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帝心》琴雅意

6、第六章

　　宁南拍桌而起，马上命人将硕王一家提进皇宫，丢到乾清宫门口跪着。
　　于是在养心殿和乾清宫进进出出的官员们有幸看见以前都是鼻孔看人的硕王爷哆哆嗦嗦的跪在太阳底下，满脑门的汗都不敢伸手擦擦。还有那个自恃皇上亲封文武双全而整天以正义斗士自居到处得罪人的皓祯贝勒，也因为咆哮宫廷而被按在一边打板子，他那个疼“子”心切的额娘被叉在一边掌嘴，罪名是对皇帝心怀怨望。庶子浩祥和侧福晋翩翩躲在墙根阴凉处冷眼旁观，眼中尽是快意。侍卫们对他们的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浩祥和多隆交好呢。多隆虽然父母双亡，却还有祖父家护着，而且多隆与宫里受宠的兰馨公主是两姨表亲，以后指不定会有多大出息呢。
　　一边的皓祯和倩柔在鬼哭狼嚎，这边硕王哆嗦哆嗦着，终于哆嗦倒了。宁南一看，也罢，把圣旨一颁，就把这些影响市容的人丢出宫去了。
　　宁南下旨硕王降为贝子，停俸禄，完颜皓祯去贝勒位，贬为庶民，浩祥在家禁闭，抄写四书五经。皇后降下懿旨，夺去倩柔福晋诰命，贬为庶妾，有生之年无旨不得出府。另外，皇后还派了几个嬷嬷训斥倩柔所出的三个女儿，责令倩柔与其三个女儿抄写《女四书》百遍。至于那个歌女，哪里用得着帝后下旨，抓出来往顺天府门口一扔，自有善于揣摩上意的人好好“招呼”她。不过更加出人意料的，白吟霜在牢中受不住刑，流产了，一查，居然已经怀孕有两个月了。这又给完颜皓祯添上了一个罪名，又被拖到顺天府大堂一顿“铁板烧肉”，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完颜皓祯这两条腿算是废了。白吟霜也没再被上刑，直接运到菜市口一刀下丢到乱葬岗了。白吟霜还有个婢女，听说白吟霜死了，也在牢中自尽。牢头看她如此忠心的份上，给上面请示后，也没再折腾她，找人把她拉出京找了块空地安葬了。草席一卷往坑里一埋，虽然什么都没有只留一个微微凸起的坟包，也好过她那个身首不知在哪个野狗肚子里的主子。

　　宁南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完结了，结果一转头，弘昼又举报完颜贝子给儿子取名没有避讳，与先前两位王爷重名了。弘昼也算聪明，没有直接说是哪两个，可是又有谁是瞎子聋子，不就是先帝最信任的十三爷允祥以及先帝一母同胞的十四爷允禵嘛。十四爷还好说，因为圣祖爷最后给定的是“禵”，“祯”只能算是曾用名，问题倒不大，就是十三爷，人家那个“祥”字可是确确实实的。平时也没人追究，毕竟“祥”这个字太过普遍，到处都用得到，而且人家十三爷早不在了，京中众人早就把这茬儿给忘了。弘昼这时候把这件事提出来，众人再一次领教了爱新觉罗家的护短程度以及小心眼程度，一边回想有没有得罪姓爱新觉罗的一边擦着一头冷汗。
　　宁南也对弘昼这一次落井下石有些诧异，沉吟了一会儿，反正对自己没影响，也就顺着他的意，把完颜贝子身上最后一点爵位给撸了，直接贬为庶民，并责令其给完颜皓祯和完颜浩祥改名。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弘昼早就对敢在自己面前耍威风的硕王爷恨得牙痒痒，那个完颜皓祯数次闹事的龙源楼就是归在弘昼名下的产业，还有弘昼的儿子永璧数次和完颜皓祯起冲突，硕王爷居然敢端着长辈的架子教训永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弘昼不会踩上几脚才怪了。你不给我面子，我就把你的里子都扒了！
　　本来还在装病的完颜贝子这下是真的病了，宣旨太监一念完旨意，完颜贝子就昏了过去，醒来就变成半身瘫痪口角歪斜的中风患者，改名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了了之。身上爵位没了，宅邸被收回了，一家人只能暂时栖居在一个四合院里，曾经的硕王爷现在的庶民完颜老爷，每天只能躺在床上看着脏乎乎的帐顶，细数自己曾经的风光，什么宠爱的福晋，什么最疼爱的儿子，都已经被他刻意忽略，一点都不想记起了。
　　完颜皓祯养伤期间，一开始倩柔还是一片慈母心肠，想着忽悠儿子奋发向上为自己的前途争一争，可惜完颜皓祯的心思从来就没用在这上面过，每次都是一耳进一耳出，日子久了，倍受打击的倩柔也没了耐性。完颜皓祯每天被倩柔指着鼻子骂赔钱货扫把星，心里又担忧白吟霜的安危，还有削爵搬家的打击，过得实在是压抑。有一次实在是忍不住对着倩柔咆哮，结果倩柔脱口而出的真相让他差点崩溃。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倩柔的孩子，而是被抱养的野孩子。倩柔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舍弃了刚出生的女儿，换了他这个父母不详的男孩。再加上得知白吟霜的死讯，简直就是天塌了般了无生趣，推开倩柔跑了出去，带着一身伤在城外乱葬岗寻了一遍，连白吟霜的影子都没找到，还被野狗攻击咬了几口，跌跌撞撞的回到四合院，一进门就昏了过去。此后高烧不断，在生死边缘挣扎了许久才救回来，却已经被烧坏了脑子，成了傻子，每天只会看着天傻兮兮的笑。

　　硕王一倒，再加上倩柔的拖累，她那三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在婆家都不好过。大女儿已经快四十岁，完美的遗传了倩柔的相貌和脾气，一嫁过去就凭着硕王的权势把丈夫牢牢地掌控在手里，房中连一个侧室都没有，只有几个无名无份的通房。这么多年，家里只有一个年少体弱的庶子和几个女儿，早就引起了婆家的不满。这下子，婆婆总算找到了借口，以善妒无出的名义将她休弃。她因为气不过一辈子操劳成空，离开婆家的时候一头撞在门口的石狮子上，可惜最后撞上去的时候没用多少力，只是有点脑震荡。怕她再闹事，她丈夫亲自将她押送回娘家，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的讽刺嘲笑。
　　二女儿和三女儿情形都和大女儿差不多，虽然没被休弃，可也差不离了。二女儿本来很得丈夫的宠爱，而且生了两个嫡子一个嫡女，出了事丈夫也没舍得丢开她，所以得以留在婆家，不过被婆婆妯娌架空了权利，只能当个无实权的摆设，整天被后院的女人们冷嘲热讽。三女儿只是继室，在婆家本来就是小透明，不过刚刚生了一个儿子，还没出月子，婆家不好这个时候发难，这才保住了位置。
　　大女儿自从回了家就闹得不可开交，要不是额头受了伤体力不济，估计能把倩柔气死。大女儿和倩柔每天的闹腾简直就快成京城一景了，相互揭短互扯后腿什么的让听壁脚的左邻右舍惊得一愣一愣的，今天大女儿说倩柔为了自己的地位暗中下手除掉了多少怀孕的姨娘通房，明天倩柔就爆料说大女儿为了钳制丈夫故意把丈夫的把柄送到人家手上再动用硕王权势解决麻烦，有八卦人士将这些编辑成册卖给说书人，每天都有许多人追捧。
　　侧室翩翩和庶子完颜浩祥早就在硕王被贬为贝子的第二天，求得完颜族长做主，分家自立门户去了，这时候只管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刚好多隆的玛法见多隆读书不行，拳脚倒是有些模样，干脆就将他丢进军营，多隆顺手把他的难兄难弟完颜浩祥捎上了，两个一见书就头疼的人倒是在军营里混得如鱼得水，几年后随军出征倒真的捞回不少军功。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宁南解决了一个硕王爷，心情异常愉快，接着这股风把其他异姓王都削了一顿，贬的贬流放的流放，还有几个牵连进了人命官司，直接判了死刑，秋后处斩。一时间京中气氛为之一整，那些浪荡子绝迹于京城，小老百姓舒心不少。同一时间，各处军营人员爆满，各位将军一边为充足的兵源高兴，一边又为这些没半点本事脾气倒不小的纨绔子弟的训练发愁。
　　这些天，由京城前往奉天的车队也不少，大多是刚刚被宁南整治了的异姓王侯，怕留在京城会像硕王一样被皇帝穷追不舍，被人痛打落水狗，还不如回奉天颐养天年，好好管教家里的混小子，日后说不定还能再创辉煌。

　　几经挑拣，皇后选中了丰升额当兰馨的额驸，主要还是皇太后的积极撮合，宁南是无可无不可的，既然选定了丰升额，宁南就爽快下旨了。最后礼部订的日子是来年的初春，还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宁南皱皱眉头，认为礼部是在偷懒不干事，不过考虑到阿里和卓就要来了，礼部确实分身乏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是的，阿里和卓要来了，而且一路上大张旗鼓的宣传自己的宝贝女儿含香。含香出生的时候天有异象，并且天生身带异香，在天山一带的准噶尔人奉其为圣女，原本名不见经传的阿里和卓也因为这个女儿被人另眼相看，越来越有势力。这次准噶尔的交战，也是阿里和卓半路倒戈才使得清兵能胜利，所以兆惠虽然对这个含香公主非常不以为然，但在阿里和卓的面前还是闭口不言，只是把某些有碍的言论写进密折八百里加急送进乾清宫。
　　宁南一看到这份奏折，被气笑了。一个私奔了六次的女人居然敢送来和亲，这个阿里和卓实在是傻得够可爱，他以为全天下都像他一样天真吗？其实兆惠还少说了一次，在准噶尔的确是有六次，这个是确信无疑了的，不过启程进京的路途中还有一次。兆惠率领大军先行，阿里和卓携带大量的贡品跟在后面，脚力差距使得中间拉开了距离，所以这次私奔像之前一样被阿里和卓压了下去，兆惠还没得到消息。不过这并不妨碍兆惠收集这个“奸夫”的资料，名蒙丹，含香公主的远房表哥，和疆的一个小贵族，手下有点兵力，可是在这几次私奔中损失不少，现在只剩下残兵败将共十名，已经被严密监视，等皇帝一声令下就能干掉。
　　其实说起来，兆惠很想扶额，就因为含香公主身有异香会吸引蝴蝶，所以每次阿里和卓都是用蝴蝶追寻含香的踪迹。你想蝴蝶飞的有多慢啊，这样居然还能被抓住，这得有多么低的智商才会私奔七次都被抓回来！而且这么一个不贞的女人居然能被封为圣女，据他所知，和疆所信仰的□□教对待不贞的妇女是极其血腥残暴的，是要被众人用石块砸死的，阿里和卓是用什么方法让下面的人闭嘴的？

　　不管怎样，阿里和卓到了京城，还有后面的那条小尾巴蒙丹也一起跟进了城。只不过阿里和卓顺利的住进了理藩院，蒙丹和其手下则被侍卫请进了刑部的牢房。确认了蒙丹确实只是个满脑子情爱的傻帽，“仁慈的”刑部尚书就和刚被任命主管理藩院的四阿哥永珹将遍体鳞伤的蒙丹带到了阿里和卓的面前。
　　阿里和卓看见蒙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时惊得就快厥过去了。当着阿里和卓的面，永珹把带来的几个精奇嬷嬷好好吩咐了一遍，重点介绍要嬷嬷们好好教导不懂“礼节”的含香公主，免得两天后入宫觐见的时候出纰漏。
　　阿里和卓虽然有点傻，但是还并不笨，自然听出了永珹言语中对含香的讽刺，由此也可以想象皇帝对自己女儿的态度，顿时吓得脸色发青，只能压着心中的惊惧将二位好生送走，吩咐下人安顿好几个嬷嬷，把蒙丹丢进小黑屋，一转身就去找自己的狗头军师们诉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