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主策瑜][架空]当这世界不再有你》玉槿年华

10、十 孙策傻傻地

　　十

　　孙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床板掀了起来，然后两道形状好看又浓密的眉毛拧在一起，整张英俊的脸微微愣了愣。
　　没有想象中冲天的臭气，没有想象中的乱七八糟。
　　乍一眼看去几乎是空的，只有满床底的阳光。然后，他注意到，有一卷画纸和一个金属小人安静地躺在角落。
　　他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不知何故越发急促了起来。他感到全身的血流，越来越激情地在全身奔涌，几乎像是岩浆般在灼烧。感觉内心深处，有一个极细小的声音在叫嚣。
　　只有一卷画纸和一个金属小人啊。
　　那卷纸和那个金属小人就那么简简单单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却有仿佛周身带有一圈极其圣洁的光环。
　　正午的阳光灿烂而又燥热，孙策就这么站在正午泛滥的阳光下，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两个小物件，浑身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都暖洋洋的，有难以察觉的微痒。
　　孙策稍微犹豫几秒，轻轻地蹲下身，然后将那个金属小人拾起放在自己成年男子宽大的手掌上。
　　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的缘故，孙策的心境突然变得极其平和，就仿佛这一床底的阳光，一下子掉进他的心底，并泛起温柔的涟漪。
　　他用指尖的指纹反复摩擦金属小人冰冷的表面，温暖的指掌渐渐将金属特有的冰冷融化。心底的日光海早已汹涌成风暴，但是孙策的动作仍然是那么轻柔，仿佛是要倾尽一生全部柔情。
　　金属小人静静地躺在孙策温暖的手掌上，原本凌厉的金属光泽在阳光的爱抚下仿佛退去了棱角，蜕变成看上去很温和很舒服的光芒。
　　孙策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但心底的那片阳光却随着每一次指尖与金属的触碰而不安分的汹涌起来，熟悉感，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像是在儿时早已忘却丢失已久的最隐蔽的最甜蜜的梦里见过一般。
　　孙策傻傻地看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小心翼翼地带敬畏地注视着这个金属小人，守护着它，仿佛守护着一生中最珍贵的宝贝，最遥不可及的幸福。
　　然后他的手指触到了金属小人背后的金属发条。
　　他的动作稍微停滞了一下。
　　孙策顿了顿，咬了咬牙关，轻轻地转动了那个发条。
　　发条转动时发出滞涩的金属摩擦的“吱吱”声。
　　燥热少风的正午竟然起了一阵小风，透过还未来得及拆下的纱窗扑到孙策面前。一种很奇特很柔和的力量轻拥在孙策周围。
　　静静地等待，在柔柔的风中。孙策有种古怪的感觉，仿佛接下来是自己人生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

　　“我是周瑜。”金属小人发出冰冷的僵直的金属质感的声音。
　　孙策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像是有隐形的电流冲过全身。
　　他感到有些窒息，呼吸越发急促了，氧气越发不够用。他的大脑像是蒙了一层灰，仿佛不会思考了。他需要时间，再多一些时间，感觉有些东西等待他去想明白。
　　“我是周瑜。”冰冷的僵直的金属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些东西，仿佛就在空气中，孙策伸出空闲的手，徒劳的似乎想在空气中抓住什么。他的鼻孔急剧地一张一收，瞳孔大得吓人，眼神灼热。
　　“我是周瑜。”依旧是冰冷的僵直的金属质感的声音。
　　整个空间似乎灼烧了起来，燥热得令人难以忍受，真的受不了了啊。
　　然后是死寂。特别的安静。
　　孙策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颓然靠在身后的书橱，腾起了一小股灰尘，在阳光下张牙舞爪地飞扬。他浑身发着抖，瞳孔慢慢收缩，抓着金属小人的左手慢慢垂下，右手揪住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近乎贪婪地喘息着，仿佛刚被救起的溺水者。
　　过了一会儿，孙策的喘息终于稍微均匀了，灰尘也安稳地落了下来。
　　“我是周瑜。”孙策极薄的嘴唇轻轻开合，用极温柔的声音低低地念道。
　　然后那两道好看的眉毛又拧在了一起。孙策苦苦思索着。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似乎就在周围的空气中游动。他急切地想抓住那东西，明明感觉很接近了，但就是抓不住，就是住不住啊，像游丝般从他指头缝溜走了。

　　他迟疑着，再次拨动着那金属发条。
　　“我是周瑜。”
　　冰冷的僵直的金属质感的声音。
　　“我是周瑜。”
　　冰冷的僵直的金属质感的声音。
　　“我是周瑜。”
　　冰冷的僵直的金属质感的声音。
　　“我是周瑜。”
　　冰冷的僵直的金属质感的声音。
　　声音再次停住。孙策的眼睛里可以看见火焰，心底好似一头沉睡许久的野兽苏醒了，狂野的嘶吼着。他发了疯似的扭动金属发条。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阻止孙策了。孙策着了魔似的一遍又一遍地听着，仿佛能从那冰冷机械的金属声音中得到莫大的慰藉。
　　“我是周瑜。”
　　“我是周瑜。”
　　“我是周瑜。”
　　……
　　金属小人机械地重复这句话不停不休。
　　“我是周瑜。”
　　“我是周瑜。”
　　“我是周瑜。”
　　……

　　日渐渐西斜，由正午明晃晃的光点变成一大片橙黄色的光晕。
　　“阿策？”一个尖利稍显刺耳的女音响起，“你收拾的怎么样了？”
　　一个英俊的男人睁开眼睛，好看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眼睛里是一片茫然。
　　“阿策！”那女声再次响了起来，并伴随着拖沓的脚步声，慢慢地逼近了。
　　孙策猛然挺直了腰板，略带黯然的目光扫了一圈。
　　那卷画纸还没打开过，不知道上面是什么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像紧急敲响的战鼓，来不急了啊。
　　孙策手忙脚乱地盖上了床板，左手大拇指被挤了一下，然后乖乖地坐在床上，垂下头。
　　脚步声更近了，正在转过距离他卧室最后一个转角。
　　孙策再次抬起头，眼睛里再次燃烧起火焰，最后一次望了望卧室的门，涂成柔软的淡褐色的门，然后跳了起来，身手敏捷地从窗户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