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少年 原谅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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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记得。是你赐我一道明媚的忧伤。
[1]
又是一个夏天。言真慧抓了抓头发，抬起头来看挂在天上面的太阳。太高，太闪，以致于它的光芒不能正视，只能低着头看地上阳光照出来的窸窸窣窣的投影。
言真慧被阳光灼伤了眼，低下头的时候眼睛黑糊糊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显出模糊的光影。
就连仰望，也不可以么。
“真慧，那个男生是谁呀？”千染用刚涂完水晶指甲油的指甲指了过去，“背着书包，进了咱们班。”
真慧看了她一眼，这种白痴问题她怎么会不知道，明明就是转学过来的，他们班的转校生几乎占了班里人数的三分之一，还有她从来不用手指别人，真慧看着她的手，终于看出了一些端倪——指甲上亮晶晶的还显得和嫩很长。
“是呀。是转学的吧。”
“真慧，你没有发现什么吗？”
“没呀，就是一个普通的男生啊。”
“我涂了指甲油嘛！很好看对不对？”
然后千染看见言真慧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2]
自习课。
真慧用钢笔在纸上写字，她的字写得很好，很用力，又恰到好处不会划破纸，笔尖飞快地在横格纸上面移动，发出摩擦的声响。她的眼匆匆地扫过旁边新来的转校生，然后停顿了下来。
他背靠着她站着看窗户外面。微风吹起他碎碎的头发。从他背影的四周漫漫地透过来一束束的阳光，光芒万丈。
“你好，我是邵年。”
真慧想起来他刚坐到自己身边时笑着说出的那句话。真慧淡淡地扫过他的笑，说：“言真慧。”
这个男生简直安静得可怕。不是像她一样的冷。每天上课睡觉，把一只胳膊枕在脑袋下面，绒绒的头发盖住他的眼睛，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有的时候邵年会把她的毛绒笔袋拿来枕，真慧也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他笑着说：“我不流口水的。”然后把里面的笔都拿出来放在他的笔袋里面，“你用的话从这里面随便拿，放学我还你。”每天也是一句话也不说，总是看着窗户外面，有时候会淡淡地笑。
他们两个人，被班里赐号“变频冰箱”。男生是冷藏室那一层，因为他起码经常笑。女生是最下面的冷冻室，都不用防冻液的那种。
[3]
“你为什么每天看外面呢？”
“因为外面有太阳。”
“这里也有啊。”
“不，那是黑暗。那里的阳光不纯粹。”
[4]
“你的天空是什么样的呢？”
“有阳光就好。”
“不会刺眼吗？”
“不会。刺眼的阳光才最纯净，这里的阳光，被他，他们污染了。”
“他们？”
“不会珍惜的人。”
[5]
黑暗的地下室。没有一丝阳光。甚至，没有一丝光亮。
似乎角落里面有一张床，床上面躺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年。周围有很多很多的人，穿黑衣服的人。他们的中间是一个倔强的女孩。
“放了他。”
“邵年，邵年。”女孩轻轻地笑，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
邵年惨白着脸，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强硬些：“你来干什么？”
“我来救你啊。”
“滚！把我送回去！赶紧滚开！老子不用你救！”
“邵年……”
“现在，放开我，赶紧滚开！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就是贱！我他妈用你救我？！”
“邵年，邵年……”女孩仿佛没有知觉，一直轻轻地叫着。
邵年推倒女孩，向刚刚出来的地方慢慢地爬过去。
“邵年……你明明爱我，你为什么不理我……”女孩的眼泪晶莹，一滴滴砸在地上，落满一地忧伤。
前方是邵年一点点远去的，倔强的背影。破晓后的太阳光轻轻地拉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拉长。
——我知道，会有人来救你。
——即使我爱你，原谅我，不能和你共享阳光。
——因为我本身，就是属于黑暗的人。
[6]
邵年慢慢地说，脸上是明媚的忧伤。
“我不能拥有阳光，但我爱阳光。”
[7]
邵年。19岁。
15岁至17岁，曾多次参与打架斗殴事件。还曾失误用水果刀捅死一人。少年犯。18岁从少管所出来。19岁患忧郁症。
邵年20岁生日的那一天，服安眠药自杀。
[8]
我是属于黑暗的人。配不上你的光芒万丈。
谢谢你教会我珍惜。珍惜阳光。珍惜现在的一切。下一世，请让我和你一起，拥抱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