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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科学 ...

  •   朱里和唐泽的同居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反正朱里新到,本来也需要找个房子,行李又少,直接人搬进唐泽的家就一切ok了。
      林若听到事情始末的时候完全有违她一贯妖女形象的张大了嘴,一脸呆傻。
      “不科学,这真的不科学。”她呆了半天,就得出这么个结论来。
      朱里叹口气,不置可否——莫非是他走霉运了前半生,后半生老天派下一个唐泽来弥补一切?就因为认识他一个人,瞬间转运,连人生都变得不一样了。
      “莫非,boss他真的爱上你了?”林若一边说,一边上上下下反反复复的打量着朱里。
      朱里被她看得发毛。
      “的确还不错,可是,”林若仍旧一脸狐疑,“唐氏还做服装设计的行业,也是唐泽一手办置的,他接触的男模特什么型什么款的没有?你虽然不差,但也不是最好的啊!要找男人哪里不行,何况……在此之前,我压根就没听说唐泽原来是同性恋!”
      “什么意思?”朱里问。
      林若皱眉:“boss是地地道道的异性恋,绝对错不了!大学时还高调追求过同校的一个女生,搞得人尽皆知,俩人在一起了得有三四年,听说那女的为了套住boss还假装怀孕闹了好大一场乌龙,boss被缠的受不了才分手的。”说完,她仍旧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瞪着朱里。
      朱里有点儿受不了她目光里过多的含义,汗颜道:“你是说,我、我把他掰弯了?”不至于吧,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你说,是不是唐泽最近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啊?”他才不信是他的原因呢,“或者,他上一个女朋友太变态了,直接改变了他的性取向……”
      朱里越说越觉得哪个理由都站不住脚,林若的表情越来越诡异,末了,她伸出手,拍了拍朱里的肩。
      “我们也别想太多了,也许事实真相特别简单,只是外人不明所以,才以为特别神秘的。”她忽然变了张脸开始讲大道理,朱里简直想揍她,要不是她先老神在在的问这问那透露一堆信息,以他的个性压根就不会多想,明明是她引起来的,这会儿又装无辜,最可恨的就是这种人。
      “毕竟我和唐泽一起工作过这些年,”林若沉吟一下,“他的个性我还是了解的,别的不说,工作上绝对的负责认真、才华横溢,不管原因是什么,你跟着他,绝对吃不了亏。”
      朱里不满,纠正道:“什么我跟他,明明是他跟我,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做……”
      林若点点头,打断他:“其实想想,你这人除了这张脸这个身材还让人有点儿可图之外,别的差不多一无是处,所以阴谋论啥的不成立,因为唐泽若是想害你,也压根得不到什么啊!”
      虽然知道她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朱里还是很郁闷。
      “哇,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被包养,”林若做恍然大悟状,“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真是长见识了。”
      “怎么可能是第一次见到!”朱里气不打一处来,大声抗议,“现代社会满大街都是养小情人的,怎么可能是第一次见到!”
      “但现场版还是第一次。”林若冲他抛了个媚眼,“发生在自己熟悉的朋友身上真的是第一次。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了。”林若站起来准备走,“记得多跟boss说点儿我的好话,我们这种出死力靠自己双手打拼的苦命人毕竟比不上坐在家里享福的大画家。”说完,还冲着朱里调皮的眨眨眼。
      朱里一个垫子砸过去,林若吐了吐舌头,赶紧关上门。
      垫子砸空,软绵绵的落下来,朱里叹了口气,努力集中精力,重新回画室作画。
      唐泽的家里刚巧有这么一间空闲的画室,朱里简直觉得邪门,就像他早就预料好了一切事情的发展,包括他的新同居人会是位画家。他忍不住怀疑,难道唐氏画廊以前捧红的每一位画家,都经历过和他一样的经历?唐泽用这种方法收买人心吗?
      他这么想着,又忍不住嘲笑自己的想法——如果真是这样,代价也太大了,没有哪个傻子会这么做的。
      他的画仍旧没有什么新进展,六年没动笔,很多东西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找回来的。虽然唐泽半开玩笑的说,就算朱里画的是一堆狗屎,唐氏画廊也有实力把这堆狗屎捧成让屎壳郎们趋之若鹜的香饽饽。但朱里还是很烦躁——他希望靠自己的实力获得一切。如果说被唐泽看中是他走了狗屎运,至少绘画这一点,他希望更多的还是靠自己的实力赢得一切。
      和唐泽的关系也是并没有什么新进展,唐泽说不想影响朱里作画,他工作又很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两个人自从那一夜后压根就没什么实际的接触。朱里本来提心吊胆的,这样反而渐渐安下心来。唐泽的家不大,装修也简单,清一色的白,和他看起来花里胡哨的个性一点儿都不像,但地理位置好,住着非常的方便,朱里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天天傻吃糊涂睡,日上三竿起床,早中餐一顿解决,晃荡着拖鞋就可以下楼觅食,日用品全部网购解决,白天恍惚一整天,晚上坐进画室里,窗外是万籁俱寂的黑夜,屋里只点一小盏灯光,开始随意的涂涂抹抹。
      和在北欧时颓废的日子并没有多少区别,除了北欧昼短夜长,让朱里觉得躲进那长夜里特别有安全感。而这里只要一出门,必定是人挤人。真不知道为什么国人这么喜欢凑热闹,哪里都可以聚堆儿,有时候朱里觉得,所有人都活的朝气蓬勃,有明确的目标,只有他一个人斯人独憔悴,只是在耗尽自己的生命而已。
      这种对比之下,他没有焦躁,反而更加安之若素。大半个月也没有一幅作品出来,连作品的雏形都没有,他一点儿也不着急。在北欧的时候,天气总是很冷,出门街上的人永远稀稀落落,买东西必须开车穿越大半个城市,一栋栋房子都隔着很远,只能模糊的在窗口看到邻居家窗口微亮的灯火,寂寞到冷清,寂寞到习惯和忘记了寂寞。明明这是自己选择的,那时他却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睡,烦躁、无法安心,因为画笔触到纸上,什么都没有。呆坐一整夜,等待天明,才可以松一口气,放下画笔回到房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没有固定的朋友,也没有固定的床伴。本来就是个思想开放的地方,大家都很想得开,谁也不给谁压力,他也乐得走马灯似的换情人。就算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再让他的画笔重新启动,身边有个伴儿,填补一下那种空虚的寂寞,也是好的。
      直到有一天,一个来自德国的男孩子用他带着些口音的英语对他说“我爱你”,神色认真执着,有种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天不怕地不怕。深夜的黑暗里朱里触到了他的蓝眼睛里的目光,他莫名的心悸,当夜忙不迭的抛下男孩逃出门去,第二天就搬了家。
      行尸走肉了这些年,直到现在回国他才发现,在北欧的六年他始终没有习惯那样的生活,也始终没有真正的逃离过去,他的归属感在这里,从未离开过。偶尔朱里会带上帽子,半遮着脸,独自一人穿越热闹的菜市场。鱼腥味、肉骚气、新鲜蔬菜的气味,甚至只是叫骂声和大嗓门的讲价声,一切,都让他习惯而安心。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他看起来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在人群中,和大部队一起,安然的度过年年岁岁的时光。甚至有时候他也会停下来,问一两句价格,在老板热情的过了头的笑脸里,买上几斤自己绝对用不到的东西,即使那价格明显是坑人的,他也毫不在意,回对方以一个温和的笑脸。
      他曾被很多人形容为“笑得非常阳光温暖”,这个形容从他儿时就开始了,伴随了他的整个少年时代,因为这个形容,他永远是人群的中心,永远有很多可以打招呼微笑的朋友,永远不用费什么心力,就得到很多别人努力却得不到的东西……一切已经结束了,被他自己生生掐断,和他的生命一起。
      记忆里的他是另一个人,现在的他,早已面目全非。
      但心境始终异常的平和,朱里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唐泽。对唐泽萌生的那种恋爱般的悸动心情让他的生活有了一种并不明确的目标和方向,他现在可以安静的坐下来作画,即使进度缓慢,半年下来,也有了一两幅作品。和林若唐泽联系的都不算多,似乎唐氏画廊接了个大企划案,这两个人也结结实实忙了大半年,几次朱里给林若打电话,她不是刚下回国的班机,就是要上班机准备要关机了。据说唐氏画廊最大的买卖其实是艺术品转手,它就相当于一个艺术品转手站,生意相当的好,艺术家们往往穷一辈子,过身之后作品却叫这些人炒得炙手可热,从中获利。
      某种程度上,朱里不得不佩服唐泽的商业头脑。的确,艺术不是生活。先生活,才有资格去谈艺术。朱里有时候想,怕是六年前的自己,也做不到唐泽今天这样成功。他从小生活太过顺利,不会肯降低格调先牺牲艺术去讨生活,没有能屈能伸的勇气,过分追求艺术的纯粹,这样的他,恐怕不是那时,早晚也会栽跟头的。
      可是,终身钻营,为蝇头小利东奔西走是非常蚀人灵魂的一件事。所以朱里对唐泽更加好奇,那副完美的外表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一个灵魂呢?艺术家,商人?或者什么都不是?不一定美丽的外表就有相衬的灵魂,老天是相当公平的,很多过分美丽的人,都没有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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