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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该来的总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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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迟迟疑疑,停停顿顿,幽幽楚楚忧忧。孙爸孙妈犹豫了半天,最终隔着饭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阿策,你觉得乔钰怎么样啊?”
因为老哥以某种文明得不能再文明的方式抢走了晚饭所有的鱼粥,孙权本来在瞪着幽怨的小眼神,怨念地把馒头掰成渣渣,这下子猛然抬起头,差点把脖子给扭着了。现在三个人的目光就像聚光灯似的汇聚在孙策身上。
孙策难得地从一盆子鱼粥中抬起头来,在高强的目光中淡定从容温文尔雅不急不慢地点头微笑,“挺好的。”神情仿佛别人在问他这盆子鱼粥怎么样。
“阿策,你也不小了,小凌子都当爸爸了。和乔钰认识半年了,你觉得相处着合适就结婚吧。你看怎么样?”孙爸孙妈表情战战兢兢,仿佛孙策就像正在冒着蒸汽的火山,随时会爆发。
“挺好,”孙策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阳光透过窗子照射在孙策脸上,孙策的一半脸在阴影中一半在光明中,宛若高贵的世家公子,简直感觉像是周瑜透过孙策的脸在说话。
孙爸孙妈对视一眼,感觉到既欣喜又不可思议,既不可思议又觉得有点儿莫明的恐怖,头皮有点发麻。
孙权低头吃饭,拿筷子的手微微感到有些无力。
该来的总会来的。
窗帘的一角飘了起来,一股小风袭来,顿时凉飕飕的。
结婚这点儿事,孙家着急,乔家也积极。两家的长辈欢欢喜喜地忙到两脚不着地,可以省得全省了,不能省得也省了很多。大红囍字贴得到处都是,孙爸已经开始握着乔爸的手互称亲家。乔钰打扮得漂亮极了,眼眸中波光流转笑意盈盈,小鸟依人地依偎在孙策的怀里“策”“策”地唤一脸幸福的表情,转脸管孙坚叫一声“爸”,乐得老人家的一张老脸上皱纹皱得像朵菊花似的。
孙权他老哥目不转睛地盯着乔钰,一副含情脉脉我情情深深几许的样子,漂亮的眸子就像洒满了半城阳光的平静湖水。只有和傻大策做了这么多年兄弟的孙小权才知道自己的SB大哥其实已经走了神。
你妹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孙坚那几个老友也挤来了,几个老头子在院子里爽朗地哈哈哈哈哈哈,黄盖叔甚至还挽着袖子开大火做了几个拿手好菜,乔钰笑盈盈地帮忙。满院子的秋叶中放一茶几和若干马扎,只听飒飒秋叶声。
程普趁着孙坚不注意拉过了孙权,脸上有点儿愧疚的样子,“你哥是完全不记得阿瑜了?”
“嗯,”孙权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当年程普就非常不待见周瑜,现在你这是来幸灾乐祸还是来幸灾乐祸!
“唉,”程普叹了声气,满是皱纹的眼角又往下搭了搭,显得更老了几岁,“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孙权睁大眼睛,一定是阳光太刺眼了,眼睛有点儿疼。
“当初一开始不大喜欢阿瑜,觉得他和阿策两个大小伙子搞在一起像个什么话。”老头子一个人絮絮叨叨,声音略有些颤抖,“后来慢慢也就想通了,都是愿意彼此不离不弃的人,是男是女有啥子要紧的?阿瑜是个好孩子啊,和他在一起就像喝酒似的,不知不觉就醉了。多好的孩子啊,咋就不在了呢?”
一只鸟聒噪地飞过,什么东西落在了孙权的头上。
孙策的几个损友们也拉拉扯扯地时不时过来蹭顿饭,今天的理由是拜见嫂子,明天的理由是庆祝一下老大几天单身汉的自由日子。
凌统老婆也来过一次,带着刚出生几个月的凌统儿子。凌统老婆是典型的江南小美女,细眉细眼温柔细语。甘宁是孙权好久没见了的,从插着鸟毛整天有力气没处使的混混形象转成了一副胡子渣拉眼窝发青的颓废大叔模样,颇为羞涩别扭地喊了一声“弟妹”,然后缩手缩脚逗弄凌统的儿子,“叫甘伯伯”。凌统在甘宁头上拍了一爪子笑嗔道“还不会说活呢”,转而没好气地对自家老婆吼,“我们几个爷们聚聚,你来干什么啊?”
孙策孙河周泰陈武几个赶紧拉住凌统的胳膊,“凌子啊,大家凑在一起热闹热闹,别吓坏了孩子。”
孙河、周泰、陈武、凌统、甘宁等等好哥们儿抱着酒挤眉弄眼哈哈哈哈哈哈,有话没话地找话说,时不时有意无意的几个复杂的眼神飘向孙策。这些大男人像当年的小男孩儿似的,还像当年那样凑在一起就像引爆的炸弹似的嬉皮笑脸的闹啊闹啊,但是总有什么地方感觉不大对。
又是一阵大笑,孙河周泰陈武笑成了一堆,勾肩搭背。凌统笑得趴在桌子上捶桌子。甘宁笑得豪爽仿佛有如当年,却有些不自然和心不在焉,眼神不住飞往凌统身上。大家断断续续地停止了笑声,在一霎那间特别安静。
特别安静,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别扭地凝固了,就像这满院的日光。
孙权扭头看看自家老哥,以前的老哥总是年轻人聚会时的灵魂人物,一颦一笑霸气张扬,谈笑间仿佛挥洒千军,现在的孙策只是优雅斯文又得体的微笑着,胳膊挎着乔钰。
孙权又一扭头看到被凌统老婆怀中的凌统儿子,依依呀呀地啃着手指。
将来会有一个小孩子,会奶声奶气地喊他二叔,喊哥哥爸爸。而自己的大哥,会像个傻爸爸一样,嘴角荡漾着幸福的傻笑,一脸宠溺的哄那孩子。
一脸宠溺,这宠溺,原本只属于瑜哥啊。
这几天美女乔和傻瓜策一直甜甜蜜蜜地腻歪在一起,乔钰“叭叭叭”地说个不停不休,吵得孙权头有两个那么大,江东单璧女性杀手傻瓜策二愣愣的,就知道盯着人家的脸看像个臭流氓,孙权觉得叫他声傻大策一点儿都不亏连自己喜欢谁都不知道,岂一个傻字了得。
孙权不得不承认乔钰是个好女人,漂亮,温柔,贤惠,陪着孙策和那堆喝得七荤八素的哥们儿毫无怨言。但是一个人的心,仿佛一座城,只有一个人的位置,岂能再容下他人?
今个儿乔钰被她妈和她妹拉走买女孩子结婚时必备的东西去了,三个人笑得嘻嘻哈哈仿佛乔钰她妈返老还童,孙权怎么看怎么看怎么不爽。尼玛的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
自家老妈也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阿策,明儿就是你们婚礼了,你看看妈给准备的戒指满意不?”说完献宝似的捧上一个天鹅绒盒子。
盒子一打开磨光上好的钻石差点没闪瞎他的眼睛。孙权对这对钻戒熟得不能再熟,当年周瑜亲手挑的,戒指里圈繁密的花纹分别组成隐秘的“策”“瑜”二字估计自家爸妈没发现。
“喜欢,”孙策优雅一笑这种笑容真是熟悉又陌生,孙权的感觉有种想摔东西的冲动。
孙妈笑眯眯地摸摸自家儿子的头,“乖,去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一下,尤其别让小钰发现你那一床底的臭袜子,揉吧揉吧扔了吧。”
孙策脸儿红了,没想到自己的臭事儿老妈竟然知道,脑袋一偏躲进了自己的小屋,那个藏了他和周瑜很多他已经不记得了的回忆的地方。
孙权不禁一阵心惊肉跳。
说起孙策那一床底的惊天动地的臭袜子鬼见了也哭神见了愁。孙策说起来曾经是个挺窝囊的小孩儿,当年他老妈曾经想让他自己学会洗袜子。孙策是个懒蛋又不愿意脚臭臭的让周瑜闻得烦,于是袜子一天一换换勤得狠,但是穿完了不洗全往床底下塞,没袜子了就问周瑜借钱买新的。然后就有了这么一床底的臭袜子。
孙妈早就知道了这点儿青春少男的小破事儿了,看着自家大儿子千年不遇的大红脸笑得见牙不见脸,高兴了顺手捏捏二儿子的小脸,“阿权什么时候成家啊让妈高兴高兴。”
孙权一脸黑线。
但其实孙妈不知道,现在的孙策也不知道,床底下的那堆臭袜子早就被周瑜处理掉了。孙妈孙爸消除了孙策的记忆时候藏起了家里一切和周瑜有关的东西,却没想到那床底下还藏着点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