“没有,只是我自己不会跳舞才没有去跳,没有冷落到我。”我心里其实的确是有点后悔来这,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聊天的同伴,自然觉得尴尬不自在。但他道了歉,也不好再埋怨什么,何况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指指二楼,道:“我们上楼去吧,东盈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干嘛?”我有点转不过来弯儿,“等什么?”
“打麻将啊。”他笑着把我扯上楼。
我现在倒真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明明关系浅淡,认识时间也不久,就贸贸然来赴约。庆幸这是个光明正大的生日宴会,但要真是不怀好意的人设的套呢?
我还是防备太低,或者,被所谓的振作影响了判断。
二楼很清静,楼下的音乐隐隐约约,走廊的光线稍暗,袁恣意轻扯着我,我有些不自觉地往后顿劲儿,动作轻微瑟缩。
走廊的确有些安静,我心里有些不大安心。
“就这了,进去吧。”袁恣意为我稍稍打开门,示意我先进。
我的心里有些不安,这情景似曾相识,就像某个午后,那个隔壁的叔叔就是这么说的:
“来,进来吧。”
不过门很快被全部打开,屋内灯光昏暗,只有中央的一个麻将桌上有一个尾巴长长的吊灯,袁茹沄、谭东盈、秦陟三人坐在椅子上,只待袁恣意坐桌。另外两个人坐在较远的一侧沙发,言谈举止亲密。
我心里不知是好笑还是放松,舒了一大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