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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 43 浴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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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浴火
三月份,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周六,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来到霍格莫德。玛丽一直在路上说个不停,似乎在说洛哈特的新书、潭茜邀请莱姆斯来霍格莫德和《时尚女巫》上卷头发的便捷方法。莱塔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她实在无法装出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样子,况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个铜铸的狮子雕塑,看样子是桌上或是壁橱里的摆设。此刻,那只沉甸甸的小狮子正稳稳当当地放在她的口袋中,旁边是她的山杨木魔杖。
邓布利多教授当然不会让她带着一个这样一个小玩意交给什么人,如果那个人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她还有可能相信,可那人是多卡斯。
多卡斯梅多斯,在两年前加入凤凰社。执行过多次任务。毕业后一直在对角巷监视食死徒的举动,几个月前被调到了霍格莫德。她的掩护身份是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店员。
邓布利多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她一时觉得难以接受。多卡斯?不是魁地奇队队长吗?不是去做店员了吗?她看起来清清白白,笑容灿烂明媚,怎么会和凤凰社有关系?
可“凤凰社”这三个字并不是写在脸上的。话说回来,谁又会相信一个五年级学生会加入凤凰社?莱塔觉得这件事情十分诡异,可她就是那个当事人。
“关于米勒先生的死因,我们追查得已经有了些眉目。那一晚,贝拉特里克斯去了法国……德国魔法部监测到了在德法边境有入侵者……”
按照十二号密约,布莱克家族的成员不可以进入德国境内,至少不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
“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真是个艰难的抉择,不是吗?她渴望的是阳光、惬意、自由,可这些东西都被摆在了杀戮、战争和仇恨之后。邓布利多教授不会平白无故地告诉她这些,就像她不会平白无故地反抗一样。
当战火已经燃到你的身上,你还会坐视不管吗?
“我,维丽娜 维奥莱塔 米勒,加入凤凰社。”她庄重地说,并没有卡顿教授的慷慨激昂。她心中盛着的只有悲伤和濒临绝望的孤独……不远处的福克斯发出一声轻柔的长鸣,给她注入了一丝温暖……
就像几年前她宣誓成为维奥莱塔的那次一样,在宣誓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是肩上沉甸甸的责任吗?
她不知道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加入这个社团,她现在又能做什么呢?她只是一个五年级学生,有巨大的考试压力,每届学生在五年级时都有一半患了焦虑症。她还有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她的母亲对她不管不问,父亲沉溺于玩乐。姐姐关心自己但在决斗时施的咒语让她在床上躺了好几周。在父亲死后,母亲立刻勾引了自己的叔叔。听起来有些家风不正,可她就因为和一个同学有点暧昧的关系,被迫喝了失忆药水。哦,她还有一个堂哥,来到学校就是为了监视自己,结果迷恋上了纯血论调、黑魔法以及一个麻瓜出身的东方女孩。这就是她维丽娜 维奥莱塔的人生,听上去她能活到现在真是比岩缝里的小草还要坚强。
想着想着,她已经来到了蜂蜜公爵。玛丽看到蜂蜜公爵贴出了“新品推出”的牌子后心中的不快立刻打消了——她刚才说了不下三次洛哈特用滤茶器抓住了食尸鬼的光荣事迹,可莱塔一直冷着脸。
看着玛丽在“果汁橡皮糖”前容光焕发,莱塔决定不提醒她之前的减肥计划。玛丽在情人节的时候和潭茜一起吃了好几盒潭茜买的巧克力——她给莱姆斯挑盒最好的巧克力,提前把蜂蜜公爵里所有的巧克力都买了一遍。素有“吃货”之称的潭茜当然没事,身材依然棒的让麦格教授——不,是斯内普——啊,又错了,反正就是谁也挑不出问题!可玛丽就惨了。弟弟杰森在嘲笑她几句之后,骄傲地扛着扫帚去了球场。
“真的太神奇了!”玛丽看着店员把一颗鲜红的橡皮糖投入水中后惊叹道。本来清澈见底的水立刻变成了——西瓜汁!
“玛丽,我要去一趟服装店,”莱塔在她耳边轻声说,“待会在三把扫帚见。”
“服装店?你要去买什么?”
“我,我去买围巾!”情急之下,莱塔想到了围巾,“我看好了——”
“原来是这样,”玛丽的语气变得暧昧起来,“你不会是要——”
“我要去买那条兔毛围巾,”莱塔想起了上次自己玩弄了好久的围巾,“待会三把扫帚见。”她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脸颊泛红。玛丽看她的目光似乎在说“不用解释了,我都明白”。
怪不得玛丽会和伯莎齐名。真是两个把八卦发挥到极致的人。
她在口袋里的手握住小巧的雕塑,心中隐隐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如果这个东西被调换了,还真是不好办。
找到多卡斯的时候,她正在向两个女孩推销情人节围巾。两个女孩似乎没带够钱,多卡斯安慰她们围巾的库存很多,而且复活节的时候还会有折扣。女孩们兴高采烈地走了。
“嘿,多卡斯!”莱塔冲她招招手,“我也是来看围巾的。”她笑嘻嘻地说。
“围巾?不会是送给布莱克吧?”离开了魁地奇球队,多卡斯对莱塔与小天狼星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紧张了。那时她一直担心两个人闹别扭会影响到整支球队。
“当然不是,是买给自己的,”莱塔走到兔毛围巾前摸摸,“上次我就看好它了。”
“三十个金加隆,”多卡斯咋舌,“你可真不怕花钱。”
“我哪里有那么多钱?我是等着梅多斯小姐给我打折呢!”
“要打折复活节再来。”
“好了,我们来说正事吧,”莱塔收敛了一下表情,“这条围巾进价肯定没有三十加隆吧。”
多卡斯刚想笑莱塔的无知,却听到莱塔低声说“邓布利多教授”。她愣了一下,明白了莱塔的意图。随后,一个有些重量的小玩意在围巾的掩护下交到了她的手上。
“这是个……”多卡斯翻看了一下小狮子,“门钥匙!我下午有一项任务,这大概就是要带我去那里吧。”
“注意安全,”莱塔嘱咐道,“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多卡斯调皮地说,“你看起来就像我的祖母——‘女孩子不能在外面瞎逛’!”她板着脸说,莱塔忍俊不禁。
“不会很危险,”多卡斯信心满满地说,“估计就是去——”她忽然住嘴了。
一个大块头男人踏入服装店。莱塔看不出这里有什么衣服会适合他,也看不出他会有一个让他过来买衣服的女朋友。
多卡斯忽然捂住莱塔的嘴,把她拽到了挂满围巾的架子之后。“那是罗齐尔,是一个食死徒,”她轻声解释道,“我上次给他们找了些麻烦。”
听她的语气,似乎只是把坩埚打破了那么简单。可是她真的只是打破了一个坩埚而不是一屋子的坩埚吗?
“我当时顺手把他们藏身的房子给毁了,”她做了个鬼脸,“你可别告诉邓布利多教授。”
莱塔没说话,估计这件事邓布利多教授早就知道了。罗齐尔慢慢走近了,现在他们相距只有几米远。她和多卡斯蹲在一条条毛茸茸的围巾后屏住呼吸。
多卡斯的手里还攥着那个狮子雕塑,此时它已经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就是现在,”多卡斯快速抽出魔杖,“昏昏倒地!”
她把门钥匙塞到莱塔手里,两个人一起握着它。几秒钟以后,她们像被什么东西轻轻一勾,周围的色彩开始模糊。过了一会,两人才重新回到大地坚实的怀抱。
“哦,看来我们成功脱险了,”多卡斯站起来,环视四周,发现周围都是群山,“这是哪里?”
莱塔从地上慢慢爬起来。这是她第二次使用门钥匙,第一次是在几个月以前赶回去参加葬礼。上次维克多扶着她,还不至于摔得太惨,这次就不一样了。
“看起来像是‘风景区’,”莱塔含着疑虑吐出这三个字,“玛丽上次拿着《时尚女巫》还说以后要在什么风景区结婚。”
“你是说那篇雪敦山(Snowdonia)的吗?”多卡斯一边张望着一边说,“我已经计划暑假要去那里探险了。”
Snowdonia在威尔士语里意为“鹰的天地”,是个纤尘未染的地方。玛丽指着《时尚女巫》上面那篇报道的时候,莱塔简直以为她下周就要结婚了。
时间已经到了四点。她和多卡斯跟着门钥匙来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本来是不用过来的!她的任务不是把东西送到就可以吗?
“多卡斯,”莱塔唤道,“我要怎么回去?”她还和玛丽约好了在三把扫帚见呢!这下子玛丽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多卡斯耸耸肩。
“你会随从显形吗?待会我可以送你回去。可是现在不行。来,到这边来,趴下。”她们到了一丛茂盛的野草后,行人很难发现这里藏着两个人。
“我猜这次我们的目标是这栋房子,”多卡斯低声说,“我们先在这里观察一会。”
这是一所半木结构的房子,外面漆成了白色,看起来十分显眼。在房子外面似乎是一块草地,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修剪了。
这所房子看起来有些眼熟,莱塔有些疑惑。她一定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一定是这样……好像有宣誓……婚礼……布兰奇教授!她和波琳娜在去年夏天来过这里。不过现在万物刚刚苏醒,比起盛夏可萧条多了。
“多卡斯,这里应该是布兰奇教授家,”她说,“我去年夏天来过这里。”
“布兰奇教授?你们上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
“对,不过后来她要结婚,就辞去了这份工作。”
“结婚真是麻烦,”多卡斯评价道,“可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让我们来这里?观摩婚后幸福生活吗?”她不满地问。
“如果她是我们这边的人的话,那就是她有危险需要我们帮忙;如果不是的话,”莱塔凝重地说,“那她就是我们的目标。”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海涛声。她们正在一个小镇子的边缘,在更靠近山谷的地方有几栋挨得很近的建筑。有几扇窗户已经透着橙黄色的灯光。
“我们先观察一会,”多卡斯十分冷静,“食死徒一般选在晚上行动。”
莱塔决定不去想玛丽和回学校的事情。这些,现在看来都是千里之外的事情吧。她何须去管千里之外玛丽或是费尔奇的怒火?
似乎除了她们,没人看得见这栋房子。一个麻瓜流浪汉走过,连头都没有转,嘴里依旧哼着小曲。他也没有发现在草丛里有两个人。
两个人渐渐放松了警惕。多卡斯说起之前执行的几次任务,有一次她竟然是骑着一把老古董“银箭”逃走的。那把扫帚的主人好像都不知道这种扫帚还能用。多卡斯说,那上面的灰尘弄得她直打喷嚏,要是她不会泡头咒,现在也就不会在这里了。
莱塔问多卡斯为什么加入凤凰社,多卡斯笑嘻嘻地说,因为没什么别的事情做。接着,她收起了笑容。
“我想,这是我的责任。”她说。莱塔觉得这一刻她容光焕发,眼睛中跳跃的火光明亮得耀眼。“那你呢,”她接着问,“邓布利多教授把你拉进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还没成年呢!”
“咱们只差了四岁,”莱塔挑挑眉毛,“我又不一定比你差。”
“嘿,四岁可是差了很多!这就好像你让五岁的孩子和一岁的孩子一起赛跑一样。我在练习——”她忽然被莱塔捂住了嘴巴。
随着“啪——”的一记响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前。来者敲了敲门。等候片刻,一个女人走出来,和男人拥吻。
“布兰奇教授,”莱塔观察着说,“那个应该是她的丈夫。”两人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你要吓死我了!”多卡斯说,“不要一副马上就要参加葬礼的表情好吗?弄得我这么惶恐不安。”
“多卡斯,”莱塔的眼睛依然没有离开这栋建筑,“你以前可不会用这么欢脱的语气和我说话。那时候你瞪我的眼神好像我栽赃你关了禁闭一样。”
“时间就是魔法,它能改变你的全部,”多卡斯故意绷紧的脸维持不下去了,“我只是在给生活找些乐子嘛。人在轻松的氛围下更容易发挥创造性。”
莱塔没接话。眼前的这个女孩和以前严肃的魁地奇队队长梅多斯出入很大。时间真的可以改变这么多吗?
“维丽娜,你以前都是在球场上接触我的,”多卡斯认真地看看她,叹了口气,“也就是说你在那一年里看到的都是我最正经的样子。”
莱塔依旧没说话。多卡斯感受到了她的沉默,没有再做尝试。
房中的灯亮起来。从她们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房间里人的一举一动。
“咱们这样有些不太好吧,”莱塔微微别过头,“不能偷窥别人的隐私。”
多卡斯紧紧盯着窗户,神色严肃得和之前判若两人。
“快看,他们好像吵起来了,”她紧张地说,“天啊,他要做什么?”
莱塔赶紧转过头去。以前那个幽默体贴的布朗先生,现在正拿着魔杖指着自己的妻子!他的魔杖头已经戳到阿斯特的脖子了。
“我真不明白,查理(Charlie),”阿斯特歇斯底里地说,“你为什么对它那么关心!”她向后退的一小步泄露了她的慌张。
“快点告诉我,”男人不耐烦地喊道,“再不告诉我我就不客气了。”他面露凶色。
“看起来你这位教授的婚后生活不怎么美满。”多卡斯呆呆地说,“但,他真的是她的丈夫吗?”
“这里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莱塔下了结论,“咱们靠近些看看。”
两人给自己施了幻身咒,从草丛中慢慢站起来。她们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紧张地看着屋内的一切。
“不,你不是查理,”阿斯特的语气中多了一分理智,“他不会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他不会用魔杖指着我。查理最爱吃我做的草莓酱,可你这几天连碰都没碰——”
“那是因为我以前被我弟弟帕克(Parker)——”男人忽然住嘴了。他警觉地看着她。
“看,你说漏嘴了吧,”阿斯特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容,“查理根本就没有什么弟弟。我真奇怪自己之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你这几天一直带着的那个小酒瓶里放的是复方汤剂吧。这么简单的方法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
男人的魔杖又往前移了移,可阿斯特还保持着沉静。
“你如果告诉我查理在哪里——”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我就把那样东西给你。”她把手伸向了口袋。那里装的会是男人要的东西吗?
“她要进攻了,”多卡斯微微惊讶,“我们先不要动。”
果然像多卡斯预料的那样,阿斯特在男人的魔杖刚放下的那一瞬间,快速地抽出浅棕色魔杖。她的动作十分迅速,巨大的爆炸声传出来。在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楼梯间里。
男人咒骂了一句。几秒种后,烟雾散尽,他追了上去。
“我跟上去看看,”多卡斯说,“你待在这里别动。”
“我要去,”莱塔十分坚定,“你拦不住我。”
“要去就跟上来,”多卡斯拉开窗户,幻身咒已经解除了,“跟紧我。”
经过这次爆炸,客厅被毁了一半。莱塔对这间客厅并不陌生。在去年夏天,她曾经在这里看到穿着雪白婚纱的阿斯特布兰奇。
楼上又发出巨大的声响。她们站在楼梯上看到一道道咒语发出的亮光。
“嘿,不要动!”多卡斯说,“回来,维丽娜!”
可是已经晚了。莱塔飞奔到楼上,抽出自己的魔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冲动。似乎有一把火在她的心中烧了起来,让她觉得她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就是可耻的叛徒。
本已处于劣势的阿斯特因为有了莱塔的加入稍稍挽回了局面。可她们的对手太强大了。有好几次,闪烁的绿光就要打在了莱塔的身上。
“要是没有我的帮忙,你现在就可以去见梅林了。”多卡斯解除了幻身咒,三人站在一起。男人看到多卡斯现身收了手。莱塔扶着气喘吁吁的阿斯特。
“看来你还有两个帮手,”男人露出冷酷的笑容,“米勒小姐和梅多斯小姐。梅多斯小姐上次放的那把火可是让我印象深刻呢。”
“真是让您见笑了,”多卡斯说,莱塔十分佩服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出来,“不知道您是哪位?”
“塞巴斯蒂安塞尔温(Sebastian Selwyn),”男人风度翩翩地说,并没有感到恼火,“把东西交出来,我立刻消失,布朗先生明天早上就能出现在这里。您看怎么样?”他对阿斯特说。
“听起来不错,”她说,“可你休想!霹雳爆炸!”
真是人不可貌相,莱塔想。平日温和的阿斯特一施咒语,这栋房子塌了一半。也许,人在被惹怒后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吧。
她们摔在花园里厚厚的草丛上,和她们一起落下的还有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家具、墙壁和烧焦的木地板。莱塔张望了一下,发现阿斯特在不远处的几块木板下蜷着身子,露出痛苦的神情。
多卡斯不见了踪影。莱塔顾不得那么多,尽可能轻声地爬到她身旁。“布兰奇教授?教授?教授?”她唤道。
“我没事,”她咬牙说,“那个女孩在哪里?”
“我不知道,”莱塔拿出魔杖给压在她身上的东西挨个施了消失咒,“你的魔杖还在吗?”
阿斯特点点头。
“你先出去,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通知邓布利多教授。我去找多卡斯。你明白了吗?”莱塔压低声音。
“维丽娜,你真是个好孩子,”阿斯特挣扎着说,给自己施了个咒语,“我不会拖累你的。”
“哦,真是感人的一幕,”塞尔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们身后,左手拽着伤痕累累的多卡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同伴?布朗夫人,你的答案依然是‘不’吗?还是说,你又要来一个‘霹雳爆炸’?”
“不要答应他,教授!”多卡斯喊道。
“闭嘴。”塞尔温凶狠地说,复方汤剂已经失效了。他露出了原本的样子——金色长发,棕色眼睛,在年轻时应该很帅气。他的眉眼看起来有几分熟悉,可莱塔不记得在哪里见到过了。“钻心剜骨。”
多卡斯发出尖利的惨叫。她来回扭动身体,倒在了地上,面目扭曲。
“多卡斯!多卡斯!”莱塔叫道,她看到多卡斯的衣兜里有一个东西发出光亮——是门钥匙!“狮子,狮子!”
“你说什么?”塞尔温放过多卡斯大步走过来。莱塔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我在告诉她,我们是格兰芬多!”莱塔大声说,像是一个宣言,“我们绝对不会屈服!”
多卡斯的手隔着衣兜握住了雕塑。她朝莱塔投去歉意的一瞥,接着,消失在他们视线中。
“那就是你要的东西,”阿斯特突然出声,她已经站起来了,“它被那个女孩带走了。”
可怕的沉默。
“不!”塞尔温吼道,濒临失控的边缘,“你这个蠢货!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的魔杖发出危险的火焰,点着了周围的草丛。
“他已经失控了,”阿斯特说,“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里,”塞尔温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像是藏着一头凶猛的野兽,“黑魔王给我的任务没有完成,谁也别想离开!”
一条火舌沿着草丛烧过来,很快将她们包围。
莱塔试了试清水如泉咒,可惜没用,喷出的水柱很快就变成了蒸汽。
“哈哈哈!”塞尔温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清水如泉可对付不了它!”他继续纵声大笑。
可他随即就不笑了。一条火蛇张牙舞爪地冲他扑来。塞尔温的魔杖指着火蛇,在自己面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火蛇在接触到屏障后立刻化为烟灰。
“可惜还不够火候,”塞尔温冷笑,“维丽娜 维奥莱塔小姐已经把自己的家族忘得差不多了吧。”
阿斯特出手了。她的魔杖尖发出一道又一道粗壮的水柱,把围绕着她们的火蛇缠起来。塞尔温立刻变出更多的火蛇,莱塔用尽全力让它们迷失方向。
火肆虐地烧起来,发出“呼呼”的声响。莱塔突然想起三年级宾斯教授布置的中世纪烧死女巫的论文。那时候那些可怜的人就是这样死去的吗?
阿斯特的水柱变成了火蛇们的玩具,她渐渐体力不支了。
“想不到我的结局和中世纪的女巫一样,”莱塔说,火蛇已经离她们很近了,“很高兴遇到你,教授。”
她闭上眼睛想想自己过去的十几年。她不禁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不过,生命的存在不是本来就是个奇迹吗?她碰到了形形色色的人,见识到了这个五光十色的世界,知道了爱和被爱是什么感觉……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也许,就是有小天狼星……她本来是可以抓住他的,可她斩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她本来是有机会的,可机会被她的谨慎葬送了……
这不就是她吗?作出最理智的选择,把遗憾和罪赎留给余生。
“我也很高兴,维丽娜,”阿斯特说,“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金闪闪的挂坠,用魔杖划出复杂的花样,不由分说地套在了莱塔头上。
“待会你戴着它冲出去,我牵制住他,”阿斯特快速说,“把它塞进去别露出来,别告诉别人。塞尔温要找的人是我,他不会在乎你在不在这里。”
“可是——”
“你从背后攻击他,这样我们才有胜算,”阿斯特好像看出了莱塔想说什么,“你只要戴着它,就可以冲出去。”
“这是什么?”莱塔忍不住问。
“别问那么多了,孩子,”阿斯特说,“快走!”她使出全身力气去推莱塔,火蛇马上就要缠上她了!
可她脖子上的挂坠发出微弱但不容人忽视的光芒。光芒在她身体表面流转,隔绝了那些火蛇和它们散发出的灼热。就带着这样的光芒绕到塞尔温身后?
莱塔站在火焰中迟疑了一会。目及之处全是跳跃的火焰!她慢慢靠近塞尔温——他的魔杖还在不断地喷出火蛇。
“告诉我,查理在哪里!”阿斯特喊道。即使是隔着火焰,她也能感觉到她的怒火。
“他死了,他死了!”塞尔温发出神经质般的笑声,“就算他现在没死,也活不了多久。黑魔王没有拿到他想要的东西,谁也别想逃脱!”
莱塔身上的光芒渐渐淡下去,魔法要失效了!事不迟疑,她迈开步子,试图找一处没有火焰的地方,可是失败了。巨大的痛苦袭来,她跌倒在地,几乎要昏厥了。
她没有注意到,之前那些微弱的光芒慢慢聚拢在一起。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光球。莱塔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从把挂坠带到她脖子上的那一刻起,阿斯特就没指望她做什么。她让她带着挂坠不是支援她,而是让她逃走!可逃走的人不应该是阿斯特吗?如果她没有误打误撞地跟着多卡斯的门钥匙过来,阿斯特根本就不会陷入危险之中。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跑回阿斯特身边,可是灼人的火焰包围着她。她摘下链子,想扔到阿斯特那里。
“戴着它!”阿斯特在空闲中一挥魔杖,挂坠又回到她脖子上,可是火蛇离她更近了一步,“听我的,维丽娜,戴上它!”她吼道。
莱塔呆呆地看着她。她印象中的阿斯特是一个很温和亲切的女巫,有时还有些属于少女的调皮。她的严厉只是属于课堂,绝对不会带到教室以外的地方。她曾经让他们排练话剧,曾经那么灿烂的笑,曾经有对爱情和婚姻的憧憬……可是这些都没有改变她埋藏在血液中的东西。现在,这些埋藏在她血液中的东西被释放出来了!
阿斯特当年也是格兰芬多的学生吧,莱塔想,要不然她看到的怎么会像一只狮子?格兰芬多的勇敢,真的是埋藏在心底……
“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阿斯特一边挥舞着魔杖一边说,孤身奋战在火焰中,那些火蛇想缠住她,可她动作敏捷地绕开它们,“可你不一样!活下去,维丽娜!”
“也许查理就在那里等着我呢……”她自言自语,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笑。
光球融入到莱塔的皮肤,痛苦似乎减轻了。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她看到阿斯特的魔杖尖喷出巨大的水柱,扑向在她周围熊熊燃烧的火焰。原本生机盎然的草地此刻变成了火与水交织的海洋!
莱塔突然想起一件事。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草地。在那个盛夏,身穿雪白婚纱的阿斯特光彩照人,她身后的紫菀花和她一样美丽。
现在,这些未开的紫菀,和那个分享了它们名字的人,都在这里,在烈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