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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追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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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山居一路上避开了牧民和商队会经过的地方,然后在进入昆仑前挑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扎营。
这一片区域竖立着大大小小的岩石,大约是积年累月受严重的风蚀等所影响,一些巨岩底部会形成洞穴般的凹陷,若是在背风处便更是上好的藏身之处。
连夜进入昆仑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先不说一般商队和居民不会随便在入夜后活动,在长乐坊必定还有各阵营势力安插的监视人手。
要低调地经过昆仑,就只得在白日装作到处游玩的普通门派弟子。
之前和焚影一道前往龙门客栈的时候,之所以能乔装成普通人也是因为没有把重剑带出来,与其欲盖弥彰的装成普通人,不如以藏剑弟子的身份堂堂正正行走。
想到这里却还有一个至关要紧的问题--易容。山居可以以藏剑弟子的身份出现,但一旦要露脸必须修饰一下脸容,他不考虑面纱,那只会更加可疑。
再穿着门派套装出现时可不能再用原来的脸,这段时间并未有杀手来追击自己,许是没人想到自己并未命丧‘无踪’刀下,木盒也安然未失。
这才过了个来月,有心人肯定还没有松懈,若自己在进入昆仑时就暴露行踪,这下肯定立马死无葬身之地。
捡起一根枯木丢进火堆里,看着火堆霍然大亮,山居解开包袱,取出了一个铁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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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气温较低,放眼看去完全是一个冰雪世界。因为气候和地域原因,其实昆仑并不热闹。在昆仑安家的百姓大部分都聚集在了长乐坊,而昆仑派弟子一般不随便离开玉虚峰一带,而西北面是通往恶人谷的路,为了不卷入江湖两大阵营的纷争打斗,那一带更是人烟稀少。
不过除了商家和昆仑驻地的阵营人士,昆仑一些独特的景色还是吸引了不少江湖子弟,只要不妨碍到阵营中人便相安无事。
长乐坊里只有一家客栈,老板是个吝啬的守财奴。这天清晨刚黑了一队从马贼围剿中逃出来的商队一笔钱,这会老脸正笑得全皱在一起,欢喜地数着银票铜钱。
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向内推开,随着来人踏进屋里,几抹雪花吹了进来,融在地上形成一小滩积水。
看到地板污了,身形干瘦的老板老脸邹得更厉害,当他抬起头准备赶人时却又吓了一跳。
来人一袭锦衣,上面却又是雪水又是沙尘,黄色衣袍被弄得脏污失色不少,再细看那人脸面就更加可怖,来人眼神凶狠,肤色黯淡的脸上凹凸不平,额头和左边脸颊上各有大小伤疤,一看就知道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那人正是易容过后的山居,他缓缓走到柜台前,饶是见多了这类人的客栈老板也在山居刻意散发的杀气下不由得哆嗦了下。
“一间上房,要清净些的。”山居为了彻底伪装成另一个人而特意压低了嗓音,听起来很是怪异。
如果说初看那身脏兮兮的衣着对来人毫无头绪,在看见那柄重剑是便是清楚明了。只是相貌如此恶煞粗豪的藏剑弟子,客栈老板真没见过,一时由不得忘了发抖,对山居打量起来。
客栈老板定了定神,咳了声向来人报了个价钱。山居一听便知道这老板仗着自己是这长乐坊唯一开客栈的,光明正大就狮子开大口,诈人都不带犹豫的,比起命来实是更爱钱财。
不过山居相信就凭自己这副煞神般的摸样,绝对不会是被讹的最狠的。山居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习惯,哼了声将银子扔到柜台上。
“咦?”客栈老板看到山居扔出银两的手指,疑惑出声。这人脸面虽粗糙,手部却是肤色健康且看得出保养良好。
“何事?”山居快速收回手,粗声粗气地回问。
山居不悦的语气让客栈老板马上醒了过来,连忙点头哈腰道:“没事没事,客官您来我带你上去哈!”
在道上混最好不要太深入打听什么,就算知道什么也要装作无知!
客栈老板为山居打开了房门,又再询问过需不需要别的什么,终在得到山居赶人的眼神时才退了出去。钱当然要黑,服务也要做到!良心嘛,客栈老板自认还是有的。
待听得外面楼道没有任何人声了,山居才得放松下来。
看来只掩饰面貌还是不够,身体外露的部分也要修饰一下么......
“客官,小二给您送吃食来啦,热腾腾的辣水煮肉片哈~”山居刚坐下便听到外面有人敲门,重新警戒起来的神经在听完对方的话后即放松下来,唤了对方进来。
“进来吧。”仍然是一把低哑粗糙的声音。
那小二捧着碗泛着亮红辣油的水煮肉片,进来后一个旋身用脚关上了门。
“你怎么认出我来了?”山居抱手看着小二把碗放下,然后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准备开吃。
“剑穗......卧槽你的脸怎么了?!”做小二打扮的人转过头看到山居易容过后的脸,登时吓了一跳:“咦?你还真往自己脸上划?不要命么!”
山居闻言默然,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在手上都弄上些伤痕,但受伤的手会降低自己用剑的灵活度还有感知,若遇上危险简直就是挖坑给自己摔断腿。
“我可没法像你一样用易容泥糊出一条跟真似的伤疤,所以便干脆弄出真的来了。”山居摸了摸脸。
“不!你为什么要弄伤痕!改变脸型眼型什么都行你丫干嘛毁容啊小山居!”小二一脸悲愤直揪着山居的衣领使劲摇晃。
“我不弄得夸张些要是出了意外你来帮我吗?我可没你那出神入化的易容本事。”山居抓开小二抓着自己衣领的狼爪,咬牙切齿地噎了回去:“还有不要喊我小山居,唐葫芦!”
“@&*%#……&%!你不也叫我糖葫芦!”
“你回堡跟你师父抗议啊?你想我叫你唐湖陆唐葫芦还是小湖小陆?”
“.......”
"不玩了,这点小伤没什么。“因为成功噎住了唐湖陆,山居心情很是不错:“说吧,唐大少抛下他的泡妞大业来找我有什么贵干?”
“啧,别说了,老子最近也得躲人。”唐湖陆愤然,像截仇人一样使劲截着面前碗里的水煮肉片。
”所以?“山居翻了个白眼:”还有拜托大少你换个暗号吧,至少换道菜,每次都是水煮肉片还是特辣的,能呛死人了。”
“才不要,素泥不能洗灰它的威力。”唐湖陆嚼着肉片说话一整个含糊不清,说完顿了顿才把东西咽了下去:“老子来是有正经事的!”
“你倒是先说正事!”
“现在不就要说了吗!”唐湖陆拉下脸一把扯下了搭在脖子上的灰巾,手指一揉一挑,竟然从软绵绵的毛巾里抽出了一封信:“喏,初谷丫头给你的。”
山居接过信打开看了起来,从字迹可以看出这封信写得很匆忙,寥寥几行的讯息带来山居要寻找的目标人物的去向,对方人已经离开了恶人谷,据说日前已经转折回到长安,接下来会经过枫华谷以及洛道,借天一和红衣教肆虐的机会一路南下。
唐湖陆和唐初谷是亲兄妹双胞胎,拜托自己护送木盒的便是唐初谷。说起来,两人也挺不幸的,出生时父亲在任务中丧生,母亲难产而亡,连名字都未来得及取。
后来两人被师父收养,收获了一段美好童年,得到了一个相伴一生的坑爹名字。唐湖陆机关术和易容术了得,山居就是在唐湖陆手上学来的易容入门,相较之下唐初谷却是比较逊色。
“山居,这次我也不帮我亲妹,你要是愿意,把盒子给我,我用特殊管道扔回去给丫头就是。”唐湖陆吃掉最后一片水煮肉片,搁下筷子看向山居。
“怎么?怕我出事?”山居笑道。
“那是,这次丫头闯祸了,看上了个五毒整天追着人家跑,追着追着却扯进了大麻烦里。”唐湖陆叹了口气:“你再帮她收拾烂摊子,早晚累死你。”
“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你没打开过?里面是夺命蛊的母蛊。”
“你不是唐湖陆。”闪着寒芒的短刃瞬间架在了‘唐湖陆’的脖子上,山居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啊呀,小山居好可怕呀!”‘唐湖陆’一脸惊讶,手脚乱动好似完全不害怕山居会一个手斗砍了下去,继续嘤嘤哭说:“人家特地从巴蜀赶过来给你带信,你就这么对兄弟!”
“唐湖陆是我兄弟,而你,”山居捏紧手中的短刃,刀锋陷进‘唐湖陆’的皮肉里,顿时在脖子上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痕。“而你不是!”
山居认识唐湖陆不是一时半刻了,那货护妹护得可紧,只要事关妹妹,黑的都能让他说成白的,那景象可让山居看得叹为观止。
唐湖陆不会说唐初谷坏话,绝不。
“别那么激动小山居?”
“在这么喊我就在这里劈了你。”
“呜啊,不玩了不玩了。”‘唐湖陆’扁着嘴,右手轻轻一拨便把山居的手挡了开去:“信的确是唐初谷的,我也不是你家唐湖陆,但他人嘛~”
山居皱眉,手上暗暗使劲,却敌不过‘唐湖陆’的手劲。要知道藏剑弟子皆使得一手轻剑重剑,要灵活地舞动重剑,力气是不可能小的,但易容成唐湖陆的人竟能轻易比过自己的力气,究竟这人是什么高手?
山居深深的觉得,明明自己的武艺在江湖上算得上一流,但自从受了唐初谷的委托开始,自己的自尊心就一直在备受打击。
“这样好了,咳咳,我很久没有活动过筋骨了,我们来玩个游戏?”恢复了本来嗓音的‘唐湖陆’一口音色清脆的官话,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你什么时候追上了我,我把唐湖陆被困的地点告诉你?啊你可以放心,唐初谷好好的在唐家堡被看管住,我们的人还没找到时机抓走他呢!”
唐湖陆果然是被抓了!山居瞳孔猛然一缩。
‘唐湖陆’似乎挺满意山居的反应,朝山居做了个鬼脸然后身形一晃,刹那间打开了窗户跳了出去。即使知道是徒劳,山居还是下意识地把短刃扔了出去,果不其然伴随着‘锵’的一声就是兵刃落地的闷响。
山居脸色瞬间就黑了,他回身抄过重剑,三两步也夸上窗台往外跳。‘唐湖陆’回头看他一眼,眯眼笑着将手里的机关匣子展开,一只唐门弟子专属的飞鸢迅速组成,带着‘唐湖陆’滑开一大段距离。
山居提气施展起百转千回追上,却听到远处带着回音的一句:“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你有什么不满,你他妈来追我打我啊!”
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