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日子》李小数

72、第 72 章

　　如果一个人能收到你的心意，那他大概也与你心灵相通。然而梁舒闻觉得他能够明白我的意思，他记起了有一回我好像跟他提起过这么一个人，于是他就问了一句：那个人就是你说过的那个“屁”？

　　所谓不解风情，我只能苦笑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梁舒闻忙着他出国的事，我的文化课学习也日益繁重。林涛一改平时作风，突发奇想想要跟悬梁刺股的孙敬看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三最后冲刺的紧张氛围，他也开始恍然大悟决心努力学习。
　　有一回半夜两点钟我在迷迷糊糊之中接到林涛的来电，他在电话那头惊声鬼叫：梁晓良，我还有一张数学试卷没做你快帮帮我。当时我极度困倦，只好边抱怨边起床。他隔着电话描述具体数据及条件，我在这边帮他思考。因为时间的关系，我只能把过程先报给他让他自己意会，如果还有不懂，改天有时间再一起探讨。

　　结果林涛言出必行，第二天就风风火火跑到我家，拿出试卷递到我面前。我疑惑，他嘿嘿一笑：全都不会。
　　于是这般，我只有跟他讲解，其间不乏林涛打野说闲话之事，盖不赘述。
　　夜色渐深，我跟林涛站在巷子口道别。
　　林涛说：谢谢哈。
　　我说：你要真谢谢我至少在我讲题的时候认真些，别老在那儿扯七扯八。
　　他笑，看着我也不说话。

　　送走林涛，转身回家。刚进家门便看见梁舒闻站在门口，我说：站这儿干嘛。
　　梁舒闻一脸不知道哪里来的古怪。我说：让让，我要进屋。
　　他侧身，我回屋的时候他突然在身后来了句：梁晓良，你准备报哪所学校呀？
　　我在门口站住，想了想，没作声。
　　他又说：听见我说话没。
　　我说：文化课成绩还没出来呢，我哪知道报哪所。
　　他在身后没作声，半响又问：你就说你喜欢哪所学校呗。
　　我说：我艺考成绩也就那样，还由不得我来挑学校。
　　他沉默了，之后又说：那八成得报咱市里头的学校吧？
　　我没说话，带上门。

　　日子过得飞快，作为一个即将参加高考的人来说，我还是觉得压力挺大的。林涛最近一直在我家频繁出现，连我妈都认识他了：你那特好学的同学叫林涛是吧？
　　我妈这话说得我直瞅她。
　　林涛在边上哈哈笑：走走走，快点跟我讲题去。
　　梁舒闻刚好从房里出来，见人一愣，转头问我妈：妈您又给我买了件衬衫啊。
　　我跟林涛进屋。

　　高考说来就来，一点也不含糊。考试之后就是漫长等待成绩的日子。
　　林涛在家等了大约四五天，实在耐不住，天天跟我打电话。
　　我说：你这么急也没用，再急考试成绩也不会变。
　　他说我真后悔没好好学。
　　我说：你好歹也临时抱了下佛脚。
　　他说还是得学我平时烧高香。
　　我说：你才知道呀。
　　他很沮丧，沉默了。
　　我见他急，实在也不忍，只好说：你以前不是不在乎这些的吗。
　　他说：我想考个好点的大学。
　　我愣了一下，说：你想考哪个大学呀？
　　他说：还没决定。
　　我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你是不是准备约着和谁一块儿报志愿？
　　他可能是在那边愣住了，好半天没了声音。
　　我对着电话喂了一声。
　　那边半响之后才传来一个声音，又低，听也听不清楚：你管我……

　　我在电话这头愣住，突然有点尴尬，觉得是不是自己问到了他介意的地方。
　　想想也是，现在他为成绩的事这么担忧，我问这个实在是太不合适。

　　我想林涛压力突然也太大了，接下来的每天，他都会跟我隔着电话发泄心情。
　　只是我常常把话题引开，他也跟着来。
　　陈风风听闻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辞辛劳跑过来凑热闹。
　　林涛一听见陈风风说话就有反应，隔着电话哇哇大叫：陈风风你丫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陈风风说：什么事儿大呀？哦我说两句话就能给您把高考成绩给说低了呀？
　　林涛在电话那边炸毛，陈风风嘿嘿直笑，让我把电话给他说。
　　他拿起电话静静等林涛平静，然后才说：真的，你现在这么急也没用，还不如估估分，把可能性大的学校想好。
　　电话那头不叫了，我冲陈风风竖了竖大拇指。陈风风边举着话筒说话边对我摇摇食指，表示：小意思。

　　神奇发生在陈风风把话筒还给我之后，林涛在电话那头的状态平静了不少。我说：怎么样，让他劝劝你是不是想通了些？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这么急也是没什么用。
　　我说：对吧。
　　他又沉默，好半天不说话，我拿着话筒看了看又对着它喂了声。
　　电话那头一直没动静，直到我准备挂断的时候，那边传来林涛的声音：喂，你小子准备报哪所学校呀？
　　我愣了一下，我说：成绩出来了再说。
　　他说：哦。
　　我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你呢？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我没想好……反正……不报陈风风那所。
　　我一听实在忍不住要笑，陈风风在边上问怎么了，我摆手说没事。

　　难熬也得熬，成绩总算是出来了。
　　我看着单子上的成绩，没什么太大感觉。
　　林涛拿到成绩的第一件事可能就是跟我打电话，听他在电话那头一股子兴奋的口气就知道：我靠，居然没那么差。
　　我听着快笑岔气：你是把你自己想得有多差？
　　他说：我以为我数学会不及格的。
　　我：所以？
　　他说：差3分就及格了。
　　我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
　　梁舒闻坐在沙发上说：跟谁打电话呢这么开心？
　　我没吱声，对着电话说：那你这回算是成功啦？
　　他在那边很兴奋：对呀对呀，没那么差我就算成功了，本来我也知道自己不行。
　　我说：哦。
　　他说：接下来就剩报志愿了。
　　我说：是呀。
　　他说：你准备报哪所学校呀？
　　我说：还没想好呢。
　　他说：哦，应该是咱们市里的吧？
　　我顿了顿：八成是吧？
　　他说：什么叫八成是？
　　我沉默了一下：其实我还没想好。
　　他忽然一下没声了。
　　我说喂？
　　他说：梁晓你干嘛呢……
　　我说：什么干嘛？
　　他在那边半天没出声，之后说：我还以为你会学你哥在本地上学呢。
　　我说哦。
　　他说：哦什么哦，我跟你说话呢。
　　我顿了顿：我还有点事儿，先挂了啊。
　　“哎，我……”他的声音埋在忙音理头，我转身准备回屋。
　　结果沙发上的梁舒闻突然说话。
　　“今儿下午有空没，陪我出去一趟。”
　　我说：干嘛？
　　他说：看房。
　　我有些诧异：嗯？
　　他说：章凡也准备在本地买套房。
　　“你去吧，我今天下午没时间。”

　　回到房间，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天花板上一半是光影一半白得朦胧。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报志愿的材料，一下子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