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散落的幸福》轻风流水

4、Chapter 4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
　　上午晴空万里，阳光灿烂的蓝天到了下午就变得乌云密布，天空灰暗阴沉的仿似要塌下来。临近下班的时候，伴随着隆隆的雷声，瓢泼大雨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瞬间，世间万物都笼罩在了白茫茫的雨雾中。

　　“上午出太阳，下午下大雨，这什么鬼天气啊，真变态。”
　　“下这么大的雨，怎么回家啊？”
　　“幸亏我英明，早上出门时带了伞。”
　　“早知道今天会下雨，我就带把伞啦，哎。”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急促的敲着窗户玻璃，办公室里响起各种抱怨声、懊悔声、庆幸声和担忧声。

　　叶婵面色平静的看了眼窗外哗哗而下的大雨后，又埋头处理手头上的事，反正她包包里每天都装了一把伞，所以下不下雨对她来讲没有任何影响。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云泽”两个字看了几秒，才接通电话，“喂？”
　　“你下班没？”孟云泽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还没有，怎么了？”
　　“我现在过去接你，如果你下班了我还没到，你就在公司等我会。”

　　“……”
　　叶婵怔住，犹记得以前下雨她没带伞，她给他带电话叫他来接她，他总是说没时间让她等雨下小点再回去或者要她和同事共用一把伞去坐车，今天他居然主动提出来接她，这给她打电话的是孟云泽吗？
　　“先不跟你说了，我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一说完，孟云泽就立刻挂断了电话。正欲开口说话的叶婵便只听得到手机里“嘟—嘟—”的忙音。她无言的轻叹一声，编辑好短信发了过去。

　　刚走出公司门口，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孟云泽掏出手机一看，是叶婵发来的：我公司在世纪大厦。
　　他记得她的公司并不在世纪大厦啊，是后来搬进去的还是她换了工作？而他却一概不知。盯着手机屏幕思忖片刻，他找到徐玉娟的号码，拨了过去。

　　须臾，电话接通，“喂？”
　　“小婵什么时候换了工作？”孟云泽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静默几秒后，他耳中才听到徐玉娟有些薄怒的声音：“孟云泽，有你这样当老公的吗，连自己的老婆换了工作都不知道？”
　　“我……”孟云泽自知理亏，只得闭嘴不吭声。
　　“既然想知道，你问她不就得了，干嘛来问我。”
　　孟云泽苦笑，“我也想啊，但我怕我问她，会更让她觉得我不关心她。”会更想和我离婚。
　　“早知道会这样，你当初干嘛去了，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你。”徐玉娟不给面子的挖苦道。
　　“我知道是自己的错，所以求大嫂您告诉我吧。”孟云泽诚恳的好言央求。
　　“你们结婚一年后，因为老板不给她加薪，她就炒了老板，找了现在的工作，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谢谢大嫂。”孟云泽连忙道谢。
　　“孟云泽，做老公做成你这样，真是……”徐玉娟没接着往下说，只是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做老公做成他这样，真的是太让人失望和心寒吧。结婚后，一心只顾着公司的他甚少主动去过问她的事情，如果她不主动告知，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那么早就换了工作，他却到此时才知道，那结婚这几年她还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清楚的呢？
　　他心情沉重的走进电梯，双眼茫然的望着不停跳动显示电梯楼层的红色数字，一颗心随着电梯一层层的下降而沉沉坠落。

　　**********
　　密集的雨水接连不断的从灰色的天空降落，地面上已积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洼，街道旁的香樟树的枝叶在大风中剧烈摇晃。

　　世纪大厦前。
　　叶婵坐进车里，将伞收好，关上车门，“你今天不忙吗？”
　　“还好，”孟云泽看着她的侧脸，“工作累不累？”
　　闻言，叶婵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道：“就那样，不算太累。”

　　车缓缓的融入车流中。
　　雨刷不停的左右摆动，擦去车窗上蔓延而下的雨水。车外大雨滂沱，车内一片宁静。

　　叶婵靠着椅背，望着窗外。玻璃上雨水交织，街边的景物看起来有些模糊。忽然，街边人行道上一幕很普通却又十分温情的画面清晰的映入她眼底——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左手撑着伞，右手揽着他身旁女孩子的肩膀，两个人紧靠着，艰难的行走在狂风大雨中。
　　这一幕不由得让她想起了以前下雨的时候，他也是像那个男孩子一样，紧紧的搂着她，帮她撑着伞，那时候的她觉得他就像温暖的港湾，能为她遮风挡雨，能让她安心的依靠。
　　她还记得婚前遇到下大雨她没带伞的时候他会主动来接她，还记得有时候两人会牵着手悠闲的漫步在蒙蒙细雨中……
　　往日甜蜜温馨的回忆仿似一股暖流流入心间，叶婵的嘴角不自禁的弯起。

　　雨下的比较大。
　　孟云泽一边小心翼翼的开着车，一边不时的偷偷拿眼去瞧叶婵。看到她分明在笑，他终于找到话题打破车内令他感到不自在的沉寂，“在想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叶婵飘远的思绪被他的声音拉回，再怎么美丽也只能是曾经啊，她淡淡的笑了一下，说：“没什么。”
　　“哦。”
　　听到她这简单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三个字，孟云泽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浓浓的无力感和挫败涌上心头。他想努力的缓和两人的关系，可是她对他这种不冷不淡的态度让他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好。

　　*********
　　雨已经停了。
　　夜幕低垂。

　　孟云泽洗好碗，在阳台上看到了叶婵的人影。她站在栏杆前，披在身后的黑发被夜风吹起。衬着漆黑的夜色，她纤瘦的身影看起来非常落寞。凝望着她的背影，孟云泽突然觉得她离自己好遥远，远的仿似随时会离开自己。
　　心骤然紧缩。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在想什么？”
　　视线从远方五光十色的灯光上收回，叶婵转过身，仰头注视着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孟云泽怔了怔，“没有啊。”
　　“你确定没有？”
　　叶婵根本不信。她旅游回来后，他完全像变了个人，会在家陪她，会做饭给她吃，会抢着洗碗，会接她下班，如此反常的他，让她不得不怀疑。

　　“我……”孟云泽眼里微光闪烁，心里挣扎半晌后，说：“小婵，以前是我不好，整天只顾着工作，没好好的陪你关心你，以后我会学着怎么做一个老公，会学着照顾这个家照顾你。”
　　叶婵蹙眉盯着他，猜疑道：“是不是玉娟跟你说过什么？”
　　孟云泽眼睛里划过一抹诧异，“嗯。”
　　“如果她不跟你说，你会意识到我们之间的问题吗？”
　　孟云泽无法应答，他承认，要不是玉娟找他谈话，他依然还天真的以为他和叶婵的感情很好。压住涌上心头的不安，他握住叶婵的手，眸光诚挚的恳求道：“我知道是我不对，你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好不好？”
　　“如果我说已经晚了呢？”
　　叶婵不带一丝留恋的抽出自己的手。

　　掌心的温暖消失。
　　一瞬间，孟云泽只觉如坠冰窖，寒冷的让他无法思考。其实他心里一直存着几分希望，以前就算吵架吵的再厉害，她都没跟他提过分手，所以这次他觉得只要自己真心跟她认错，努力让她看见自己的改变，她或许会对他冷嘲热讽会对他脾气，但应该不会真的说要和他分开。
　　可现在，终究是他想的太容易了么？终究是他做的太过分让她彻底对自己死心了么？

　　良久。
　　他竭力稳住混乱的思绪，艰难的开口道：“老婆，我知道自己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不要直接判我死刑好不好？”
　　“我没给过你机会吗？”
　　叶婵好笑的看着他，眸光冰凉。

　　“……”
　　孟云泽唯有沉默。是的，她曾给过他机会的，是他没有好好珍惜，如果他能匀出一点点的时间给她，两人绝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可世上没有如果，时光也不能倒回，再怎么后悔也于事无补。
　　他深吸一口气，抵住万箭穿心般的疼痛，又一次伸手握住她的手，绝望的眼眸里闪烁着微弱的期待，哀求道：“别这样好不好？”

　　这一次，叶婵没有抽出自己的手，歪头看着他，眼底似染上了几分笑意，“孟云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一点长进没有，每次不知道怎么哄我的时候，除了会说‘别这样好不好’，你就不会换别的词么？”
　　“那你想我说什么？”孟云泽讷讷的问。
　　叶婵无语的叹了口气。
　　“老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要离婚。”孟云泽握紧她的手，近乎卑微的乞求。

　　他眼里的害怕和期盼是那么的真切，叶婵再也装不下了，撇撇嘴，说：“算了，不逗你玩了，免得把你给惹哭了还要我来哄。”
　　一秒的恍惚后，孟云泽顿时反应过来，心里不由得很恼火，但一想到她只是耍他并不是真要和他离婚时，怒火又被滔天的喜悦湮没。他极其无奈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正色道：“以后不准拿离婚来逗我，听到没有？”
　　“谁逗你了，要不是这几天看你变化这么多，说不定哪天心里不爽就真跟你提离婚了。”叶婵不爽的挥开他的手。
　　“对不起，”孟云泽把她拥入怀中，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愧疚的在她耳边说道，“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这还差不多。”叶婵双臂环上他的腰，嘴边挂着大大的笑容。
　　愈渐深浓的夜色中，两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仿似这一辈子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