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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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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和张起灵从相遇到现在,已有半年之久,其中很大一部分到时间,都是书生一个人在铺子里,张起灵不知所踪。但他消失到时间最长的一次,也只有七天,所以书生丝毫不担心的在铺子里等张起灵回来。
张起灵不在的时候,书生品茶,练练字画,张起灵在的时候,就会带书生出门或是购置些东西,或是只赏景,有时还会和书生去听。
尽管张起灵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但几乎只要是书生喜欢的,他都会带书生去做。在街上走的时候,书生总是东张西望,便和张起灵了落下几步路到距离,但是一旦书生觉得张起灵要出了他的视线时,张起灵又会停下来站在原地,或是转过身来看着书生,像是在等他追上来。
待书生和他并肩走时,书生又会紧拉着他的手,街上的行人看着他们,他也不以为意。
书生和张起灵听戏时,张起灵会一动不动地盯着戏台子上的哪一角,全然不顾这是哪一出戏,甚至有时会闭上眼睛休息。书生在听戏听的无趣便喜欢蹭到张起灵旁边静静看着他。
张起灵在闭上眼睛的当儿,表情是极安详的,嘴唇不再是像清醒时那般紧紧抿着,一直皱着的眉头也舒缓了些,好像只有书生在张起灵休息时接近张起灵才不会忽的睁开眼睛,因为他在睡觉时也是保持着警惕的,一点特殊的风吹草动,他就能立刻醒过来,但是书生的靠近除外。
闲暇时,张起灵会抓着书生的手教他练另一种字体,或是和他一起画山水,不论是字还是画,书生总是差张起灵一些刚毅,张起灵的字是有风骨的,书生的却是瘦削的耐不住风雨。
这半年来的相处,他们两人就像寻常的朋友那般,却比朋友更深了一层,不同在哪里,张起灵从未点明,书生羞于表露。
这样想来,书生心中的不安便更甚,若那点不同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张起灵只把他当做可以信任的朋友,那自己做的那些又算什么呢?自作多情罢了。
书生心里想着突然哭倒靠在旁边的树上,把头埋在腿中,忍的身体发抖——若真是自己想的那样,自己何必又要走这么长的路来寻他呢?只怕是自己给了自己一个期冀,希望自己找到张起灵时,他能有一点回应自己的心意罢了。但若是真的,也不枉自己这一路的艰苦了。
若是真的,书生在心里念着这四个字,只要有一丝可能,张起灵有一丝喜欢他的可能,他就会走下去,直到找到他。
书生和张起灵从相遇到现在,已有半年之久,其中很大一部分到时间,都是书生一个人在铺子里,张起灵不知所踪。但他消失到时间最长的一次,也只有七天,所以书生丝毫不担心的在铺子里等张起灵回来。
张起灵不在的时候,书生品茶,练练字画,张起灵在的时候,就会带书生出门或是购置些东西,或是只赏景,有时还会和书生去听。
尽管张起灵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但几乎只要是书生喜欢的,他都会带书生去做。在街上走的时候,书生总是东张西望,便和张起灵了落下几步路到距离,但是一旦书生觉得张起灵要出了他的视线时,张起灵又会停下来站在原地,或是转过身来看着书生,像是在等他追上来。
待书生和他并肩走时,书生又会紧拉着他的手,街上的行人看着他们,他也不以为意。
书生和张起灵听戏时,张起灵会一动不动地盯着戏台子上的哪一角,全然不顾这是哪一出戏,甚至有时会闭上眼睛休息。书生在听戏听的无趣便喜欢蹭到张起灵旁边静静看着他。
张起灵在闭上眼睛的当儿,表情是极安详的,嘴唇不再是像清醒时那般紧紧抿着,一直皱着的眉头也舒缓了些,好像只有书生在张起灵休息时接近张起灵才不会忽的睁开眼睛,因为他在睡觉时也是保持着警惕的,一点特殊的风吹草动,他就能立刻醒过来,但是书生的靠近除外。
闲暇时,张起灵会抓着书生的手教他练另一种字体,或是和他一起画山水,不论是字还是画,书生总是差张起灵一些刚毅,张起灵的字是有风骨的,书生的却是瘦削的耐不住风雨。
这半年来的相处,他们两人就像寻常的朋友那般,却比朋友更深了一层,不同在哪里,张起灵从未点明,书生羞于表露。
这样想来,书生心中的不安便更甚,若那点不同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张起灵只把他当做可以信任的朋友,那自己做的那些又算什么呢?自作多情罢了。
书生心里想着突然哭倒靠在旁边的树上,把头埋在腿中,忍的身体发抖——若真是自己想的那样,自己何必又要走这么长的路来寻他呢?只怕是自己给了自己一个期冀,希望自己找到张起灵时,他能有一点回应自己的心意罢了。但若是真的,也不枉自己这一路的艰苦了。
若是真的,书生在心里念着这四个字,只要有一丝可能,张起灵有一丝喜欢他的可能,他就会走下去,直到找到他。
在树下休憩了片刻,书生不敢呆的久了,就又站起来往前走。刚起身,脚下又开始一阵抽痛。他在坐下时,把给他画像的那个好赠与他的帕子系在了伤口上,想必现在是裂开了吧。
再向上走,树木分开变的愈发不规律,有的地方寸草不生,有的地方却是草木密集,只是再也没有鸟在上面停驻,最多的就是在向树梢看上一眼,不带任何迟疑地拍着翅膀飞走。
石头和干土变得多了起来,陡峭的地方更是怪石嶙峋,石头的棱角也极为锋利,而风吹来的时候卷起的沙土,也常迷了书生的眼睛,迫使他停在原地等待眼中的干涩感消失。
因为沙土的逐渐增多,再加上长时间的风吹,地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活动过的迹象,但四周也没有可以让张起灵消失的理由,按照这一路来张起灵走的路线,他应该是去了山顶的某个地方,而从山腰登上山顶至少需要大半天的时间,如果书生在天黑之前找不到张起灵最后休息的地方,他就有很大的可能走失在山里。
从山腰到山顶,是有一条较近的路的,只是路上多是些碎石与需要攀登的山崖,书生咬咬牙,抬起脚就踩了上去。
其实走山路最可怖的就是垂直于地面的悬崖,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运气不好,还会被循着血气而来的动物吃掉。
书生两只手紧紧抓住凸出的一块石头,脚在山壁上慢慢挪动着,寻找坚实的石块,待他站稳了又轻轻腾出一只手来,向上摸索,有时可能几次找到的都是松动的石头,一两步的高度就要耗上好久。
紧贴着石壁缓慢的移动了不少距离,书生的手也被石头刮的出了血,胳膊上伤的还好,手指处几乎都要翻出肉来,用手指再去抓住锋利的石头,轻轻一碰就是钻心的疼,书生不是感受不到,只是怕自己停下来就不敢往前走,他只好尽量找寻那些磨钝了的石头,滋味也不好受。用几秒的时间向后看,书生顿时吓的有些手软,暂不说身下蔓延的看不到最深处的血迹,单是悬在空中看不见地面的感受,他就快要受不了了。书生的眼眶又开始酸痛,却不敢腾出手去揉。
他突然又想起了张起灵的神情。眼里淡漠疏离表情也是冷硬的。记忆里张起灵对谁都是这么一副冷漠的神色,甚至连自己伸手抱着他的时候他的表情也未曾改过半分。书生咬着嘴唇,扳着石头的手也更加用力,全然不顾手下的石头已经被血浸的湿滑。
他好像从来没有懂过张起灵在想些什么,他也不知道张起灵是做什么的。他也有过疑惑,只是张起灵从未回答。
他现在确定自己是喜欢张起灵的,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是想要跟他一起承担风浪。不是现在这样,自己对对方一点也不了解。先前自己的不挑明,除了羞于表露,更多的应该是怕自己点明后,连现在这样模糊的关系也维持不了,亦或是张起灵从此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如果张起灵消失了,那从此以后他的余生该如何度过呢?他想想,就心如死灰。如果张起灵消失了,他大概就没有了活着的理由了罢,从此漫无目的的经营着自己的铺子,直到有一天自己死去。
书生用力眨了眨眼睛,又开始缓缓向上爬去。如果能找到张起灵的话,就坦白吧,至少说出来,还有一丝成功的可能。若是不说,那便只能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感情藏起来,但这样总有一天他也会发现。
书生爬到山顶时,已时黄昏时分了。四周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金色,他却无暇去看。
长时间的摩擦让他手上脚上的伤口一直无法愈合。每道血印上都有着或浅或深的刮痕,有的地方甚至还有锋利的石片深深刺了进去。此时那些石片就像是长在了书生的手上,脚丝毫动弹不得,腿也是僵硬的,稍稍下弯,就能听见骨头吱吱的响声。
踏上山地的一瞬间,书生还来不及向地上放着的包袱走过去,就眼前一黑,直直的砸到了地上,没了知觉。
书生这次晕过去,昏昏沉沉的睡了不知多久。
他倒下的时候,离山崖只有几步距离,所幸他在晕倒的一段时间里,并未多做什么动作。
从昏迷中醒来,看天色莫是正午,书生慢慢的动了动手腕,确定自己还能活动后,接着就听见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和自己的距离不远,说话声便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等到四肢的感觉都回来了,书生试着睁开眼睛,入眼的却是一张陌生的放大的脸,他一惊,险些叫出声来,等到自己可以隐隐约约看清那个男子的轮廓时,就见他很满意似的对着远方招了招手。
“哑巴!这小书生醒了,但是暂时还不能动,你过来帮一把?”
书生刚醒,只记得自己昏迷前看到了地上的干粮与活动的痕迹,余下的,便没有意思印象了。那男子喊的叫做哑巴的人,他也不知道是谁。
书生躺在地上,想要开口,声音却嘶哑的不成样子。
“你是谁...”书生努力清了清嗓子,才说出几个字,喉咙就开始感到涩痛。男子闻言,拍了拍书生的脸。
“醒透了?我和哑巴刚从兜里出来,就看见你在我们的东西旁边半死不活,能在这种鬼地方遇见,也算是有缘,我没和哑巴说就把你给救了。他一出来看见你的表情啊......”男子饶有兴趣似的打量着书生“特别是看见你身上的血的时候,跟别人刨了他家祖坟似的,黑着脸把东西一撂,就要下山找大夫,幸好被我拦住了,这荒山野岭的,也不知道他是去请大夫还是去招鬼,不过我说,你和哑巴是兄弟还是朋友?我在斗里那一次都快瞎了,也没见他这么紧张过......”
“闭嘴。”
男子说着,突然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书生一听,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猛的坐了起来。“小哥.....你怎么在这儿?”张起灵看了书生一眼,淡淡的说道“我为什么在这儿,你没必要知道。”
好像就没有看见书生惨白惨白的脸,好似从鬼门关回来的半死人。
男子的话被打断了,也不生气,只是抱着双臂从书生身上站起来,戏谑道“哑巴,人家可是跋山涉水受苦受难好不容易才找来的,现在伤成这样儿,你就不管了?”张起灵只当是没听见,把散在地上的药瓶子聚在一起,用柴火烧掉后,又在上面细细的撒了一层土,然后转身看向了书生。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试图去了解。”
“因为即使你知道了什么,也只是真相的一角,你永远不会理解我们现在做的事情。”
张起灵把手上的土拍掉。
“所以现在,你可以走了,最好不要再跟着我们,我的事情做完了,自然会回去。”
书生闻言,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是想过的结局是他把张起灵带回了家,谁知现在张起灵对他的态度与对陌生人没了两样,甚至还多了一层戒备。书生张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早该看透的,张起灵那种人习惯了独来独往,并且做的事也是极危险的。自己不过是和他有些交际,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张起灵不会允许任何人介入他的生活,包括书生在内的任何人。
男人讨了个没趣,又看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也盯着他,只得伸手拍拍书生的头:“小家伙,你要是能走了就赶紧从山上下去,天黑之前没走到外边儿,可能你再也出不来了。”
男子见书生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俯到书生耳边放轻了声音。
“哑巴平时对别人不是这样儿,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说话狠,你别放在心上,我估摸着他也是不想让你蹚浑水,才不愿意让你跟来,你要执意去,我也不拦着你,但是路上张起灵都不会给你好脸色看,我们在深山里走,路远的很,你要是走到一半不走了,我可不会把你送回去,死在半路上,尸骨还不会帮你埋。”男子看着书生,笑得有些愉快,可能是觉得书生知道后路艰难,就会知难而退。
“我去,”书生突然开口了,“我跟你们去。”
身上的伤口只是生了薄薄的一层血痂,书生就又跟在两人后面继续向前走。
当然半路上也有歇息,男人会递给他一点水喝,张起灵却一直绷着脸,把书生当做不存在,几人之间就剩下日夜不停地赶路与沉默,幸而男人像是顾及到了书生的情况,不再去走那些陡峭的山路,速度也放慢了许多。他们大概走了有三天,才到达了下一个客栈。
几天日夜不停的行走,到了客栈,书生已是强弩之末了,匆匆地付了过夜的钱,转身便上了楼,隐隐约约地听见老板在喊客官,却不愿回应,推开门的时候,书生才知道老板喊他的原因。
他开门的时候,里面两人还在床上呆着,书生杵在门前好一会,房里的两人才感觉到外面的人,急匆匆地裹上了衣服。
书生脸皮薄,刚开始还不知道两人在做些什么,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有些慌了神儿,脸上就像烧了起来一样。
就在他愣神的当儿,张起灵已经从楼下跨了上来,脸上带着愠怒,一把将书生扯出了房门,“砰”地把那房门摔上。
书生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脑子里一遍遍地想着刚才看到的什么东西,在下方的....应该是男人吧?书生只是看了一眼,不太确定。
如果真的是男子...岂不是与他和张起灵上次那样......
“想什么呢,小书生?”男子见书生盯着张起灵发愣,突然敲了书生一下。
“我……”书生有些窘迫,急匆匆的把视线移向别处。
“三位客官,今日的客房只剩下两间了,您看是……”老板小心翼翼地问道,夹杂了几分尴尬。
张起灵抬头缓缓地在书生脸上盯了一会儿,轻微地皱起了眉头。
“我……”
“我和瞎子一间,”书生正欲开口,张起灵却已经说了出来,“另一个人自己一间,我和瞎子一间,让小二再备多一床被褥”
书生闻言,嘴唇几次张开,却不敢出声。
张起灵就这么讨厌我吗?书生低头看着地面,手指掐着掌心,撕裂般的剧痛,一个血痂破开来,有些温热的血在掌心晕散开。书生开口,声音有些细微的颤抖。
“老板…那我便自己一间吧。”
“小书生,不然我和你住一间?”
瞎子见书生低着头,一下把书生拽过来,“哑巴太闷了,还是小书生好。”
书生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张起灵,见他没有意见,便点点头同意。
房间是很大的,进门便是一张桌子,花纹雕刻的很细致,还有一根忽明忽暗的蜡烛,桌子和四周的东西都是桐木制的,上面还有一个瓷瓶。
书生叫了一桶热水,坐到床上把脚伸进去,不一会儿,麻木感就消失了,脚心一阵一阵的像是被针扎过。男人紧跟在后面。
“我姓齐,小书生,你确定是我在这里过夜,不去找张起灵?”
书生呼吸一滞,缓慢地摇摇头,“他现在置我于何位,我为何要去找他。”
男子“啧”了一声,坐在了书生对面的凳子上,两条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你还挺倔,跟了一路来,没看出张起灵什么意思?他脾气就那样,不想让你掺合进来,你非要来,真惹火了张起灵,你连他影子都别想找到。”
书生心里堵得慌,一听见张起灵的名字,委屈全涌了上来,猛地一抬头,眼睛红的像是沾了血,“他还生气了?我只是不放心,才来跟着他,他什么都不说就罢了,现在对我连陌生人都不如,”他抬手擦擦脸上的泪。
“一走就是半个月,都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生死也没个音讯,我若是知道来了惹他厌烦,他倒不如开始就不要来见我,先前这般那般,我还以为他是真的……”
书生声音越来越小,后来索性不说了,“砰”地起身要出门,却因为站不稳,一下磕到桌角,不知是疼的还是哭的,蜷在床上浑身发抖。
沉默了很久,直到书生哭的昏昏沉沉,那男子才掀开了书生头上的被子,道,“一会儿你去把药敷上,包一下伤口,张起灵睡得晚,如果你执意跟着我们就去,就和他聊几句,最好直接去他屋里睡,我我就不等你了。
书生抬头揉了揉眼睛,小声地应了一声“恩。”、
男子似乎很擅长医术,张起灵平时用的药也都在他那放着,书生取了一些抹到伤口上,开始有些火烧般的疼。一会儿血就止住了,在布上涂一层药,再缠到身上,顿时有些凉丝丝的。
天色已晚,走道里便黑漆漆的一片。书生站在门前踌躇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的响声,同时,张起灵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谁?”
书生咬咬嘴,有些紧张地道“是我….”
门“呯”的一下被人打开,张起灵看见书生开始肿的眼睛,还有身上一层层的缠着的绷带,不自觉的就皱起眉头,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你又来干什么?”
“我来和你说些事情......”书生用手拽着衣服,眼眶又开始泛红。
张起灵盯了书生一会儿,走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