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那些无可挽回的生命》顾言之

2、吵架 上

　　【1感谢现在经济发达了，生活水平上升；2感谢在房子里照顾宝宝的除了各种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外，还增加了月嫂，保姆之类的职业人员。3感谢现在的养猪场等一系列养殖场，吃肉总算不是太困难。也不必家家户户都养猪。唯一缺憾就是食物安全方面有待提高】

　　这是个上世纪大约60~70年代的典型农家小户配置，简单的一个厅堂，两个住人的厢房一边是老人住的，一边是小夫妻住的。外头圏了个小院子，在小院子旁有个两隔的小平房，空子大的就是养猪的，一般家里都是养个两头小崽子等到了长大了就或是宰了或者卖了得点贴补，也能留下些猪下水，吃上些肉。小空子里就全是鸡鸭笼子，平时白天天气好了，鸡鸭出到院子里溜达下，天黑了还是得找个避风挡雨的地头呆着。为了方便养肥，家里的洗浴处（我理解应该是厕所之类所在）并不是像现在是在房间里的，而是连着猪圈这样冲洗XX的时候能和猪的XX 一起冲到沤X池。（情形约莫我估计了下应该是人住的屋，厨房，杂物间一起一个小房，被养殖的动物和洗浴地放到一边。）

　　和当年大多数家庭一样，这个家里的儿子其实并不止是住在里面的一个，但是这对小夫妻愿意侍奉家里老一辈。

　　于是在当年，是否当兵的问题上丈夫把机会让给了自己兄弟。这也没什么反正自己娘家里离着近就在隔壁村，说不得还好照看着。所以妻子也没多说什么，反倒是欢欢喜喜地和婆婆一起做了顿好的欢送了兄弟走了。
　　或许人就是这么个矛盾体，群居动物，但是在群居的时候，总容易产生或大或小的矛盾。一点点通过时间的积累，有时候为了什么讨厌对方，完全不记得缘由。只本能通过记得他/她是自己讨厌的人。

　　嫁过来约莫做了4,5年媳妇，总算被婆婆挑剔的鸡毛蒜皮一大堆杂事里的头等大事——生个大胖孙子的要求，现下总算是做到了。唯一不满的大约是自己的产期碰上了妯娌的，在这个唯一可以扬眉吐气的时候，婆婆大约认为相比起长期相处的媳妇，跟着部队转业到地方城镇的另一个儿子的媳妇和自己关系更为淡薄（？原话没对此进行推测，这是我的揣测。）而且在城镇生的孩子，以后也不会回到乡下和自己慢慢培养感情，这对于乡土情节严重老一辈是不能忽视的。她可没忘记隔壁当年□□被批斗的邻居平反后，回到故里，在家门口被两小孙子问：“XX，你是谁啊？我家大人不在家里。”真真是亲者流泪，闻者伤心。

　　再说也就是呆个几个月，家里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也有个产妇，很是脑筋里很是赔了些担忧。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老婆子先是通知了亲家母，和对方说了自己家的情况等等进行了一系列的准备，把这边的产妇安置好了。老婆子就在亲家母和儿子儿媳的欢送中离开了故里，坐着车到了另一个儿子家里生活了。

　　过了几个月，媳妇在自己亲妈的照顾下生了大胖儿子，心里总算觉着自己的头能在婆婆面前抬起来了吧。再等过了月子，媳妇自己也能下地干活了。媳妇亲妈觉着大概能交代的育儿经也培训完毕了，于是也就回去邻村，继续过活。于是小两口自己在家里过日子，很是恣意了一段时日。但没过多久，婆婆就自己大包小包地回来了。

　　于是媳妇知道了自己的妯娌生了个女娃，但是，或许城里姑娘就有福气，不知道哪里被婆婆看对眼了，就算生的是个不带把的，婆婆回来了还是各种夸。

　　人就怕比，人比人气死人。许是婆婆老了就开始唠叨了，先是说自己在城里的见闻，后婆婆看到媳妇做的某些事不合意了，就开始说教。同样是说教，先时媳妇还觉着自己做的不对，慢慢地，媳妇感觉婆婆是拿妯娌来打压自己，按说人不在跟前，没什么用，但是自己和妯娌之间反倒是自己生了婆婆一直叫嚷的大胖小子，怎么反倒自己落后了一截。

　　对于丈夫而言，或许男人的天生触感比较迟钝。他反倒没觉着什么，反正之前前几年，自己妈也这么唠叨，但是媳妇也是对婆婆孝敬的，没做出村头那家媳妇叉着腰站在屋外和自己婆婆对着干，大吼小叫地对骂的难看事。反正自己妈年纪也不小了，多顺顺也就这么过去了。
　　所以在媳妇和自己抱怨的时候，自己也总是规劝着媳妇：“想想咱妈的岁数多大了，咱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多让让。"

　　到了这一天上午，不知道具体是哪根筋搭错了，面对着婆婆的妯娌间比较，媳妇委实忍不下去。对着婆婆来了一句：”您要觉着她好，您她家里去。“（话具体怎么说不知道，意思就这么个意思，应该都看得懂吧）多年婆婆的威严邹然受到打击，从没想到自己家里这个温温婉婉的媳妇竟然会回嘴。许是婆婆一时接受不了，没及时说话，等到媳妇背着孩子手里拿着活计一阵风似地在自己面前消失了，她才反应过来。这个一直在故里陪着自己的媳妇也是个有脾气的人！但反过来一想，自己还是婆婆呢，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也没干什么事，不就说说吗？这么大年纪了，说说口也不乐意听。这还得了！这么一想婆婆自己心里也慢慢有点窝火了起来。
　　两人各呆两处，都在恼恨。呢一开始收拾好的猪食就这么放在了院子里屋檐下，两人都没记得去喂猪。
　　等到了夜间，丈夫回来了。一家子总算安安静静地吃了晚饭，收拾的时候，媳妇默默做着熟练的活计，听着婆婆把丈夫叫到屋里，看着丈夫的手把门掩上。
　　收拾完了，这些天开始转凉了，媳妇就回自己屋里，手在宝宝身上轻轻拍着，等着丈夫回来。心里忐忑着，既害怕又期待，希望丈夫能做次主，把自己从妯娌间的比较中营救出来，或是别让婆婆总拿城里的规矩说道自己，或是让婆婆意识到自己才是整个家里的功臣——毕竟小一辈里现在带把的可是自己生的，哪怕、哪怕就是不算是功劳，加上自己常年的伺候，自己也算是有苦劳吧？！再说，谁不知道城里日子好，人做活也没乡间的劳累（=-= 其实貌似现在有这个观点的老人也不少，估计老一辈觉得加班，倒班是正常的吧）。要当年自己也不懂事让丈夫和兄弟争那个名额，兄弟两个家，谁生活在城里还是在乡下，可未必像现在这样。
　　一想到这，媳妇自己也给自己鼓气了起来。谁想，丈夫回屋里，反倒先问了：”怎么我刚听到猪在哼哼？刚晚饭你没给喂吗？“媳妇一时回不过弯来：”啊？！我现在去的“ 丈夫一看媳妇不回魂的样子就拦着了：”算了，饿一顿，没事。这么夜了就不出去了。”丈夫边说边开始脱外衣：“反正现在天凉了起来，估计明天猪食也没坏。明早早点起来喂了，实在不行，明天多喂一次吧“说完上床靠着老婆躺下了，把灯一熄。膀子一圈，搂着媳妇的腰，摸着肚子，贴着媳妇的耳朵。媳妇心里很是激动，仿佛就要听到最终的宣判一般。期待地等待着丈夫在自己耳边的絮语。
　　可惜~丈夫先是说，刚被婆婆叫过去说了下事情之后跳到了自己顶嘴的事。然后就还是和以往一般，要忍让，但是这次丈夫加重了忍让的条件——自己的妯娌也挺喜欢婆婆的，以后每年两家婆婆这边呆几个月呢边待几个月。这样老人有个什么病痛之类的，也能在城里的医院看看。哪怕就是看在刚出生的儿子身上，也让让婆婆，反正过段时间，婆婆就离开了。自己也轻省多了。
　　虽然没有得到之前设想的功臣荣誉，小小失落了下。但是，媳妇又满足了：”这下婆婆就不会总在自己面前惦记着拿自己比较城里的妯娌是多么好了，哪怕就是比较也不会总没完没了，日子总会过好的“

　　就这样，在隐隐约约的猪哼哼声中。媳妇一边安心地窝着丈夫的怀里，另一边把手掌轻压着宝宝的被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