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Chapter 42 白雪掩盖的秘密 ...
-
Chapter 42 白雪掩盖的秘密
莱塔不知道特瑞丝娅是怎么知道维克多受伤的事情的。第二天一早,他就被送回庄园了。莱塔松了一口气。在她印象中,还没有什么特瑞丝娅治不好的病。特瑞丝娅是一个极其擅长魔药的女巫。莱塔当时稍微加多一点雏菊根她都能看出来。
随着对维克多伤口的担心随之减轻,莱塔对另一件事开始上心了。维克多会不会趁着这个时候把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说出去?还是说,他是故意受伤提前回去,正好在这个时候……不要胡思乱想了!莱塔警告自己。她也确实不敢想下去了,这样下去,答案简直太恐怖了。
她总是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亲人。这是一个优点,也会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圣诞节假期将至,学生们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逃离压力的办法。赫奇帕奇的贝茨到处和别人说在学期结束前会有一个盛大的圣诞舞会。事实上确实有一个类似的东西,但是是斯洛霍格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
“莉莉,你收到了他们的请柬,不是吗?”玛丽热切地说,“怎么样,有没有想好邀请谁?”
莉莉手中的羽毛笔都没有停下。“我不准备去,”她直截了当地说,“我可不想再听斯拉霍格恩教授叨叨我应该去斯莱特林这种话。”
“斯拉霍格恩又不是你的男伴!”玛丽气的一下子站起来,“莉莉,难道你还没有被詹姆打动吗?十月份在霍格莫德……”
莱塔知道玛丽想说什么。十月份在霍格莫德,詹姆不知听了谁的注意,捧了一大把玫瑰花等莉莉。莉莉看到后依旧没给他好脸色,弄的詹姆好不尴尬。
“我觉得你更应该去劝詹姆,”莱塔好心说,“劝詹姆放弃是比劝莉莉接受他更加容易的事情。”
“可是他们太般配了!”潭茜大声说,认为这就是个事实,就像咒语书上的咒语一样顺理成章,“就像,就像——”她苦苦寻找着一个例子。
“就像你和小天狼星!”玛丽说,觉得这妙极了。
“不应该是温妮莎和小天狼星吗?”潭茜奇怪地说。
“这个,这个嘛——”玛丽看看莱塔,又看看一脸责怪的潭茜,“这个……”
“这是个误会,玛丽,”莱塔高傲地站起来,抓起桌上还没完成的草药课论文,“他的未婚妻是格林格拉斯,我和他半个西可的关系都没有。”她转身离去。
“玛丽,这是怎么一回事,”潭茜盯着莱塔的背影说,皱起眉头,“每次我一提到小天狼星,维丽娜就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这件事情,”玛丽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不妨说说看。”
“莱塔是三年级到的霍格沃茨。她还没到霍格沃茨就认识小天狼星了。其实他们是在火车上认识的。后来——”
“我去找莱塔。”莉莉干脆地说,登上了旋转楼梯。
“然后呢?”潭茜追问道,没有注意到玛丽表情微妙的变化。
“后来,”玛丽回过神来,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后来他们……”
莉莉在格兰芬多塔的塔顶上找到了莱塔。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霍格沃茨的夜晚很美。从门厅有一条蜿蜒到湖边渡口的光带,顺便照亮了一圈荡漾的湖水和几只小船。太阳早就落山了,远处的云、山都模糊在一起,仅凭霍格沃茨塔楼上的灯光和月光星光还不足以把它们分开。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让人看了之后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打动人心的东西了。
这两位女孩的长发在风中肆虐飘扬。莉莉被风吹得打了个寒战,她没有想到莱塔注意到了这个细小的动作。
“莉莉,给自己施一个保暖咒吧,”莱塔提醒道,“马上就要放假了,别生病了。”
“原来是这样,”莉莉说,一挥魔杖,“怪不得你总是穿的那么少。现在我暖和多了。”
莱塔决定永远也不和她说自己没施过这个咒语。
“莱塔,你也收到请柬了吧,”莉莉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不去邀请布莱克呢?”她试着活跃一下气氛,却失败了。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爱管闲事了?”莱塔挑眉,“你应该去撺掇玛丽才对。”
“哦,也是,”莉莉了然,“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吗?”
莱塔没有摇头:“那你呢?不考虑一下詹姆?他都追你那么长时间了。”
“别在我面前提波特,”莉莉不耐烦地说,“他就是一个自大狂!”
“莉莉,”莱塔转向她,“詹姆是一个很好的男孩,除了有些自负以外。为什么不考虑接受他?”
“好了,莱塔,”莉莉佯怒,“他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来这里只是想劝你邀请那个布莱克。真弄不懂你们两个人……”她别过脸,看向别处。
“他和我,已经错过了。”莱塔说。莉莉转过来瞪着她,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莉莉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晚上的莱塔。平时透露出或高傲或欢乐或不在乎的眼眸,此时如一潭死水,要把自己溺死。除了绝望以外,莉莉从里面看不出任何东西。那种绝望显然不是在这个年纪就应该拥有的,好像已经度过的无数悲伤岁月已经把多余的感情滤去,好像是独自一人站在冰川荒原上寻不到一丝生机,好像是被囚禁在深深的海水之下放弃挣扎。她的背挺得很直,似乎在滚滚黄沙中不朽的胡杨树。突然,她的脸上露出些许嘲讽——这是莉莉很熟悉的表情,可是这一次她却看不懂隐藏在这表情之后的东西。
“不要像我一样错过了……”莱塔慢慢地说,将莉莉留在只有微弱光亮的塔顶上。
玛丽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似乎把他们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给说清楚了。从此,潭茜变成了在莱塔面前三句话不离小天狼星。
“莱塔,你不觉得上次小天狼星在魁地奇球赛上帅极了吗?”
“小天狼星在变形课上的表现棒极了!”
“他们都说那个格林格拉斯要和小天狼星一起去!维丽娜快去!要不然就被抢走了!”
“嘿,维丽娜,等等我。”
莱塔再也忍不住了。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往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的方向走。
“维丽娜,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潭茜在后面大喊,半条走廊上的人都盯着她也没能让她觉得羞愧,“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她手里拿着一张卷好的羊皮纸。
莱塔终于停下来。她冷冷地看着潭茜,接过纸条,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我,”潭茜不好意思地说,“难道这是——”她恨不得自己变成长脖子的鸵鸟,能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
“是邓布利多教授给我的,”莱塔冷静地说,“他让我去找他。”她朝楼梯的方向走去,摆脱了潭茜。邓布利多教授找她能有什么事情?莱塔十分疑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还邀请她加入什么社团,这次不会还是这个吧……
她满腹疑惑地到了八楼的石兽前。“黄油啤酒。”她说。石兽跳到一旁,露出了校长办公室的大门。她轻轻敲敲门。里面传出了“请进”,她才推门进去。
她看到穿着黑袍子的维克多站在一旁。他看上去已经完全康复了,可看向莱塔的眼神却透露着悲伤。
“米勒小姐,”邓布利多教授缓缓说,“今天米勒先生带来了一个消息。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已经无能为力。我们能把握的只有现在和未来。你一定要尽快从悲伤中走出来。你的父亲也不会希望看到你一直消沉下去。”
父亲?乌利?莱塔看着邓布利多教授。他在说什么?
邓布利多教授叹了口气。“就在今天早上,乌利米勒先生被发现在房间中身中剧毒,医治无效。他现在已经离开了我们。”
“您说什么?”莱塔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乌利离开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发生?谁会去害温和无能的乌利?他有什么被害的理由?
“维丽娜,坚持住,”维克多搂住她,“一会我们就回去。”
“您刚才说乌利……他已经不在了?”莱塔有气无力地问,“不,这不可能!”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维克多,好像这样就可以把这个事实推掉,却因为用力过猛跌倒在地。
邓布利多教授在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注视着莱塔,露出无尽的悲哀。“米勒先生带来了一个门钥匙。再过半分钟你们就可以回去了。我到时候会通知麦格教授。”
“不,教授!”莱塔叫道,“您一定是搞错了。乌利他不可能死的,他不会的……没有人会去害他……”
教授叹了口气。维克多把莱塔扶起来,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挂坠。“维丽娜,”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请把手放上去吧。”
一只温暖的手拉过她的。她感觉到自己握住了一个温热的东西,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是什么。她似乎已经被噩耗带走了生气,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娃娃。她感觉到周围的色彩都在旋转,弄得她好晕。她闭上眼睛,好想就此陷入梦乡。
可是有一个人带着她,将她困住。她睁开眼睛,看到了被白雪覆盖的紫罗兰庄园。多么纯洁的白色,丝毫看不出在它下面掩藏着多少年的阴谋。
接下来的几天,莱塔过的浑浑噩噩的,像是在做一个奇怪的梦。她长大以后就和乌利不是那么亲近了。差不多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乌利开始沉溺于奢华的生活,对家里的事情不管不顾。莱塔看到他唯一重视的事情就是维奥莱塔,还有那次在书房中听到的和海因里希家族的联姻。在维奥莱塔这件事情上,她的父母简直是两个极端。平时乌利对波琳娜总是言听计从,可唯独这件事,两人站在了两个极端。
几天以后,乌利的葬礼在家族墓地举行了。墓地在庄园的北侧。因为过于阴冷的气氛,莱塔以前从来没有到过这里。墓地肃穆庄重、静谧安宁,周围栽种着四季常青的苍松翠柏,行人道旁是女贞和前些年从亚洲引进的紫叶李。紫叶李的紫色给这里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在墓地的中央是一个被紫色郁金香围绕的水池,中间是一个双层喷泉。它的样式比在中央庭院的那个朴素的多,只是喷泉的边缘点缀着两圈不太起眼的花朵装饰。
与单调的服装颜色相比,花朵更显得姹紫嫣红。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这一天雪融化了,所有的花都尽情绽放,白丁香、栀子花、紫藤、木槿、紫荆、德国鸢尾、桔梗、夹竹桃、风信子……花朵的芬芳充斥在墓碑前、过道两侧、墓地边缘,甚至在干净的石子路上都落有被风吹散的花瓣……整个墓地像是花的海洋,既是对死者的哀悼,又是对生者的慰藉。
墓地中埋葬着许多族人。一行人安静地走着,旁边是一排整洁的墓碑。
“乌拉维奥莱塔 贾思敏米勒(Ulla Violetta Jasmine Mueller)”
1933.8.7-1954.9.3
“托尔德斯蒂芬米勒(Tord Stefan Mueller)”
1910.7.20-1955.3.29
“阿洛丝娅约翰娜 赫斯米勒(Aloisia Johanna Hess Mueller)”
1911.3.2-1955.1.7
“乌兰德托勒米勒(Uhland Toller Mueller)”
1929.1.4-1960.12.23
“克里斯汀 安娜 比林格 米勒(Kristen Anna Billinger Mueller)”
1930.2.7-1960.12.23
“托勒斯蒂芬米勒(Toller Stefan Mueller)”
1912.12.3-1962.10.3
“布丽塔 伊丽莎白拜仁 米勒(Britta Elizabeth Bayer Mueller)”
1911.1.20-1963.6.14
一块块墓碑似乎在无声地叙述家族的历史,里面掩藏了太多的故事,太多的血泪,太多的秘密。
最终他们到了新挖的墓穴,站在旁边还能闻到泥土潮湿的味道。送葬的人并不是很多,都是些很亲近的人。特瑞丝娅是乌利的姑姑,看着他从小长大;波琳娜是他的妻子,也能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乌利兹是他孪生弟弟,那张和乌利相貌几乎一样的面庞悲痛欲绝。维拉牵着莱塔的手站在一旁,眼睛红红的。
主持葬礼的男巫说着最后的悼词。他的声音和此时的气氛搭配得再合适不过了。莱塔零零碎碎地听到什么“女儿的好父亲”“好丈夫”等字眼。
来送葬的人中不断传出小声的抽泣声。最后,一支迷迭香扔下了墓穴。男巫一挥魔杖,泥土瞬间盖上了棺材。
“我很抱歉,波琳娜。”男巫走到波琳娜面前安慰道。
“我没事,”她说,可这并不是实话,“谢谢您能来,所罗门叔叔(Salomon)。”
“老实说,我也觉得这次米勒先生的离去很奇怪,”所罗门罗伊奥(Salomon Loewe)低声说,“查出来了吗?”
波琳娜摇摇头。特瑞丝娅将目光转向他们。
“那就是你的女儿吧,波琳娜,”所罗门的音量突然提高,让留心的人都能听得到,“她和你长得可真像。”令莱塔惊讶的是,他注视的是自己而不是维拉。
波琳娜虚弱地笑笑:“谢谢。”
莱塔想起来了这个男巫是谁。所罗门和波琳娜的妈妈弗洛缇娜是堂姐弟。可不知为什么,她和叔叔所罗门的感情出奇得好。
葬礼结束后,一行人离开了墓地,只剩下波琳娜留在那里。维拉紧紧抓着莱塔的手,两人走在队伍末尾,后面是乌利兹和艾斯特。虽然仅是一瞥,莱塔却发现艾斯特整个人显得比上一个假期见到她时更加憔悴了。乌利兹搀扶着自己的妻子,却很明显心不在焉,东张西望不知在找什么。维克多走在莱塔前面,时不时地朝后面投去担心的一瞥。特瑞丝娅在前面和所罗门交谈,好像在说着魔法部长的换届,所罗门神色冷淡。
失去了乌利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但莱塔在心中仍然感到空落落的。一丝不知从何处而生的惆怅和忧愁笼罩在她的上空。人已经走了,但生活总要继续。更何况,莱塔对这样想感到自责,公正地说乌利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这几年一直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她简直怀疑如果不是波琳娜过于强势,乌利都会弄回家来一个情妇。
平淡的生活在几天后发生了转变。在一个还处于沉睡中的清晨,一声尖叫刺破了庄园的宁静。
尖叫是从二楼的一间卧室传出的。等莱塔找到那里时,所有人都聚齐了。气氛前所未有的诡异。发出尖叫的小精灵铃兰站在一处角落,两只透着惊恐的大眼睛始终不敢向前看。特瑞丝娅穿着晨衣,嘴唇抿得紧紧的,莱塔从未看到过她这么生气的样子。和随即赶到的维拉和维克多一样,莱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衣服在羊毛地毯上扔的随处可见,一件女式内衣还很可笑地挂在椅背上。熊熊燃烧的水晶灯照耀着床上以很暧昧的姿势相拥在一起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失去丈夫的波琳娜和乌利兹。
有一瞬间,莱塔以为那是自己的父亲。可是很快她就记起了几天前的葬礼——乌利已经永远地被埋葬在了冰冷潮湿的墓穴之中。而他自己的妻子竟然和他的弟弟——
床上的两人刚刚醒来。波琳娜看到乌利兹和门口的人后显得十分惊慌。面对特瑞丝娅的质问,两人矢口否认。波琳娜坚持说自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后事情就成了这样;乌利兹则一口咬定自己中了混淆咒。
最可怜的要数艾斯特了。她看到这一幕时简直要晕倒在地。维克多扶着她,愤怒地瞪着波琳娜和乌利兹。
“我感到很失望,”特瑞丝娅说,“波琳娜,对于当年的事情我无能为力。但是你现在已经有了孩子,有了丈夫。你却在他去世后作出这种事情!你觉得你对得起乌利吗?”
“不!我并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波琳娜说,“这是一个阴谋,特瑞丝娅,你还没有发现吗?”
特瑞丝娅没有说话,好像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是波琳娜做的——乌利刚刚去世,寂寞的波琳娜给乌利兹施了混淆咒,把他骗上了自己的床。不过按照家族处理事情的一般方法。他们还是到了会议室。小精灵朵拉在每个人面前发了特制的羊皮纸、羽毛笔和紫色墨水。莱塔知道,一旦有人对羊皮纸动了手脚,写在上面的文字就会变成鲜红色。一旦写上字,便不能更改。
“各位,如果你们相信波琳娜,”特瑞丝娅朝坐在对面的波琳娜投去冷冷的一瞥,目光中包含着显而易见的怀疑,“就写下‘1’,否则就写‘2’。”
不知为什么,在刷刷地动笔声中,莱塔逐渐冷静下来。她发现了这件事情的诡异之处。以特瑞丝娅的谨慎程度,是不会这么轻易的作出决定的。如果波琳娜真如乌利兹所说施了混淆咒,至少应该检查她的魔杖才对,仅仅凭那个不堪的场景……
而且事情涉及到两个人。为什么特瑞丝娅无条件地信任了乌利兹,却不肯把同样的信任给予波琳娜?莱塔神色复杂地看着波琳娜,后者失去了平日的严肃敏锐,看上去目光呆滞。这张莱塔十分熟悉的脸庞让她想起了一个事实,让她从一个旁观者的位置走出——这是波琳娜,是她之前如此厌恨的波琳娜!
她永远也无法原谅波琳娜对她的忽视和不管不顾。虽然有时仅仅是缺失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一个亲切的笑容、一个温暖的怀抱,仅仅是那么几分钟甚至是一瞬间的事情,可倒映在她心中的,却是无尽的深渊。
同样是女儿,她对维拉就偏爱的多……莱塔闭上眼睛,之前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呈现在眼前。她和维拉偷着玩耍,但是只有她被斥责;她受伤的时候,波琳娜从来没有表示出一点关切;选维奥莱塔时,她本来可以胜出,却被波琳娜取消了资格;维拉失踪,她要去找她,波琳娜还是拦着她……点点恨意在她的心中泛起,既然波琳娜如此忽视自己,那为何要帮她,为何要选“1”?她拿羽毛笔蘸下墨水,紫色迅速蔓延到洁白的笔尖上。笔尖马上就要落下,写下“2”。可在离羊皮纸还有一英寸时,笔尖突然停在了半空。
她明明知道这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明明知道……虽然她很反感波琳娜,甚至到了恨的地步,但在十几年的相处中,她最起码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种龌龊的事情,任何有正直的品质的人,都是不屑去做的。而且波琳娜那么聪明,就算去做也肯定不会被发现。她想写“1”,然而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写不下那一笔。无数个想法在脑中快速掠过……
可要是她早就和乌利兹有私情呢?纸是保不住火的,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再说,她是亲眼看见的,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那一幕。在那张凌乱的大床上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令人蒙羞的事情。想到这里,她觉得她自己都受不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最终,莱塔把羽毛笔放回了原处。羊皮纸上沾上了墨渍,就连巨怪也不能说那是“1”或“2”。她弃权了。
叠好的纸条被朵拉送到特瑞丝娅那里。特瑞丝娅把它们一个个展开。在看到那张只有墨渍的时候,她扬起了眉毛。
“谁弃权了?”她举起纸条,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她的目光掠过几人,最终落在了莱塔身上,“维丽娜 维奥莱塔?”
在听到“维奥莱塔”这四个字时,莱塔就知道特瑞丝娅想说什么了。特瑞丝娅总是用这四个字来提醒她,她永远都要服从于家族,逃脱不得。她对此反感极了。
“对,我弃权了,”莱塔平静地说,“我没有看到足够的证据。”她毫不畏惧地和特瑞丝娅对视着。
“你当然不会看到任何证据,”特瑞丝娅冷冷地说,“我太了解波琳娜了,她会把所有的证据都毁掉。她想做到的事情,没有一件事做不成的。”
“您要是真的了解我,就会知道我不会做对不起乌利的事情,”波琳娜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他是我的丈夫,这是我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觉得事情已经足够清楚了!”特瑞丝娅严厉地说,“你从来没有爱过乌利,就要想尽办法逃离他。当年你最中意的是乌利兹。你承认这一点吗?”
“我承认,”良久,波琳娜说,而后她的语气转为嘲讽,“可是在我们这个圈子,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爱情?”联姻大多为的是家族的利益。虽然她不知道当时威廉(Wilhelm)和弗洛缇娜做出这个决定是为了什么,但这个婚事的利益显然是片面的。朗格家族已无后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维拉吃惊地问,紧张地看看波琳娜,又看看特瑞丝娅。
“朗格和米勒之间存在一个婚约,”特瑞丝娅很不情愿地解释道,“朗格家族只有一个女孩,当年我们家族有三个男孩。朗格夫人最后决定波琳娜嫁给乌利。就是这么一回事。”
难道说波琳娜和乌利兹当年是一对有情人?不对,感情深厚的明明是乌利兹和艾斯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维丽娜 维奥莱塔,我想我已经给你足够的时间去做决定了!”特瑞丝娅声色俱厉地说,语调令莱塔想起了上次在这里喝下的遗忘药水——她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天!
她感到愤怒在心中升起,但还是面无表情地说:“我选择弃权。”
“你必须作出决定!这是家族的——”
“够了!”莱塔一下子站起来,再也忍受不了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在纸条上写一个“2”来了事。波琳娜只是特瑞丝娅手中的一枚棋子。既然连特瑞丝娅都放弃了波琳娜,她为什么还会有理由去信任她?
“如果您非要让我做出一个选择,”莱塔深吸了一口气,打定主意要和特瑞丝娅对着干,对于波琳娜的恨意被暂时抛在了一边,“那我选‘1’。我说的够明白了吧。”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波琳娜睁大眼睛,嘴唇嗫嚅着:“谢谢……”
“你用不着和我说谢谢,”莱塔侧过身厌烦地说,把火全都发到了波琳娜身上,“我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你!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你。我只是忍受不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搞出什么□□的事情——即使她和我仅仅是名义上的母女!”波琳娜眼中的光彩暗淡下去,这使莱塔感到报复的快感。她瞪了波琳娜一眼,而后气冲冲地离开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乌布利希叼着烟,一份报纸摊在面前。
“很顺利。爱贝卡(Ambika)做的出色极了,根本没有人怀疑到她头上。谁又能想到她会把自己心爱的男人——”
“够了,艾米丽!”厄休拉严厉地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爱贝卡现在怎么样?”
艾米丽耸耸肩。
“还是那副老样子。自从中了咱们的咒语,她就一直这样了。谁又能想到呢?”艾米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们欠我们的,我们必定要加倍讨回来。”厄休拉冷酷地说。
对于波琳娜的处理结果很快就公布了。原本由波琳娜在英国和法国管理的产业交给了维拉,一些棘手的事情则由特瑞丝娅来处理。对于外界特瑞丝娅只是宣称波琳娜因为丧夫之痛得了重病,需要静养。
经过这次的风波,波琳娜失去了在家族中的地位和权利。因为丈夫刚刚过世,她也不能参加过多的聚会和活动,一下子清闲了下来。可莱塔没有从她身上看到一丝失落的情绪。对于她来说,这倒更像是一种解脱。
假期过得很快。莱塔在临走之前的几天心情出奇得好,都开始调侃维拉情人节的时候要不要和她的托尔德出去。莱塔怂恿维拉参考一下《巫师周刊》,并信誓旦旦地告诉她他们一定会出一个情人节特刊,专门告诉男孩女孩们要怎么约会。维拉涨红了脸,随手拿起枕头朝她扔去。眼尖的莱塔看到枕头下面压着的信,抢过来看到了托尔德邀请维拉过几个周末去科隆的郊外远足。莱塔看完后哈哈一笑,把信还给生气的维拉,朝她挤眉弄眼。维拉却情绪低落地说自己并不打算去,乌利刚刚去世,她不应该有太多娱乐活动的。莱塔听到后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欢乐的气氛也变得压抑了。
你想用强颜欢笑去掩盖失去至亲的痛楚,却改变不了自己的心。在巨大的磨难面前,越灿烂的笑容就越触目惊心,越令人沉重。
莱塔只得把话题转移到考试上。维拉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不时地回应几声。莱塔受不了这么压抑的气氛,过了一会就找借口离开了。
莱塔离开的那一天,天空飘起了雪花。因为波琳娜和乌利兹的事情,莱塔和维克多都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不约而同地没有说话。到了国王十字车站,两个人被人群冲散,也没有刻意地再去寻找对方,各自登上了列车。
他们过来得很早。莱塔轻易地就找到了一个空包厢。她坐在窗边看着月台逐渐变得熙熙攘攘。球队的球员们把扫帚扛在肩上,未入学的妹妹渴望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姐姐登上列车,妈妈慈爱地摸摸孩子的头。调皮的男孩子们把试卷折成纸飞机飞来飞去,一架飞机直接飞到了低头拿箱子的女孩的额头上,女孩气愤地放下箱子,捡起纸飞机狠狠地扔回去,没想到折皱的飞机一下子栽在了地上,男孩们哄笑起来,女孩理直气壮地从人群中挤过去追赶他们……
能做出这种事情女孩大概只有潭茜 米尔斯了,莱塔叹了口气,看到列车管理员把那只被主人遗弃在月台上的箱子搬上来,然后默默地收回了视线。不用想也知道,潭茜待会会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的箱子不见了。到时候她再告诉她吧。
“嘿,维丽娜,寒假过得怎么样?”潭茜打开门,轻快地坐在莱塔身边,笑眯眯地问。
“还好。”莱塔简短地回答道。她决定不和她们提乌利去世的事情。
“这个假期我们去瑞士滑雪了!”潭茜开心地说,“妈妈摔得鼻青脸肿,还不许我告诉爸爸。她说爸爸知道了一定会笑话她的。结果真的是这样!”对于这次旅行,她意犹未尽。
“你有没有发现你的箱子不见了?”莱塔问,再一次领略到了潭茜的粗枝大叶。
“梅林!”潭茜惊讶得一下子跳起来,“我,我一定是落在月台上了!”她急忙打开门,差点撞到迎面进来的莉莉和玛丽。
列车已经开了,莱塔感觉到月台上的人正在加速向后掠去。
“怎么办!”潭茜颓丧地倒在座位上,“那里面有最新的《时尚女巫》!”
“《时尚女巫》?”玛丽问,脸被冻得通红,“你怎么买到的?”
“我妈是原来是《巫师周刊》的编辑,这两个杂志是一家杂志社,”她愁眉苦脸地说,“怎么办?”
“不用担心,”莱塔无奈地说,“我看到你的箱子被搬上来了。”她拿起刚在月台上花了一个西可买的饮料,想尝尝这种新味道怎么样。
“真的?”潭茜一下子凑过来,“莱塔我好爱你!”
莱塔差点被呛到。从小到大,她听这句话的机会还真不多。就连维拉也不会和她说“我爱你”的。
潭茜体贴地拍拍她的后背:“小心点。要是你以后被表白了还不得被水淹死?”莱塔这次真的被呛到了。
“她不会的,”玛丽毫不留情地揭发,“在三年级的时候小天狼星向她表白,被她无情地拒绝了。”
“真的?”潭茜兴奋起来,两只眼睛都开始放光,“然后呢?”她凑到玛丽面前。
“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嘛,”玛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莱塔,等到O.W.L.s考试结束,我一定要把你和小天狼星撮合到一起!”
莱塔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包厢的门就被拉开了。詹姆带着他那头标志性的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门口,身后站着几个表情各异的朋友。
“伊万斯,”詹姆不好意思地揉揉头发,“你愿意在情人节的时候和我去霍格莫德吗?”
“不愿意,”莉莉干脆地说,“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鼻涕精?”詹姆夸张地说,“你不会喜欢这种类型——”
“不许你这么说西弗勒斯!”莉莉生气地说,“波特,你要是再这么说——”
“——我就给格兰芬多扣分。”小天狼星模仿莉莉的声音尖着嗓子说,彼得应和着大笑。
“我和莱塔约好了,”莉莉抱起双臂,露给詹姆的侧脸神色坚定,“她说反正也没人和她去。”
一道道目光投到莱塔身上,她只好配合着莉莉把这件事圆过去:“我是说过。在放假前的一个晚上。”
“我说我怎么不记得维丽娜说过,”潭茜兴高采烈地说,“是不是玛丽和我解释小天狼星和——”她突然感受到了玛丽的瞪视,连忙住嘴。
“小天狼星和什么?”詹姆来了兴趣。
“没什么没什么,”潭茜连连摆手,“反正莉莉已经拒绝你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她站起来连推带劝地把詹姆弄到过道上,关上了门。
“好惊险,”她背靠在门上,吐出一口气,“还好我没说漏嘴。对了,维丽娜。邓布利多教授那天找你有什么事?之后麦格教授就告诉我们你回家了。”
玛丽和莉莉都担心地看着她。
悲伤的事情一定要再次被提起吗?就不能让这些事情都随风而逝吗?就让它们渐渐被遗忘,让一切归于平静……难道不好吗?
“我的父亲,”莱塔把头转向窗外,她在这时突然受不了和她们对视,“他在圣诞节前去世了。”
“我很抱歉。”潭茜小声说,脸上的笑容像被施了消失咒。她显然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没关系,”莱塔说,脸上习惯性的微笑却掩不住内心的悲伤,“咱们可是说好了,莉莉。情人节的时候和我一起去霍格莫德。”微笑转成了调皮的笑容。
“你们之前没有说好吗?”潭茜皱起眉头,突然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道说,你拒绝小天狼星的原因是——天啊!”她捂住了嘴巴,一脸惊恐。
“你不会是同性恋吧!”潭茜说。
莱塔的嘴唇开始抽搐:“你在想些什么?”玛丽在旁边捂着肚子狂笑不止,莉莉也跟着笑起来。
“我们来想象一下詹姆和小天狼星知道这个消息的表情,”玛丽笑得直不起腰,“绝对精彩!”
“他们两个考虑一下对方不就行了,”莱塔淡淡地说,“似乎还挺般配的。”他们两个人那么合得来,要不是詹姆一直在追莉莉……
潭茜笑得直接蹲在地上了。“我今天晚上就去和他们说。”
潭茜说到做到。她在回到公共休息室后和几个男生说了这件事,回来趴在床上和她们说四个男生的反应。
詹姆惊讶极了,手里的南瓜汁直接掉在地毯上;好学生莱姆斯表情僵硬地坐在沙发上看魔药课笔记;彼得畏缩着不敢出声;小天狼星神色厌倦地盯着不远处的炉火。
只有詹姆在意这件事情。莱塔好笑地看着他多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干脆直接告诉他潭茜是在开玩笑。詹姆这才放下心来。
到了情人节那天,四个女孩结伴去了霍格莫德。她们都要去文人居买羽毛笔,走到半路潭茜突然说要去一趟风雅牌巫师服装店。她神色慌张地解释道自己要去买围巾。她们说好了挑完羽毛笔后一齐去,莉莉说她正好想买一副新手套。
四个人顶着凛冽的寒风往回走,即使带上兜帽风还是吹得脸颊生疼。潭茜走在前面,估计是记错了路。几个人竟然走到了霍格莫德的住宅区。
“怎么办?”潭茜焦急地说,“忘记和你们说我不识路。”
玛丽狠狠地瞪着潭茜,可就算这样也于事无补。前面有一处被冬青环绕的红砖小楼,两个女人从大门走出来,老管家毕恭毕敬地站在后面。潭茜自告奋勇地跑过去问路。
“您好,请问您知道怎么去三把扫帚吗?”她笑容可掬地问。
两个女人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另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直愣愣地看着潭茜。
“你们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左转,然后第二个路口右转,斜对面就是三把扫帚。”穿黑色斗篷的女人说。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是波琳娜!莱塔感到自己的内脏都被冻住了。似乎是感受到了注视,波琳娜看向莱塔所在的方向。莱塔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她一定是认出自己了。
莱塔把兜帽向前拉拉,希望这能遮住自己的面孔。出乎意料的是,波琳娜并没有揭穿她。这时莱塔突然想起来波琳娜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也许这正是为什么波琳娜没有揭穿她的原因吧。
两人擦肩而过,相安无事。
另外三个人没有发现莱塔的异常举动。她们到了服装店,潭茜径直向男装走去。
“难道她突发奇想要穿男生的衣服吗?”玛丽不解地问。
“也许是担心我看上她,”莱塔自嘲道,“你可是玛丽麦克唐纳!你怎么可以错过任何一条八卦新闻?”她看到潭茜已经拿了好几条围巾。
“梅林,你是要给全格兰芬多的男生送围巾吗?”玛丽大惊小怪地说。
“这没什么稀奇的,每次佩妮挑衣服都会拿很多去试衣间,”莉莉说,“佩妮是我的姐姐。”她略带尴尬地解释。这是莱塔第一次听莉莉提起佩妮的名字。
“你有个姐姐?”潭茜接过话头,胳膊上放了至少五条颜色各异的围巾,“我从没听你说过。”
“嗯,没错,”莉莉的表情不太自然,“不过她……她不会魔法。我是麻瓜出身。”她犹豫着说。
“这没什么关系,”潭茜说,视线又转到了挂满围巾的架子上,“爸爸有一个很出色的同事也是麻瓜出身。”
“那么潭茜,”玛丽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你现在能告诉我们那个幸运的男孩是谁了吗?谁能得到米尔斯小姐的垂青?”
“他是一个很好的男孩,”潭茜骄傲地说,没有一点这个年纪女孩应有的羞涩,“他待人很好,很温和,上次还带我去了拉文克劳塔楼……”
“拉文克劳……”玛丽陷入沉思,“温普尔?”
“当然不是!”潭茜说,“莱姆斯比他好上一百倍!”她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莱姆斯?”莱塔、莉莉和玛丽齐声说。
“对啊,”潭茜拽过来一条黑围巾放在那一小堆上,“莱姆斯可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生呢!”
“可是,怎么会——”玛丽纠结地说,“你们——我的意思是,他——”
“哦,他还不知道,”潭茜笑嘻嘻地说,“你们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除了我之外。”
莱塔觉得自从潭茜带着她的大登山包出现在她们面前,自己的世界就被整个颠覆了。谁说在五年级不能天天嬉皮笑脸?谁说女孩非要矜持地等待心上人的追求?
大概是她和外界的接触太少,还不知道掩饰。莱塔知道潭茜的父亲是《预言家日报》的编辑;母亲曾是《巫师周刊》的编辑,但是后来辞职成了家庭主妇。从庞弗雷女士的叙述中她们已经知道了她的妈妈凯特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起来这样的家庭氛围似乎也养不出什么正常的孩子。
“一定要替我保密!”潭茜急切地说,“到时候我要亲口和莱姆斯说。”
“她们两个人要是有你一半的主动,早就已经在一起好几年了。”玛丽瞪了莱塔和莉莉一眼。莉莉在不远处的货柜挑手套。莱塔无动于衷地用手拨弄着一条兔毛围巾,心想这要多少只兔子才能做出来,标价是三十个金加隆。
“请问需要什么帮忙吗?”一个高个子女服务生走过来,彬彬有礼地问。她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金色的胸卡和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徽章别在胸前,眼中明显带着笑意。
“谢谢,不用了,”莱塔随意地说,目光却在瞥过那人的脸停顿下来,“多卡斯?”她吃惊地说。
多卡斯梅多斯是莱塔三年级时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队长,平时以严格训练而著称,在前年夏天从霍格沃茨毕业。莱塔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她。
“最近过得还好吗,维丽娜?”她笑吟吟地说,“你现在是五年级吧。”
莱塔知道她要说什么。她点点头:“总会熬过去的。”
“是啊,困难总会熬过去的,不是吗?”她感慨道,眼睛中似乎有明亮的火光,“我们也是这样。”那火光似乎要把整个世界照亮。
“玛丽,快帮我拿一下!”潭茜气喘吁吁地说,胳膊上的围巾缠在一起。一条黄色的毛茸茸的围巾垂在地上,被她踩在了脚下也没被发现。
“你最好去帮帮她吧,”莱塔说,“她正在帮莱姆斯挑围巾。”
“卢平?”多卡斯吃惊地说,“他们什么时候……”
“还没呢,”莱塔说,看着玛丽一脸嫌弃地拿走了最上面的几条围巾,手依然摸着兔毛围巾,“不过,应该也快了。”凭着潭茜的劲头,估计就算是石头人的心也能被她捂热。实在不行她可以教她施个保暖咒。
多卡斯走过去,向潭茜推荐了几条新款围巾——特意为情人节推出的。听了多卡斯的解说,潭茜就再也放不下那几条围巾了,把怀里本已看好的围巾都丢给了旁边的玛丽。可怜的玛丽抱着一大堆围巾,苦不堪言。
“哇,太神奇了!”潭茜兴奋地说,“竟然可以自动发热!”
“而且这个围巾还可以根据使用者的体温和周围的温度自动调节,”多卡斯说,“我们有四个学院的颜色——”
“但是会不会很贵?”潭茜用手摸摸口袋,眼巴巴地看着多卡斯,“我可能没带够钱。”
“不会的,”多卡斯微笑着说,“这段时间情人节特价,所有产品打半折。”
潭茜欢呼起来。
最后的结果是,潭茜买了两条围巾——一条给莱姆斯,一条给自己。莱塔不禁佩服多卡斯高明的推销手段。在莱塔终于想起来问多卡斯为什么在这里的时候,她说:
“我的业绩比较好,就被调到这里了。之前我在对角巷工作。”多卡斯把包好的围巾放在纸袋里递给潭茜。潭茜已经戴上了给自己买的那条围巾,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全然忘记了自己把身上带的钱都花了,还问莱塔借了一个加隆。
周三下午,在去魔法史教室的路上,乔安娜带给了莱塔一个卷好的纸条。她看上去比半年前好多了。
“现在拉文克劳的人对她不是那么排斥了,”玛丽犹豫着说,“她也算是个好姑娘。”
“邓布利多教授让我去找他,”莱塔仔细地折好纸条放在口袋里,“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她表情凝重地说。
“我们陪你一起吧。”潭茜提议道。
莱塔摇头拒绝了:“你们快去上课吧。宾斯教授这节课要讲魁地奇的发展史——”
“我不想听那个老幽灵上课。”潭茜哀怨地说。自从在第一节魔法史课上硬撑了十五分钟再也忍不住睡着了以后,宾斯教授干巴巴的声音就成为了她最好的催眠曲。
“没事,我先过去了。待会见。”
莱塔逆着人流往八楼的方向走。但愿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千万不要是维拉……她的内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不要是维拉,不要是维拉……
她站在石兽前,深吸了几口气。
“蜂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