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娘》尓伊

12、第十一章 镶珠金簪

　　眼看着就腊月了，皇宫早已被一层又一层的银霜覆盖。宫人们换上了棉衣，加了围脖，换了高跟绣花鞋。

　　砚九的监察衣裳在袖口、领口绣了一层棉，待在值班厅里面，戳着手掌，以取暖。

　　门布被掀开了一角，一阵寒风吹进来，随着一个人快速的迈进来，门布被放下，室内还残留着方才的冷气。沧灵吹着气，在砚九身边坐下，双手放在炭炉上，虽然炭炉并不是特别保暖，但是还是有热气可以使用。

　　“呼~阿九，今年可真是冷。”沧灵还颤抖着身子。

　　她看了窗口亮堂堂的，便说：“今年雪下得多。”

　　“你说，今年过年会不会也这么冷？”

　　“说不清，对了，你刚才做甚么去了？”

　　“有人生病了，姑姑让我去找医女过来，不过，若姬好像挺忙的。你也是知道的，华清宫的娘娘进宫没多久，深受皇上宠爱，不过三个月就有了身孕。现在不是被封作婕妤了么？若姬被派到华清宫照顾顺婕妤了。”那位菀绣姑娘，初进宫就受重封，如今进宫三个月，便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而前几天受册封不小心着了风寒，皇上太后紧张得很，便干脆让太医院派几个医女在华清宫里头待着，伺候到顺婕妤生产。

　　砚九“哦”了一声，只说：“你走出走入的，也小心着点。”

　　“对了，去太医院的时候，碰到若姬，她让我把这包药交给你，说是保暖身子的。”

　　砚九看了眼沧灵手中绑着木条的几剂药，低头后，就让沧灵拿回住所，实在冷了，在弄了吃。

　　这时，又一阵寒风吹进来。两人看向门口，只见一个不认识的宫女进来了，向两人行了礼，道：“两人姐姐，奴婢是怡和殿的冬梅，我们家娘娘有事劳烦姐姐走一遭。”

　　两人应声，刘尚宫那儿走去。砚九不知晓，沧灵忙小声的解释：“怡和殿是昌美人的寝宫。”

　　砚九点头，然后告诉姑姑后，才随着冬梅到怡和殿。怡和殿外，冬梅向另一个宫女，名唤冬雪的通报了一声，冬雪进去后，才又掀了门布出来迎他们进去，看来这冬雪才是长侍女。

　　两人进去后，恭敬的行了礼，道：“娘娘可是有事吩咐？”

　　昌美人辞了座，才说道：“是这样的，早晨起来，蕊诗梳了妆，便去永福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但是请过安回来时，去发现蕊诗的簪子不见了。”

　　这蕊诗是昌美人的闺名，砚九便想了想，昌美人，杜蕊诗。

　　在砚九神游的时候，沧灵问：“娘娘，这簪子，是甚么样式的？”

　　昌美人没有说话，那位冬雪就说话了：“这簪子，是娘娘第一次侍寝的时候，皇上赏的，我们娘娘可宝贵了。两位姐姐定是要替娘娘找着。我们娘娘定会重重有赏。”

　　听到这里，沧灵便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簪子。忙更加严谨的询问：“那，娘娘可否告诉奴婢这簪子的样式，奴婢好寻回来。”

　　“不过就是一支普通的金簪子，就是镶了块珠子，蕊诗看着喜欢，又是皇上赏的。”

　　说来说去，最后只得出，这是一支镶珠金簪，并且还是皇上赏赐的，娘娘特别喜欢，其余一概不知了。

　　沧灵愁眉出了怡和殿，看到没有人了，才开口：“你说这昌美人也真是的，要寻簪子，就这么点线索，怎寻？也不说说是甚么时候不见的，也不说说原先是放在哪儿的，也不说说怡和殿里头的人有没有嫌疑......”

　　“好了，咱们还在他人的地盘，切莫言他人秽语小心落了口实，就不好了。”砚九轻声打断。

　　她看着砚九，忽然眼睛亮了亮：“阿九，你是不是知道些甚么？”

　　砚九想了想，道：“也不算，就是，觉得奇怪。”

　　“甚么奇怪？哪儿奇怪？阿九，你快告诉我。”

　　“你说，既然娘娘这么宝贝这支簪子，为何独独叫了你我？而不叫姑姑派更多人来寻？若这只是普通的金簪，又为何娘娘却三言两语的，并没有告知你我重点？反而有点儿，取轻避重。”

　　“我也想过，你说，那簪子会不会根本没丢？所以娘娘才没有让咱们进去查查？”

　　砚九笑着瞪了她一眼：“你没瞧见娘娘急了跟甚么似的？怎可能没丢？”

　　不过，既然丢了，且两人看见昌美人的时候，昌美人明显很是焦急，为何怡和殿上下却一点儿也找不着急切感？难道，昌美人不想让人知道？怕皇上怪罪吗？

　　两人回了永信宫，告知姑姑只是寻个簪子。刘尚宫想了想，觉得不是甚么重要的事，便只让她俩负责便好。

　　过了中午，两人再次冒着风雪，来到怡和殿。这时，昌美人正在午休，冬雪在里头伺候着，两人便找来了冬梅。冬梅将他们迎到厢房，奉了茶，听得沧灵问，才回答：“姐姐们有何不知，奴婢不似冬雪姐姐，进的去屋子。奴婢是在外边伺候的。故而，娘娘的事，奴婢并不知晓。”

　　“你可知，娘娘去永福宫请安到回来这段时间里，可有人进去过屋子？”

　　冬梅看了眼砚九，回道：“娘娘去请安的时候，冬雪姐姐让奴婢进去收拾早膳，里头只有一两个侍女。后来，奴婢收拾完了，侍女姐姐们都赶奴婢出来，奴婢便不知道了。不过，莫约二刻钟后，奴婢看见侍女姐姐们都出来了，屋子里应该便没有人在了。”

　　这些证词，还真不是甚么重要的。

　　两人品着茶，不语。

　　冬梅便没再说甚么，只是给他们斟茶。

　　隔了一会儿，冬雪进来了，双方见了礼，沧灵忙问道：“冬雪姑娘。你可知娘娘的簪子都是放在哪儿的？”

　　冬雪顿了片刻，道：“跟着些朱钗一块儿放在匣子里面。”

　　“那，娘娘最近一次佩戴是甚么时候？”

　　“应是，是了，前些日子顺婕妤受封，娘娘便是带着簪子去的。”

　　砚九皱着眉，沧灵看了一眼，继续问：“回来卸了头面，可放好？”

　　“是，娘娘嘱咐我，定是要放好的。”

　　问到这里，沧灵也没甚么觉得可以询问的。前头有人叫唤冬雪，好像是娘娘醒了，冬雪忙告了罪，起身去伺候娘娘。两人在这里稍坐片刻，这时，冬雪回来了，说是娘娘传他们过去。砚九心里正想着事，只说在这里等沧灵，让沧灵一个人过去了。

　　不过，沧灵走之前，砚九特意嘱咐她仔细些点，别惹到娘娘。

　　沧灵应了，随着冬雪去了正殿。

　　冬梅便留在这里陪砚九。

　　砚九心想：这簪子与普通的朱钗放在一块，为何请安回来，娘娘没有卸妆容，他们是怎知道簪子不见得？且，独独仔细这簪子？

　　既然这簪子怎么宝贝，娘娘为何还与普通簪子放在一处？

　　砚九又细细回味，忽然发现，刚才冬雪回话的时候还像犹豫了，且就是在簪子的放置问题上犹豫的。砚九想，难道这簪子并不是与普通朱钗放在一处，而是装在别的匣子里头？可是，为何冬雪要隐瞒呢？

　　这么宝贝的簪子放在单独的匣子里面并不是件稀奇的事，难不成，是怕被人看出有甚么稀奇的地方不成？

　　等等，若是这簪子就是放在单独的匣子里面的话，那么，娘娘为何会无缘故的就去翻看匣子？难不成，这簪子除了是皇上赏赐的外，还有别的秘密不成？而这个秘密便是昌美人如此着急却极力避重就轻的原因？

　　若是这样的话，便说得通了。

　　那么，簪子又是谁偷的？

　　知道这簪子的，通常都是娘娘的贴身侍女。而知道这秘密的，恐怕还有冬雪吧？毕竟，这件事发生到现在的几个时辰内，砚九只看过娘娘与冬雪的焦虑是与旁人不同的。

　　突然，砚九觉得闷闷的，她环视了屋子一遍，觉得可能是炭火烧得旺，有些透不过气。便起身到窗户边，打开窗子透风。

　　打开窗子看到的不过就是一片白色的，但是，砚九却看到了一抹黑色的东西。她忙把窗子开的更大，细细的看了一眼。

　　冬梅发现屋子冷了，起身道砚九身边，问：“姐姐，可是这炭火热了？奴婢这就......”

　　砚九打断她的话：“这鸟是怎回事？”她指着前面一棵树上站着的嘴里不知叼了甚么的黑鸟，问冬梅。

　　冬梅看了一眼，并不觉得奇怪，回答：“这黑鸟每日这个时候便会到这儿来，也不知是在做甚么。不过幸好它不吵不闹，只待上个一盏茶的功夫，索性冬雪姐姐也没叫人赶走。”

　　“从甚么时候开始就来的？”

　　“莫约......莫约是，两个月前。”

　　砚九眉头更深：“除了这个时候，还有甚么时候？”

　　冬梅不假思索的说：“还有早晨，就是娘娘去请安的那个时候，黑鸟会带上两三刻钟，在娘娘回来前便走了。”

　　“这黑鸟哪儿来的？”

　　“这，奴婢不知。”

　　砚九盯着黑鸟，深思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