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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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酝酿了两天,我的第二篇影评终于新鲜出炉。
西雅图不眠夜
山姆说:“我打算每天清晨起床,整天呼吸。过一阵子,我就不必提醒自己起床呼吸。再过一阵子,我就不会想起过去的甜蜜。”
通过电波,安妮听得泪如雨下。他们素昧平生,安妮却这样爱上了一个未知的男人。
山姆试图忘掉去世两年的妻子,带着8岁的儿子搬到西雅图居住,却依然整夜无眠。儿子通过电台给爸爸征婚,山姆则对这电台说了上面那段话。
安妮的母亲说:“当你爸爸握这我的手,我却无法区分出谁是谁的手,那时我就明白,是魔力,这是会陪我一生的人。”
山姆说:“我无法说出前妻的好,那都是些小事的累积,那表示我们前生注定。我第一次见到她就知道,就像回家,虽然是我所未知的家,而我只是牵她的手,扶她下车,我就知道了,就像,魔力。”
终于山姆与安妮相遇。没有太多对白,一个眼神、一个微笑,所有的人都明白,那是魔力。
这是很久以前的电影了,TomHanks和MegRyan都还很年轻。那时,很多人相信相爱的人之间存在魔力,相信命中注定。所有,如果在那时看这部电影,人们会感到共鸣,甚至会觉得这是以自己为原型的剧本。现在,至少于我,这是讲述奇迹的电影。偶然、默契以及魔力。
现在仍然有讲述这类主题的电影,被归类为肥皂剧,太肤浅太直白的表述,预料之内的巧合。
这就是经典与普通的距离。
人们越来越不相信魔力,那是太不可靠的直觉。于是导演决定让男主角或女主角积极主动地改造或感动另一方,这才符合现在的观念——凡事自己努力争取,幸福不会送上门来,被动的傻子被淘汰。
闲暇的晚上,我却喜欢看一些老电影,缅怀那些曾经的信仰。魔力消失了,但至少它存在过,有电影为证据。
发了影评,顺便查收邮件。在一堆广告邮件中间,看到一个熟悉的发送地址。
“芝加哥一星期,已经基本适应了。见过导师,一个很慈祥的老太太。我选了传媒专业,呵呵,如果你想读研,如果碰巧也想读这个专业,可以找我咨询。现在,我不是你的老师啦,以后改口叫师兄吧。小朋友多保重。对了,圣诞节我会去西雅图,过一个失眠的圣诞夜。”
不知道芝加哥天气好不好,不知道学校的环境好不好,不知道小耿在那边好不好,一切是不是像他写信的口气那样轻松。
然而,我知道,传媒是我兴趣所在。西雅图,是我因为一部电影而爱上的城市,就在我前一分钟发出的邮件中才提到。这让我不得不想到魔力,那个我们已经不再信任的、近乎完美的名词。
不知道该删除邮件还是回复,小耿离开不到两周,这两周里我几乎没有想起过他,我是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想起他。
打电话给郑至,他说:“你又出状况了吧。”觉得有点好笑,难道我每次主动联系他都是找麻烦吗。于是识相的说:“请你吃饭啦。”郑至贼笑两声说:“看来这次问题严重了。”
和郑至最常去吃自助餐,很多朋友把自助餐当成奢侈消费,但只要郑至在,再贵的自助餐都能吃出打排挡的均价。
我们选了张4人的桌子,可以有足够的位置放盘子。没等我试探,郑至就说了一堆有关小耿的事。
小耿那天喝了很多,但一直很清醒;小耿把《雪狼湖》里张学友唱的所有歌曲唱了一遍;小耿说会想念深圳所有的朋友;小耿说在那边压力很大,但他还能应付;小耿说……
我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往脑里塞东西。肚子还没填饱,脑袋已经被塞满了。
“老大,换个话题行不?”
“你不是就想打听这些嘛。”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请你吃饭,感谢你对我一直以来的照顾。”
“以后说谎态度诚恳点。”郑至往嘴里塞东西,头也不抬的说。
我绕开话题,打探郑至跟那位神仙姐姐的进展。郑至忽然来了精神,那姐姐简直是兴奋剂。
她有一堆头衔,环球小姐华南区的冠军足已证明她的魅力所在,三年的一等奖学金让很多人羡慕也让很多男生望而却步,花旗银行的管理培训生让她前程无忧因此也很少在学校露面。
郑至说得眉飞色舞,最后做总结:“算了,不刺激你了,是个女生听了都自卑。”
我简直没把她当女生,听了半天只觉得郑至勇气可嘉,神仙姐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赶追的。
“我又不是招聘,你把她的简历都背下来啦,我是问你们怎么样了,有戏没呀。”
“熟悉中,一起吃过三次饭,其中一次只有我们两,喝过一次晚茶,唱过一次K。”
“下一步计划呢?”
“逛街,那是实质性进展。”
“你什么时候也变这么庸俗了呀,那姐姐真这么大魅力吗。我得去见识下。”
“人家才没空跟你耗呢。”
我懒得争论,人和人本来就是不同的,不过,这么大名气的人,认识一下也未尝不可。
郑至帮我搭桥认识他的梦中情人,为的是要我打听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我真想灭了他,努力了这么久,居然还不确定别人是不是已经名花有主。原来伶牙俐齿的一帅哥,现在神志不清,反应比恋爱中的女生还慢。
我当然还不傻,答应他的要求,条件是这顿他埋单。
3个小时后,我跟神仙姐姐在学校外面最清静的咖啡吧见面了。
这里清静是因为价格高得出奇,很奇怪这样的咖啡吧开在学校附近。那姐姐果然漂亮,说神仙姐姐实在是比较恰当。她挺热情的招呼说:“叫我蚊子吧。”
这个低调的名字让我觉得她是个女生,虽然头衔多了些,但并不是那种高不可攀、自以为是的人。不过,她也的确厉害,只一句自我介绍就把我拉到统一战线上了。
我们很容易就熟悉了。她也并没有郑至说的那么忙,我们约了第二天下午去逛街。我心里暗笑,郑至那家伙铺垫到现在,还没达成的愿望于我是这么轻易,还好我不是男生,否则没他的戏唱。
回到寝室,我把跟神仙姐姐的约会轻描淡写的告诉她们,又接到N个任务,忽然觉得自己像八卦报纸的花边新闻记者,专门负责打听别人的私生活。三分对神仙姐姐没什么耳闻,于是严重鄙视大家的盲目崇拜。当然,没有人反驳她,这个话题因为她的参与而结束。
第二天,我们去逛万象城,那虽不是深圳最高档的购物城,但也属于小资系列了。神仙姐姐一边喊透支一边血拼。我象征性的买了个卡通包包,算是配合。晚饭时间,神仙姐姐说,找个人来埋单吧。
的确,一个电话就找到债主了。那哥们开着宝马X5,十分钟后赶到万象城门口,看到已经站在门口的我们,一个劲道歉说:“不好意思,堵车了,你们久等了。”
我心想,这人是司机还是这车的主呀。直到他带我们来“威尼斯”,我才确定他的身价。
从大堂到包房,从领班到楼层经理都笑容可掬的迎接,除了说欢迎光临,还附加了一句:“飞哥好。”
“你叫菲戈?”我没话找话说的问。
“我常放别人飞机,出名了。”跟我猜的一点联系都没有。
包房里有一盆很大的植物,神仙姐姐说:“巴西铁吧。”我说:“是滴水观音啦。”那哥们说:“那不是我老家的大萝卜嘛。”这就是差别,我想这家伙来头不小。
一顿饭下来,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工作,只知道他花名飞哥,有钱,对神仙姐姐很有意思。
饭后,飞哥约神仙姐姐周末休闲,神仙姐姐很自然的对我说:“一起啦。”我忽然觉得我们好象已经姐们很多年了。飞哥听了立刻热情洋溢的邀请我,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我想,他心里一定在暗骂我这个电灯泡吧。
晚上回到寝室,我马上草拟邮件,想告诉郑至,他估计没戏。不是因为飞哥有多强的竞争力,而是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个飞哥在排队。神仙姐姐似乎很好接近,很奇怪这样一个传奇人物竟如此轻易的让我结识她的朋友介入她的生活。我洋洋洒洒的抒发一通,在发信时却犹豫了,半天的接触也许主观,也许周末跟她再接触一天会有不同呢。于是把邮件保存到草稿箱,决定稳妥起见。
周末,X5准时停在宿舍区门口,神仙姐姐的短信同时到达:“丫头,下楼。”我冲下楼,上车前下意识的回头张望,觉得被人看见似乎不太合适。
“早上高尔夫,中午在那随便吃个便饭,下午休息下,晚饭去帝国。怎么样?”神仙姐姐一口气介绍完今天的行程,我有点应接不暇。
观澜的高尔夫号称是全球最大的,没有说“最好”,让我觉得像中国总说“GDP总量”,而不说“人均GDP”一样。飞哥约了几个朋友打比赛,他的教练陪我们买手套,神仙姐姐还买了双鞋,当然都报飞哥的卡号,记账。我们的水平只能在练习场挥几杆,不过也难得有了独处聊天的机会。
“飞哥还不错,可以考虑下。”我毫无水准的试探。
“他快四十啦,有老婆的。”
“他干嘛的呀。”
“有个上市公司,弄什么汽车的什么信息系统的。甘肃人,骑骆驼过来的。”
“我还以为他是□□的呢。你跟这大叔怎么认识的呀。”我觉得我们已经熟悉到说话不需要绕任何弯子的份上了。
“环球小姐华南区是他们赞助的,闭幕式时见过一面。那年我绩点差1分才能拿一等,我找他帮我开了张花旗银行的实习证明,算社会实践,评奖学金时加了1分。”
一时间,郑至告诉我的所有关于她的信息都串联起来。觉得有点好笑,很多光环都是因为不够了解而形成的,不够了解的人把了解到的片断拼凑起来告诉完全不了解的人,以此循环,光环便被无限放大。所幸这还是光环,若是以讹传讹更是不堪设想。
“跟叔叔级的人多交流也好,成年人比较好玩。”我不知道怎么用了“好玩”这样的字眼,“好玩”是什么定义我都不明白。
“看到的都好玩,看不到的就不好玩了。”
我更是一头雾水,也许她也并不明白。
一天下来,我兴奋的细胞已经困了,飞哥送我回学校,他们继续去泡吧。临走时,神仙姐姐叫住我:“我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的,从学校坐地铁四站而已,寝室住恶心了可以过来跟我同居哈,不算你房租。”
之后,我叫她蚊子,我想,我们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