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日子》李小数

71、第 71 章

　　墙上的挂钟嘀嗒作响，屋子里静的出奇，一分一秒听得真。

　　桌上亮着台灯，灯光发散开来，在天花板上留下一片光影。
　　此时，我躺在床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伴随着一声开门的动静我彻底从神游中回神。
　　起身开门的时候刚好碰见老妈提着东西从门口往屋里走。她看见我立马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你瞧瞧我给你买什么回来了？
　　我伸头一看，黄色的果实，梨。

　　“你哥呢？赶紧把他叫出来一块儿洗一洗。”她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搁，问我。
　　我说：里屋呆着呢。
　　我妈朝那边瞟了眼：睡觉呀？
　　我：啊。
　　她说：这点儿了还跟里头睡觉呢？
　　我说：今儿出去玩儿了会，可能有点累。
　　我妈瞧我半响，最后说：我去瞧瞧。

　　我妈推房门进屋，留我一个人在客厅。我盯着茶几上的梨半响，始终没拿。
　　耳边传来梁舒闻跟我妈在房里头讲话的声音，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出门。

　　夜幕降临在每一条街道上，我骑着自行车，一路飞驰。
　　通往湖边的道路我最熟悉不过，甚至在这月色如莹的夜晚我都能不假思索找出捷径。
　　一路微风吹拂，拂过夏夜的安宁与静谧，我停下车来，推着车一步一步往前走。路旁时不时有车鸣而过，或是人流，三两个伴在一起，说说笑笑。街上时不时扬起点微风，伴着淡淡的黄光，我打路灯下走过。

　　不知不觉，人已来到湖边，那个我跟梁舒闻常常去的地方，此时深深藏在了夜色之中。路灯在夜间亮起，湖上微微起风，映着路灯光，湖面泛起点点波光。已不知到底有多久没来过这个湖边，可是这个地方的样子却依然那么熟悉，那么令人念念不忘。
　　走到湖边踏上了那个人工小码头然后坐下，抬头一看，今天的月亮似圆非圆，有那么点缺。
　　对着湖面发愣，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时？半个小时？我低下头，映着湖光，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我就想在这儿呆呆。”
　　总记得梁舒闻在我问及他为什么老是跑到这里来的时候的答话。
　　想想许多年前我们常常去吃的小饭馆早已搬迁不知去向，而只有这个地方，一直没变。
　　凉风吹过，湖面又泛起点点波澜。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伴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扭头看。
　　可找的我，他上气不接下气：你还真在这儿呀。
　　我有点惊讶：哥？
　　梁舒闻风风火火走过来：你小子这么晚跑来干嘛？
　　我说：你找我有事呀？
　　他说：没呀。
　　我说：那你跑来干嘛？
　　他说：这地盘是你的啊？兴你来就不兴我来？
　　我说哦。
　　他说哦个屁，然后在我边上坐下，半响后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我就想在这儿呆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转头看向湖面，湖面又起波澜，波光一颤一颤。
　　我也就想在这儿呆呆。我说。
　　他在我边上没说话。半响之后他转过头看着我，然后又把头转过去。

　　夜色越深，路灯光越发明亮。微风吹过，湖上的波光一闪一闪，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哎呀呀，夜色这么好，怎么让人一下子觉得有点惆怅呢……”他突然歪着头说。
　　我说：你不开心。
　　他说没有，发神经呢，你别管我。
　　我说：你今天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他转过头看我，然后又把头转回去，沉默半响，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你说这天上的月亮怎么要圆不圆的呢？你说要是它是个正圆多好？
　　我说：今天又不是十五。
　　他沉默了半响：我想让它圆。
　　我说：这可不是你想就能办到的。
　　他看着我笑了：是呀，这世上不如意的事儿多着呢。
　　我看着他没作声。
　　他半响不言语，气氛陷入沉默。直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突然说话：你说……我就想一件事儿能按着心意来难道也不行吗？就那么一件。
　　我看他，他又沉默了。
　　“我一直以为，我喜欢的人一定也会喜欢我。”梁舒闻忽然说，“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
　　我扭头看他，没作声。
　　“我们并不对等。”他看着我深深呼了一口气：这样说可能有些矫情……但是……他扯着嘴角硬要装作轻松：我的感情好像有点力不从心呀。
　　湖面平静下来，我的耳边传来梁舒闻的说话声：“小良你有喜欢的人吗？能不能体会到我的感觉？

　　我愣住，耳边霎那间安静下来，波光映着夜色越发美丽，湖面在这一刻倒映出我们的影子。
　　“有吧，也许又不算。”我说。
　　他有些诧异：嗯？
　　夜色在这一刻安静得不得了，我看着他：不过，就算我喜欢那个人也没用，因为他也有喜欢的人，我不能让他开心，因为那个人不是我。不过也没关系，只要是他喜欢的人，是谁，那个人是谁都没关系，只要有人能陪他。
　　他愣愣望着这边，湖面波光闪烁，倒映在他的瞳孔里。
　　“我喜欢他弯腰对我说话的样子，喜欢他在灯光下认真书写的背影，喜欢他每一个对我说话的眼神。”喜欢他对爱情真挚诚实的模样……
　　“我不会强迫他回应我的感情，我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对这种情绪抱有任何期望，但是不论他最后的选择是怎样，我都会站在他这一边。”
　　湖面的波光倒映在他的瞳孔里，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想这样子喜欢他，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