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神遇到作女》暮驰还戎

72、第七十二章

　　“更狗血的是，许剑之认为我从你手里抢走了乔一阁，为了能让你和乔一阁修成正果，竟然也来追求我。在我不久于人世的时候，我少年时代深深爱过的两个男孩以这种方式追求我，你说，是死神对我的补偿，还是命运对我的羞辱？现在，当他们知道我要死了，出于愧疚，出于同情，出于男人的那种不知名的义务，他们日夜守在我病床前照顾我，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们现在对我的好，是出于真心的，这点真心终于与你无关，不管怎样，我愿意这么认为。”

　　“好了，不说了，也许这辈子不该遇到你们，所以我要早早的到下一世去了。在我走之前，我觉得有必要给你留点什么。如果你和乔一阁是命中注定，能够经得起考验，那我就祝福你们终成眷属。如果你们注定是有缘无分，你早知道真相也许对你们是一种救赎。”

　　“现在，听好了，岑卓然，只要你爷爷活着，你和乔一阁是不可能的，你不明白为什么，但乔一阁心里明白，其实他也是在情窦初开时被你爷爷呵斥之后知道真相的，以至于后来对你若即若离，不敢超越兄妹之情。不过，我心里明白，你爷爷心里也明白，乔一阁在等，等你爷爷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是乔一阁即将迎娶你的时候，所以，岑卓然，你听好了，赶紧离开乔一阁，你不能嫁给他，他是你的仇人之子。”

　　“我知道你会说我造谣诽谤，所以我把我这些年收集到的关于当年报道你父母之死的报纸，以及证人证言一并送给你，最主要的是乔一阁母亲的日记。”

　　“这本日记记录了一个痴情女孩由爱生妒，由妒成魔的历程。故事诡谲离奇而又简单无比，乔一阁的母亲当年深爱着乔一阁的父亲乔乘龙，可乔乘龙却无可救药地爱着自己名义上的妹妹，乔家的养女乔弯弯，也就是你的母亲，故事俗到家了吧？就这么俗。你的母亲为了躲避乔乘龙的追求和乔一阁母亲的迫害，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甚至为此消耗了自己大好的青春年华，直到最后和自己心爱的人终成连理，并生下了你。”

　　“可惜，最后你母亲还是死在乔一阁母亲的手里，尽管乔乘龙为了保护你母亲而另娶他人，还是没能阻止这个女人对你母亲疯狂的恨意和报复。”

　　“哦！岑卓然，当年你逃过一劫你知道吗？若不是你生病被你爷爷带到山里照顾，那晚你就会和你父母一起葬身火海了。”

　　时间好像瞬间静止，又好像瞬间飞逝，岑卓然一下跌倒在地板上，不敢也顾不上将信看完了，颤抖着将文件袋里的东西倒出来，一手撑地，一手在一堆报纸、照片和那本日记上扒拉了几下，然后，整个人便一动不动地呆成雕塑。

　　转眼已到深秋，岑卓然终于捧着鲜花来看苏小沫，依着苏小沫的遗言将墓碑擦拭干净，然后对着墓碑上苏小沫的遗像目视良久。

　　“苏小沫，原谅我这么久才来看你，以后我不会再来。”岑卓然淡淡笑了一下，“告诉你一件事，如你所愿，我和乔一阁此生不复相见，特此来告慰你在天之灵。”

　　因为今天不是中元不是冬至，也不是清明，所以整个墓园只有岑卓然一个扫墓的人，真个有些凄凉。岑卓然抬头看了看天，却看见天上一只失群的孤雁奋翅飞翔，岑卓然楞了一下，心里暗骂了一句，真他妈应景。

　　出了墓园，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岑卓然吃了一惊，心里陡然掀起一丈高的巨浪，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乔重阁，岑卓然暗自舒了口气，心里那一丈高的巨浪也就只剩下一圈似有似无的涟漪。

　　“是你。”岑卓然走到乔一阁跟前，很自然的打了声招呼，她对乔重阁好感度虽没有提高，但却不再那么讨厌了。

　　乔重阁笑笑，“是我，你现在没看错了。”说完紧跟在岑卓然身侧，“我现在也特烦我这样子，我长得怎么不像我妈呢？都怪我爸的基因太强大。”

　　若在以前，岑卓然早已将乔重阁挤兑修理个遍，可经历了这几个月炼狱般的爱恨情仇的折磨，岑卓然不仅人清瘦了许多，个性的棱角也快被磨平，血脉里的不羁也几乎荡然无存。

　　岑卓然没有发火，停下脚步，平静的有些哀求地盯着乔重阁，“能不提他的名字吗？每次见到我不提他会死吗？”

　　岑卓然说完继续向前走，乔重阁追上去和岑卓然并肩走着，“你确定我刚才提过谁的名字？这是什么地方，别吓我，这大白天的，鬼也不敢跟着你啊！要不找个大师给你去去邪。”

　　乔重阁故意找骂，岑卓然却懒得搭理，装作没听见。

　　乔重阁有些失望，看了看岑卓然，满眼担忧，强颜欢笑的继续招人烦，“哎呀，我人和他长得像，名字也就差一个字，为了不招你心烦，你说，我是不是把名字改一下，顺便整个容什么的？”

　　岑卓然目视前方，生无可恋的语气，“还知道招人烦啊，你能死个十年八年再活过来行吗？”

　　乔重阁微笑，“对，这话才像你，你这样我就放心了，让我死个十年八年有什么关系。”

　　岑卓然不再搭理乔重阁，乔重阁也难得不讨人嫌，安静地跟在岑卓然身边。

　　走了一段，岑卓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乔重阁，语气透着寒意，“我的车呢？我可付了双倍的钱。”

　　乔重阁自卫式的往傍边挪了一步，歉意地笑笑，“别发火，别发火，出租车司机也不容易，不知道你多长时间出来，我付了四倍的钱让他先走了。”

　　见岑卓然没有动手的意思，乔重阁似乎微微有些失望，指着前面的黑色轿车，“坐我的车一样的，一样的。”

　　乔重阁帮岑卓然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讨好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谁知岑卓然视若无睹地绕过乔重阁，自己打开后座的门坐到车里。

　　车子开出约半小时后，乔重阁忍不住打破沉默，语气诚恳，“你去山里静一下，我觉得也好，我不会劝人，也不知道怎么劝你，所以有句话我说了你不要不高兴。你父母的事已经过去太久，瞒着你自然是为了你好，所以你即使没有父母，也平安快乐地长大了，不要辜负岑爷爷的一番苦心。至于你和他——。”

　　乔重阁从后视镜中瞄了一眼岑卓然，继续往下说，“其实，他比你还可怜，我说的是公道话，从小到大，他都活在痛苦之中，这种痛苦只能自己扛着。看在你两都是苦孩子的份上，从此一切恩怨都放下吧，忘掉一切，各自重新开始，也算是放过自己，放过彼此。”

　　岑卓然原本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的田野，快到山里了，似乎能嗅到山里熟悉的落叶酸腐的气息，也许是因为想到回到山里已是物是人非，岑卓然微微感伤地垂下眼睑。

　　乔重阁的视线从后视镜中移开，微微皱了皱眉，声音低缓地小心翼翼，“其实，你也不要太担心，我哥——，许剑之现在陪着他，应该会挺过去的。你保重好你自己，那个，你真不愿意人陪吗？连端木荨都不行吗？”

　　乔重阁看了一眼后视镜，又回头向车后座看了一眼，岑卓然闭目养神，简直把他当空气，乔重阁不再说什么，却是一脸忧伤和失落。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大山里与世隔绝的隐居日子可以这般形容，只是大山里的岁月静好是岑卓然自虐式的逃避而已，幸好还有儿子岑不冷相伴，因为儿子岑不冷，岑卓然不得不十天半个月的出山购一次生活物品，否则岑卓然要把自己活成古墓派传人了。

　　岁月静好也罢，避世疗情伤也罢，日历还是一天一页的翻着过去，一下就翻到腊月初八。

　　腊月初八正好下了小雪，乔重阁冒着小雪进了院子，满面春风，声音洪亮，“过节好，过节好。”

　　岑卓然打开门，冲出来挡在乔重阁面前，一脸的不欢迎，“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了每年过年的时候来拜个年就行了吗？”

　　乔重阁不以为意，“过年就是过春节，我只答应过节就来，今天过节。”

　　“什么节？”岑卓然质问。

　　“腊八节啊！”乔重阁竟有些嗔怪地瞪着岑卓然。

　　岑卓然快破溃，声音都弱了，“腊八节也算？”

　　“当然，”乔重阁一脸的当然，“是节日都算。”

　　岑卓然弱弱地扫了一眼柴堆上的大斧，“清明节呢？”

　　“当然，”乔重阁一脸的理所当然，“还有三八妇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