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时间飞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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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冬天。
林芝的冬天很美，常青的树木上常常裹着洁白的细细的雪。没有北方的绒毛大雪的那般厚重，山脚的薄薄细雪更添了林芝的温婉细腻。
裹着厚重的大衣的阿蓁，坐在门槛上（一种修筑在大门处用以拦截家禽进入房间的横坎，大多数用石头修筑，少数用木头修筑）看着对面山顶上的白雪，在一百零一声叹气发出的时候，终于看见黑宁提着硕果累累的红籽（一种野生的枣类，籽多，味酸涩，冬天结果，产量颇丰，但多生长在悬崖陡壁和荒无人烟的野地里）往家走。
阿蓁见此“唰”的站了起来，开玩笑，黑宁明文禁止她不准坐在门槛上，因为门槛是石头弄的，特别凉。而因为冬天的到来，阿蓁的痛经也更加严重了，真是急得黑宁每天晚上都将她裹得像个熊，防止她受凉。
虽然阿蓁对此感觉很幸福，但是你无法想象，每天晚上被压得不能动弹就算了，如果被压得无法呼吸呢？
那将是一场灾难！
黑宁回来看见阿蓁站在门前，鼻子冻得通红，很明显，某人并没有听话的呆在屋子里！
黑宁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阿蓁的冻得通红的小脸，阿蓁躲开。接过黑宁手中的红籽，拽了一颗就往嘴里送，黑宁看见阿蓁的动作也不阻止，只是笑着看她。
“噗——”阿蓁突然就把嘴里的红籽吐了出来，酸酸涩涩的味道真是祸害了她的味蕾。抬头看见黑宁含笑望着她，气愤的将手中的红籽向黑宁丢去。
好样的，知道红籽酸涩居然不阻止她，存了心的让她受罪呢！
黑宁看着孩子气的阿蓁，突然就有种在养女儿的错觉，心里哀叹一声，就应该当女儿养的！
黑宁牵着气鼓鼓的某人进了屋。将还处于郁闷之中的人轻轻地纳入怀中，阿蓁不停地挣扎，黑宁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将脸埋在阿蓁裸露出来的脖子里，阿蓁不舒服的扭了扭，黑宁喟叹一声，轻轻的在阿蓁耳边说道：“让我抱一下，就一下。”竟带着一丝乞求。
阿蓁被黑宁这样的语气吓了一跳，伸手抚上黑宁的背，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像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过了许久，阿蓁觉得肩膀都快酸掉了黑宁才又开口道：“阿蓁，你会一辈子留在这里吗？”
为黑宁安抚的手蓦然停了下来，一辈子吗？阿蓁从没有想过，她总是在欺骗自己，以为不去想，就可以忽略时间。
阿蓁轻轻推开黑宁，转身拿过红籽，一颗一颗的摘下来放进干净的土瓷碗里，在乳白色的瓷碗里，一颗颗硕大饱满的红色小籽显得特别的诱人。阿蓁低着头一颗一颗的摘得特别的认真。黑宁看着她这个样子，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走过去将蹲在地上的阿蓁拥入怀中，柔声哄：“阿蓁，我不管你从哪里来，但是我很在意你将要去哪里。”闻言阿蓁感到心里一丝暖意。
你从哪里来，因为我喜欢你，我可以不追问。但是同样的，因为喜欢你，所以你将要去哪里，我很在意。
因为我很害怕你的未来里没有我。
阿蓁停下手中的活儿，动了动身体想要站起来。嗯，蹲久了腿开始发麻。黑宁也感觉到阿蓁的企图，直接整个人抱起来坐在他腿上，而他则坐在矮凳上，阿蓁对于如此的亲近还是有一丝害羞，不舒服的扭了扭。
黑宁直接忽略阿蓁的挣扎，想了想便又说道：“我想见见我的岳父和岳母，你说好不好？”带着诱哄的味道。
阿蓁蓦地身体一僵，抬头睁大双眼吃惊的看着黑宁黝黑的眸子。黑宁笑着刮刮她的鼻子，宠溺道：“总得在我媳妇过门之前，征得岳父母的同意吧。阿蓁，我要让你和我在一起是被人祝福的。好不好？”于情于理，阿蓁都无法拒绝。
阿蓁眨了眨眼睛，并没有回答黑宁的问题，而是转眼看向门外一片纯白色的山顶。声音低沉的说道：“黑宁，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说完后并没有等黑宁回答就自顾自的娓娓道来。
她成长于一个单亲家庭，父母在她读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她对于那时候的记忆，一直很抵触，总是在强迫自己去忘记，所以在她的记忆里，爸爸只是出远门了，不久就会回来。
直到她十五岁生日那天，爸爸回来了，带着另外一个比妈妈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回来的，不过不是回来给她庆生的，而是回来带她走的，那天爸爸和妈妈在房间里谈了很久，她就和那个女人坐在客厅，她对阿蓁说，爸爸之所以会回来带她走，只是因为她无法孕育一个他们的孩子，所以她决定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阿蓁的存在，那时候阿蓁很冷静，并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泼她果汁或是怎样。阿蓁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慢慢的抿着妈妈榨的新鲜果汁。唔，有点酸！
直到爸爸出来，带着无奈地语气问阿蓁，愿不愿意跟他走。阿蓁没有看他，只是定定的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女人，淡淡地说：“他可以抛弃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你以为他会心甘情愿的安定在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身边”。
阿蓁说完后静静的看着那个女人脸色慢慢的变白。
阿蓁得到的，是在她十五年的人生中，第一个耳光。
爸爸走后，妈妈躲在房间里，阿蓁拿着抹布不停地擦地板，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女人踏过的地方，很脏。
阿蓁不知道最后那个女人有没有和爸爸在一起，而爸爸也没有再出现过，直到妈妈生病住院。妈妈倒下的那一瞬间，阿蓁发现她所坚持的一切，哗啦啦的碎了一地，她哭着打电话给爸爸：“妈妈晕倒了...........我没有力气.........我.......拖不动她..........”爸爸告诉她打120，是啊，她怎么就忘了，还可以打120。
醒来后的妈妈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什么事情都是淡淡的，甚至于，对阿蓁。
高考完那天，阿蓁一个人在校门口站了很久，直到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她才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往家走。在路上遇见了爸爸，阿蓁坐在后座，看着开车的爸爸，突然觉得爸爸老了，白头发都有好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