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又几村》冬素

4、第四章：总有那么一串糖葫芦引发的事件

　　陈豫的打扮太吸引人了，从下马车开始就有不少人行注目礼。
　　陈豫脸上缠了不少纱布，只有右眼在外面。
　　为了不吓到人，临走之前陈豫戴了顶双层白纱帐的防沙帽。左手牵了个小心翼翼拉着她手的十岁小孩。
　　这对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
　　难道是哪家主人不想自己夫人貌美容颜被旁人瞧了去，所以在她出门前给她戴了顶白纱帽？
　　可到目前为止，楚家庄没听说哪家有貌美到夫君不想自家娘子怕被旁人瞧了去，而给她戴上白纱帽的绝色夫人啊。
　　还是说，相貌太丑，不敢示人？但旁边那小孩长得不错，这白纱帽下的脸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啊。
　　想归想，等人走出视线范围后依旧各做各的事。
　　逛街的时候因为一直走着，加上有两名护卫随行，一般人就也只看看，可等坐着的时候，窃窃私语声就渐渐大了起来。

　　“蒙着个脸，你们说是美还是丑啊？”
　　“我觉得是美。你看。旁边那小孩不就是她儿子嘛，儿子这么小都长得这么俊他娘能差到哪里去？”
　　“嗯，有可能。”
　　“还有，你们看那身段。腰肢倩倩一只手都能握住似的，手白得跟珍轩阁那镇阁白玉如意一个样，身段真是窈窕啊。”
　　“哟~你小子想到问花楼的姑娘去了吧。”
　　“我觉得洪金赌坊的老板娘身段和她差不多，腰那么盈盈一握就能握住。”
　　“洪金赌坊的老板娘一个月就来赌坊那么一两回，就你这穷酸样，能进几回，见到过那老板娘？”
　　······
　　后面的话不堪入耳了，丫鬟楚荷忍不住了，“我家小姐是你们能编排的吗？一个个的嘴臭得比那茅坑里的石头都厉害！这喝茶的地方都被你们给熏臭了。”
　　“小丫头片子。老子说话干你什么事！嫌臭你滚一边儿待去。”
　　“还你家小姐，孩子都十岁了还小姐？不会是哪家小姐没嫁人就先生了娃，所以蒙脸不敢见人吧。”
　　“谁说小庄主是小姐的孩子，他是青崖山庄的小庄主，小姐的未婚夫！！”
　　楚荷气鼓鼓的跳出来和几个大汉对吼，那架势堪比杀猪匠家那出了名凶悍的刘婆娘，一张小圆脸红得比那街上杂耍的小猴屁股还厉害。
　　“哈哈~青崖山庄，十岁小孩是庄主？青崖山庄的庄主早半年前就不见了，找回来个十岁的姓楚小野种就说是青崖山庄的小庄主，那我还是那早死的楚一诺呢。”
　　“十岁就想当这小姐的丈夫？毛都没长齐。荤都没开吧，要不我带你去问花楼逛逛去。”
　　“哈哈···”
　　······
　　一阵阵喧闹声陈豫听得真心郁闷了。额上的青筋明显跳得快跟蚱蜢一样。
　　楚辉一个眼神示意，几名说混话的大汉被护卫踹出了茶铺。血牙碎了一地。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是Hellokitty啊~
　　陈豫在心里小小的给楚辉鼓了鼓掌。
　　然后，斜眼从白纱帽的纱布缝隙之间瞄了对面酒楼二楼看戏的人一眼。
　　青崖山庄威风即使再不如当年，但至少在这青崖山庄坐落的城里没人敢大放厥词。
　　给了老板压惊的赔偿费后，陈豫牵着楚辉先行离开了茶楼。楚荷正兴奋的留在茶楼指挥护卫怎么揍人。
　　牵着楚辉刚离开茶楼，楚辉就停顿了一下，松开了陈豫的右手，走到陈豫左边小心翼翼的拉着陈豫的左手。
　　傲娇的哼了哼鼻音：“走吧。我在你左边，没人靠近你左手，不用担心被人撞到。”
　　关心人还这么别扭，不诚实的小孩。
　　陈豫嘴角微微勾起，然后走到买糖葫芦的小贩面前，抓了串糖葫芦。
　　早在之前逛店铺的时候陈豫就发现了，有两次看到有糖葫芦小贩经过的时候，楚辉的眼睛就会睁大那么一下，而后又装出一副看什么都一样的样子迅速恢复冷脸。
　　正当陈豫准备付钱的时候，清亮带着沙哑正处于变声期男孩的嗓音传了过来。
　　“卖糖葫芦的，你的糖葫芦小爷我全要了，这是银子。”
　　随着一锭银子扔在小贩的怀里，小贩手里的糖葫芦连同插糖葫芦的稻草杆子都被来人抢走了。当然，还没能递到楚辉手中的糖葫芦也被抢了。
　　陈豫看着大摇大摆离开的十几岁少年，回过头来看了眼一脸尴尬笑容的小贩，又低头看了看楚辉小正太的小冷脸，再三思索，决定换个小贩买糖葫芦。
　　大半个上午过去了，陈豫还是没能买到那么一串糖葫芦。
　　原因很简单。总会有那么一个少年在陈豫看到卖糖葫芦的小贩时，迅速买走所有糖葫芦。
　　临近晌午，陈豫另找了家茶楼点了那么几份点心，先垫下肚子，坐在大厅中守株待兔。
　　不一会儿，兔子上门了。
　　买走所有糖葫芦的少年带着一个捧着包裹的小厮走了进来，然后大大咧咧的坐到了陈豫、楚辉这桌空着长凳上。小厮在少年的示意下赶紧把包裹放到了桌上，打开，包裹里全是红晶晶糖衣的糖葫芦。
　　“只要你把帽子摘了，这些糖葫芦小爷全送你。”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看好戏的人不少。这一刻，大厅全静了。
　　“还想吃吗？”陈豫清脆如罄击的声音在楚辉耳边响起。
　　“现在不想了。”
　　确实不想了，从第一次没能买到糖葫芦开始，楚辉就不想要糖葫芦。这明摆是捉弄人的幼稚陷阱，楚辉不想跳。
　　“你们···”被两人忽视了的少年瞪圆了眼睛站起身来，“大哥说了，先礼后兵，现在我可以直接掀你帽子了。”
　　少年的手还没碰到陈豫的帽檐就被一根筷子在手背上抽出了一条红印，少年猛地缩回手，不一会红印就肿了起来，在少年养尊处优的手背上显得格外醒目。
　　“你···你···你敢打我。”少年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积满了泪水，看着冷脸捏着筷子的楚辉，少年委屈的瘪瘪嘴，然后一边对着手吹气，一边不忘指使一旁的小厮。
　　“你···你去···把这女的帽子掀了，掀了小爷有赏。”
　　随后楚辉又一筷子抽在了小厮的一双手上。
　　鲜红的印子跟私塾里夫子抽在手心的藤条印一样。
　　“谁把这女的帽子掀了，小爷赏他十两银子。”
　　小厮的败落让少年觉得脸上无光，而后就开始重金悬赏大厅里的人了。
　　可看戏的人都看得出这小孩不是简单角色，那动作，怕是自幼习武留下来的反应。而且，姿势还十分标准+耐看，想必武功不俗，是位名师教导出来的弟子。
　　“三弟，别闹了。”
　　“大哥···”
　　进来的青衫锦衣青年拉回少年，给了少年一个眼神，少年又瘪了瘪嘴退到青年身后，青年欠了欠身对陈豫行了个礼。
　　“我家三弟不懂事，冒犯了姑娘，在下在这里给姑娘赔礼道歉。”
　　“你叫什么名字？”开口的人不是陈豫而是楚辉。楚辉个子小，坐着还仰头的姿势让他有点难受。他干脆站起来看着青年，但还是要难受的仰着头。
　　脆生生的童音很是好听，前提是不要老板着那么一张少年老成的小冷脸。
　　“在下苏文清，这是我三弟苏文远。”
　　“城中苏员外的儿子。”楚辉走到陈豫身边，解释眼前这两人的身份。
　　“小公子知道在下？”
　　“知道名字。”楚辉冷冷的回答。其他的，哼哼~
　　“先前三弟失礼了，在下在这里向姑娘赔礼道歉。姑娘若不计较，这点心钱就由在下来付。”苏文清年岁不过二十，一派谦谦公子模样，嘴角勾勒出的弧度让不少少女面红心乱跳，常年跟着父亲行走在各处，应付起人来还是游刃有余。更何况是眼前这十岁小孩和十几岁的少女。
　　“若我计较呢？”陈豫的话让苏文清的笑僵在了嘴角，不过随后苏文清就反应过来了。
　　“那姑娘怎么才肯不计较呢？”
　　“大哥，你干嘛这样低声下气的道歉啊。”苏文远不甘心地拉了自家大哥的衣袖。
　　“福伯一个没看住你，你就从私塾里溜出来和那些狐朋狗友厮混，得罪了这位姑娘，不赔礼道歉还想作甚？难道你想和城中那些纨绔子弟一样，沦为他人茶余饭后谩骂诟病的对象？”
　　语气虽很温和，但苏文清眼中的警告让苏文远乖乖的闭嘴了。
　　眼前的苏文清是个极其爱惜羽毛的人。
　　陈豫嘴角微扬。

　　爱惜羽毛啊。
　　表面光鲜亮丽的羽毛之下又是何等模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