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紫藤》因风飞过蔷薇

6、落日崖 “可以

　　“可以了。”
　　佟阑川与叶初鸿同时收回双手，方言诺急忙扶住听雨，让她躺下来。
　　佟听雨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嘴唇也不再发黑，佟阑川与叶初鸿擦擦脸上的汗，焦急的等待听雨的苏醒。
　　“大概等天亮的时候，佟姑娘就可以醒来了，二位消耗了这么多内力，需要好好休息。”
　　“方大夫，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叶初鸿就是做牛做马也一定要还你的这份恩情。”
　　“还有我，”佟阑川对着方言诺肯定的说道，“方大夫，我们佟家一定会重重答谢你的救命之情的。”
　　“我是一个大夫，救人本事天经地义的事情，二位言重了。”
　　“不，方大夫，你可以用自己的血来救听雨，这个世界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非常少，我佟阑川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方大夫，你是其中一个。”
　　“是的，方大夫，你的救命之恩我们是一定要报的。”
　　“好吧，”方言诺无奈了，“不管怎样，你们还是要先去休息，不然对身体时十分不利的。”
　　“佟兄，你睡吧，我来守着听雨。”
　　叶初鸿看着佟听雨，就像在看着这世界上最宝贵的珍宝，佟阑川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索性问问方言诺以后的打算。可是他还没开口，方言诺就给他一个眼色，然后她就走到了一边。
　　“方大夫有话和在下说？”
　　确定叶初鸿听不到她们的谈话，方言诺才停了下来，她看着佟阑川，面露歉疚之色：“佟公子，我刚才骗了你们，其实佟姑娘的毒根本没有解。”
　　“怎么会？”佟阑川大惊失色，不自觉的抓住方言诺的胳膊，“听雨不是已经好了吗？”
　　“佟公子，你——”方言诺被佟阑川抓的很痛，佟阑川看到她痛苦的表情，立即松开了手。
　　“方大夫，我，对不起。”佟阑川不知所措的看着方言诺，方言诺冲他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佟姑娘所中的毒非常的厉害，我没有办法根除，只能用千年灵芝暂时压制住毒性。”
　　“如何能够根治毒性？”
　　“去紫藤峡，找到仙灵草。”方言诺非常坚定的说，“相传仙灵草可以解世间所有的毒，只要找到了仙灵草，我就有办法根除佟姑娘体内的毒药。”
　　“那如果找不到呢？”佟阑川定定的看着方言诺，方言诺不忍的别过脸去。
　　“一年之后，毒发身亡。”
　　毒发身亡。佟阑川突然站立不稳要想后倒去，方言诺急忙向前扶住他。
　　方言诺身上那种舒服的味道扑鼻而来，佟阑川竟然觉得自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方大夫，我知道了。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佟阑川冲着方言诺苦笑了一下，那笑里，包含了多少无奈。
　　“佟公子，紫藤峡虽然神秘，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找到，这落日崖就是最好的线索，说不定，你们明天就会发现第一重天的秘密呢。”
　　方言诺的笑脸明媚，在漆黑的夜色里，仿佛照亮了佟阑川的整个天空。
　　“方大夫，你说的没错。还有一年的时间，不到最后时刻我们决不能放弃”
　　方言诺看着他笑着点点头，在这一刹那，佟阑川知道了自己一直等着的人，原来真的是她，方言诺。
　　佟阑川仿佛听到自己内心花开的声音。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朝阳的光芒温柔的洒在佟听雨的脸上，她长长的睫毛动了起来，在叶初鸿殷殷期盼的目光中，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她与初鸿在河边手牵手的散步，河水不断打湿她的裙角，她却毫不在意，因为只要能和出在一起，她怎么样都是幸福的。
　　两个人就这样在河边牵着手慢慢走着，叶初鸿不时说一些笑话来都听雨开心，是的，她真的很开心，很开心。可是突然叶初鸿停了下来，深情的望着她，她也很深情的看着他的眼睛。正当两人四目相对时，河水突然暴涨了起来。
　　叶初鸿却松开了她的手。
　　来不及防备的她一下子就被冲到了河中央，她拼命挣扎，惊慌的大声呼喊，让叶初鸿救她，可是叶初鸿照在岸上，冷冷地看着她，一动不动。正当她就要被河水淹没时，她惊奇的发现初鸿变成了一个蒙面的白衣女子。
　　“这是你的宿命。”
　　“听雨，听雨，听雨——”叶初鸿抱着佟听雨焦急的大喊，佟听雨惺忪呆滞的双眼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人，很是迷惑。
　　“听雨，你醒了，我是哥哥呀。”
　　“大哥，初鸿，”佟听雨扶住太阳穴，感觉头有些痛，“我这是怎么了，刚才我好像做了一个不好的梦，可是现在我却把它忘了。”佟听雨调皮的笑了一下，虽然很吃力的样子，但是还是让在场的人都放下心来。
　　一滴冰凉的的液体突然落在佟听雨的脸庞上，她很吃惊的看着叶初鸿。
　　“初鸿，你，怎么哭了？”
　　“初鸿，听雨醒来，你应该高兴才对。”
　　“对，我很高兴，听雨，你醒来就好了。”
　　“傻瓜。”佟听雨抬头想要拭去叶初鸿眼角的泪珠，手却被叶初鸿牢牢握在手掌心，然后慢慢把她抱紧自己的怀里。
　　方言诺在一旁看得十分感动，眼里有泪光在闪烁。佟阑川很想向听雨一样拭去方言诺的泪水，可是他没有这个勇气。
　　你是我心中最美丽的风景，可是我很怕，怕我只是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熊熊燃烧的篝火旁边，佟阑川、叶初鸿、佟听雨与方言诺围火而坐，佟听雨与方言诺坐在一起，不时的向方言诺说一些感激的话，方言诺只是笑着听她说话，什么也没有说。佟听雨却越说越高兴，叶初鸿双手托腮，傻笑着，很满足的看着聊的手舞足蹈的听雨，佟阑川静静的坐在一旁，不时用木棍捣鼓一下火堆不让火熄灭，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
　　不知佟听雨给方言诺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本来就笑着的方言诺和佟听雨一起开心的笑出声来，叶初鸿傻笑的更厉害了。
　　笑声传到附近，那汉子厌恶地朝地上淬了一口唾沫。
　　佟阑川与叶初鸿早就发现了这三个人的存在，但是却一直没注意仔细观察他们，而佟听雨与方言诺可能就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的人。
　　“呸，第一重天的入口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们竟然还有心思说笑。”
　　“那是他们的事情。”白衣男子淡淡地说道，目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火堆。
　　“有些人偏偏就喜欢多管闲事，真是没办法呀。”那女子讽刺的看了汉子一眼，她一身水红色的衣衫，在火光的映衬下十分的美丽，她转过头去，专注的看着叶初鸿。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什么好看的。”汉子不满的嘟囔道，可是那女子根本就不理他。
　　落日崖上的其他人，大部分在凝神思索第一重天的事情，这笑声在寂静的落日崖分为的响亮，他们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
　　只有那隐没在夜色里的黑衣人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们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待天长地久。
　　好厉害的耐力。

　　火堆旁，佟听雨笑着看着看着若有所思的大哥，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间凑近方言诺，在她耳边悄声说道：“方大夫，以后我就叫你言姐姐好不好？”
　　“好啊，当然可以。”
　　“太好了！”佟听雨拍着手大叫起来，她转过头去，对傻笑的叶初鸿说道：“初鸿，你以后要叫方大夫言姐姐，听到没有？”
　　“什么？”叶初鸿等着疑惑的大眼睛看着方言诺，用手指着自己，难以置信的说，“让我叫方大夫言姐姐，可是佟大小姐，我好想比方大夫要大呀。”
　　“年龄大也要叫，”佟听雨坐直身子，双手叉腰，盛气凌人的队叶初鸿说，“你要不叫我可不理你了。”
　　“行行行，我叫还不行了嘛，”叶初鸿看着方言诺，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言。。。言。。。言。。姐姐。。”
　　叶初鸿的笑容非常的难看，听雨看着他瞬间心情大好。
　　“这就对了。”佟听雨很得意，方言诺低下了头，拼命忍住笑意。
　　被一个比自己大的人叫做“姐姐”，确实很。。。方言诺有点不适应。
　　“那大哥该叫你什么呢？”佟听雨看着方言诺，很认真的思考其这个问题，方言诺怕她也让佟阑川叫自己“姐姐”，急忙阻止她。
　　“叫什么都可以的，只是不要叫‘姐姐’了，我可受用不起了。”
　　“那叫你的名字言诺吧，言诺，言姐姐，你的名字真的很好听呢。”
　　言诺！
　　方言诺的身子一下子就僵硬了，脸色刷的变得惨白，靠近她的佟听雨甚至觉得有一股寒意袭来。
　　她的表情变化的太快，叶初鸿与佟听雨顿时都愣住了，连佟阑川也疑惑的盯着她看。
　　“言姐姐，你——”佟听雨以为勾起了方言诺的伤心往事，有些尴尬，小心的问道。
　　“我没事，”方言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佟听雨摇摇头，“我的名字是我娘取得，意喻要遵守自己的诺言，佟公子以后就称呼我的名字吧。”
　　佟阑川刚才一直没听到三个人的谈话，但是他听出了方言诺的话，她让自己以后叫她言诺。
　　佟阑川心里感到一阵狂喜，他强装镇静地对方言诺说道：“你以后也不要称呼我佟公子了，就叫我阑川好了，我们以后就是真正的朋友了。”
　　朋友？
　　方言诺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有一个人对她说了一句话。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去相信哪些所谓的朋友。”
　　“那方。。。”叶初鸿刚想说出“方大夫”三个字，听雨立马瞪了他一眼，他只好再次艰难的说道，“那言。。姐姐。。就叫我初鸿好了。”
　　叶初鸿的话拉回方言诺的思绪，她笑着向叶初鸿点点头，心里还在想那句话。
　　朋友真的是不可靠的吗？
　　夜半时分，篝火渐渐熄灭了，露水落下来，很凉。凉凉的夜色里，佟阑川突然醒来了。
　　佟听雨依偎在叶初鸿的怀里睡的正香，方言诺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枕着自己胳膊入睡，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体在微微的发抖。
　　佟阑川想起了方言诺割掌的那一刻，很心疼方言诺。他解开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小心地披在方言诺的身上。
　　方言诺没有醒。
　　佟阑川在夜色里静静的看着方言诺，虽然看不清楚她的面容，可是他感到心里有莫大的满足。
　　我祈求上天可以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
　　漫天的大雪，到处都是一片雪白，白到纯粹，白到令人窒息，一个白衣女子决绝的转身，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雪地上的脚印很快被雪覆盖，他再也找不到她离去的路。
　　方言诺看着这一片雪白，感到彻骨的寒冷，然而突然间她却感受到一种温暖。她从梦中醒了过来，感觉到有人把一件衣服盖在了自己身上。
　　久违的温暖，方言诺从没有奢望过自己还能享受这世间的温暖。
　　很长一段时间后，方言诺睁开双眼，身上还盖着佟阑川的外袍。佟阑川已经睡着了，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在落日崖的满满的静谧里，方言诺静静地看着佟阑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却有说不出的复杂。

　　第二天他们醒来时，发现天色变了。本来应该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阴沉起来，大片大片厚厚的乌云在天空中不停地翻滚，天边不时传来几声沉重的闷雷声。
　　“轰隆隆——轰隆隆——”佟阑川他们的马儿收到雷声的惊吓，长啸一声，在叶初鸿拉着它之前扯断绳子，疯狂的跑远了。
　　叶初鸿无奈的看着手里的断绳，朝佟阑川他们做了一个无奈的动作，然后他就发现有冰凉的水滴落在脸上。
　　下雨了。
　　“哗啦啦——哗啦啦——”
　　落日崖上的雨来的非常的块，不一会儿，便变成了倾盆的大雨，落日崖上只有一颗大树可以遮风挡雨，现在，所有的人都聚集在树底下。
　　突然间就刮起了狂风，风把雨一阵一阵的送入到树底下，打湿了不少人的衣服，形形色色的人挤在一起，骂骂咧咧。特别是那个身材健壮的汉子，一边擦拭脸上的雨水，一边骂天骂地，他旁边的白衣男子很灵巧的穿梭在雨的缝隙里，身上竟然一点也没有湿，那浓妆艳抹的女子则一直在抱怨雨水弄花了她的妆。那汉子还在骂骂咧咧，突然间安静了下来，使劲嗅了嗅，眼睛突然大睁起来，他转向一边，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他的心猛烈跳动起来。白衣男子注意到他的异常，顺着汉子的视线看去，脸色突然就变了。
　　因为是在背风的地方躲藏，四个人身上都没怎么湿，只是人太多，方言诺与佟阑川紧紧的挨在一起。
　　方言诺身上的香气再次芬芳了佟阑川周围的空气，他似乎是有点贪婪的吮吸着，这香气真的非常奇妙，竟然可以提神醒脑，而且最重要呢的是，这是方言诺身上的味道。
　　两个人紧紧地挨在一起，佟阑川的心跳竟然漏掉了一拍。
　　大雨下起来没完没了，让人无比的心烦，然而佟阑川无比的享受这一刻和方言诺的紧紧相依。
　　方言诺的手就在佟阑川的右手边，佟阑川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手，心里一动。
　　他试探性地用手碰碰方言诺的手，方言诺没有什么反应，他心里很兴奋，悄悄的握住方言诺的手。
　　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起来，佟阑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这时，方言诺突然用力把手抽了回去。
　　方言诺刚才一直在出神的想着事情，手却突然被佟阑川握住了，她很惊讶，立即想到了一个人。她看着装作没事似的佟阑川，心里叹了口气，用力把手抽了回来。
　　佟阑川很失望，可是他不死心，他低头去看方言诺，可是方言诺躲躲闪闪地一直不敢正视他。
　　为什么？
　　佟阑川不相信方言诺对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他刚想开口，突然听到别人说：“雨停了。”
　　他抬头看向外面的天空，果然是晴空一碧如洗，湛蓝的颜色似乎不真实，落日崖上的雨水都流了下去，竟然不怎么泥泞，方言诺一见雨停了，便率先走了出去。
　　佟阑川立即跟了上去。
　　“大哥，你们要去哪里啊？”佟听雨在佟阑川身后焦急的喊道，也想跟上去，却被叶初鸿牢牢拉住了。她疑惑的回头，看见叶初鸿在使劲跟她摇头。
　　佟听雨恍然大悟，大哥最近一直不对劲，原来是这样啊，自己可千万不能坏了大哥的好事。
　　“言诺，你要去哪里？”
　　方言诺越走越靠近崖边，佟阑川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她。
　　“阑川，你看这里的风景，多美啊。”方言诺一直走到崖边才停下来，她出神的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由衷地说道。
　　“是很美。”佟阑川走到她身边，静静的说，“可是在我眼里，你才是最美的。”
　　“阑川，不要这样说，”方言诺望向远方的眼神有一股淡淡的忧伤，“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事物，我们活着就是为了这些美好，对吗？”
　　“言诺，你说的没错，可是我。。。”
　　“阑川，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事物太多，你不必为了一个我而忘记了去寻找其他的美丽，况且，”方言诺无奈的笑了，“我并不是如你想的那么美好。”
　　“你是，言诺。”佟阑川把方言诺的身子转向自己，却发现她的脸上有一股深深的悲伤，“我愿意为了你而放弃其他美丽的风景，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再悲伤。”
　　“不要说了！”
　　方言诺转身就要往回走，佟阑川正要去拉她，突然间发现有东西正在向两个人的方向飞来。
　　方言诺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在空中慢慢飘落下来的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