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许你一个愿望》西白和西吾

16、黑子篇其五 “来跟我打

　　其五

　　当黑子在为青峰的迷茫和痛苦而震惊的时候，约甯安慰他：“这就是少年的烦恼啦，人生必经的路程嘛~嘛，不用太担心啦，当初你想放弃篮球的时候不是青峰少年让你不要放弃的么？他从前都明白那些道理，以后一定也会明白的。风雨过后才是艳阳天。”
　　当黑子回到体育场发现紫原也要跟随青峰开特例，而受到刺激的赤司却像变了一个人，决定放弃团队合作的时候，约甯试图用吐槽驱散着僵硬诡异的氛围：“喂喂，你说赤司队长这是双重人格呢，鬼附身呢，还是被穿越了呢？怎么想都不跟往常一样吧。”
　　但是无论怎样的插科打诨都救不了这个日渐加速崩溃的团队了，也救不了黑子每一天都更加深刻的迷惘和绝望。
　　在赤司放弃团队合作、队员各自为政的政策下，队伍依然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他们的实力甚至变得更强，在中二时就取得的“奇迹的时代”的称号，在这五人一日比一日更加强大、远远甩出同龄人的情况下，威名更加赫赫。
　　约甯意识到，黑子在队伍中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微弱，无论是调和团队关系还是赛场上的作用，团队他们已经放弃，而赛场上，他们甚至已经根本不需要黑子的协助了。
　　胜利依然没有背弃他们，但这样的场面真的好吗？胜利可以决定这是正确的吗？可以证明团队合作真的是无所谓的吗？更深入地想，没有比胜利更重要的事情了吗？
　　黑子的内心也陷入一连串的疑问之中，被他的同伴们影响，被迷茫埋没。
　　然而当他带着这许多疑问寻找赤司时，赤司却说，如果对这种获得胜利的方式感到不舒服，可以选择退部。
　　约甯看着黑子悲哀的表情，想：如果，没有跟荻原少年那个在赛场上见的约定的话，或许，他真的会离开这个已完全变了模样的队伍吧？
　　或许，那已经是唯一的还在坚持的理由。
　　黑子依然如此拼命练习、拼命坚持的理由。

　　只有两个人一起回家的时间，好像回到了刚刚升入帝光中学、刚刚进入篮球部的时候。
　　约甯如此深刻的感受到，得到后再失去比起从来都一无所有，是那么的残忍，那么的让人无法接受。
　　她看向少年的脸庞，看不出神色，古井无波如故。最近他的情绪收敛得更加完美了，也……很少再露出笑容了。
　　环境和境遇对人的影响是多么的深刻啊，而她的安慰和平日的言语再次变得那么苍白、敷衍、场面话。
　　真恨不得拥有真正的实体，把那些大脑发晕的小伙伴们一个个揍醒；又想告诉少年，人生中很多人都会与你相遇相知又离你而去，这是无法避免的，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可是她又害怕，她明白自己却无法跟少年说，“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不知哪一天，她也将离开他的身侧，不再像此刻这样走在他的身边。于是她便觉得惶恐，连那些话也无法说出口。
　　她又如此深刻深邃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和无能。
　　时间飞逝，中学三年级的全中大赛，就这样不受期待地拉开了帷幕。

　　这一场比赛，几乎可以说黑子就是奔着跟荻原的约定来的，而约甯的关注点，也几乎全在他们的约定上。黑子的队伍的比赛已经没啥好看的了，除非你乐于看一场又一场的“儿戏”。可是，约甯完全想不到，黑子和荻原少年的约定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样的，以“儿戏”收场的结局。
　　黑子因为在上一场比赛被对手施以暴力昏迷，无法再上场履行与荻原的约定，而他的队友们在跟荻原的学校比赛时，依然采取以前的儿戏手法，以玩闹获取在比赛中已经无法获得的刺激，这一次，他们玩的花样是想办法让比赛的最终分数都由“1”组成。
　　——真不愧是“天才”，连在比赛中耍花样都能想出这么天才的创意。可以想象，当看到N个1这么牛逼的最终比分时，对方球员才恍然大悟，对手在比赛中必然各种故意失分和故意让对方得分……其用意都是什么。
　　那将是怎样的惊悚、无语和崩溃。
　　总之，当荻原和黑子看到这个分数时，都几乎崩溃了。
　　那是少年人的自尊，还无法忍受这样的玩笑。

　　约甯看到黑子瞪大的眼睛里不断涌出的泪水时，几乎没控制住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现形，将少年拥入怀抱。
　　她真的，还从未在少年脸上，看到如此直白显露的，惊恐的，绝望的，痛苦的神情。
　　那是那么坚强那么内敛的少年啊，以前怎样的茫然震惊无措，也只是流露出淡淡的悲哀和压抑，最多也只是一场发泄的哭泣而已。
　　这会是受到了多大的伤害。

　　确实是深重的创伤，少年说，“我不会再打篮球了。”

　　从很早以前，约甯就觉得，少年其实并不适合打篮球——如果不干脆给他一个适合运动的身体的话。
　　即使运动神经其实也不差，悟性也不差，也足够聪明，体质无法适应这种激烈运动，付出的努力就无法与收获达成正比。这就跟命一样，为什么非要违逆这“命”而行呢？单凭一腔热血，不是很没效率的事吗？
　　那时候，约甯其实真的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情，她无法理解人类“逆天而行”的那种思维和冲劲。
　　她是从黑子这里，深刻感受到了这样的事，然后接受了这样的事，最后理解了这样的事的。就像日后她又在顾惜朝那里看到了同样的逆命运而行，那时她已能为这样的人献上动容和敬意。
　　因动容与敬意，所以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就如此结束；不会允许，她跟黑子的契约，被丝毫玷污；无法忍受，在自己该做什么的时候，无法献上一份力量！
　　约甯并不知道，少年的伤口究竟有多深多疼，但却确信那伤口终有一天会痊愈，因少年的坚强，因少年的执着，因少年与友人的羁绊，因少年对篮球的热爱。
　　没有人比约甯更清楚，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已经成长为一个拥有多么强大心灵的少年！

　　此刻，少年陷入前所未有的颓丧，他递交了退部申请，不再去篮球部，不再去见那些前队友，甚至不再去学校，甚至……决定了不再碰触篮球。
　　约甯看到他甚至害怕接触篮球，害怕看到篮球和一切有关于篮球的影子。当他路过以前玩耍的街头篮球场时，会皱着眉，露出痛苦的表情；家里的篮球、球衣、球鞋，都被他收起来关在角落里；电视上的篮球节目，他会像吓了一跳一样匆匆跳过；甚至有时候运动鞋在地面摩擦的声音，都能让他身体发出颤抖。
　　他闷在家中，将关于篮球的一切从自己的世界中隔绝出去，精神和身体情况都坏下去。
　　他会凭着自己的意志而挺过来，再次让自己面对这一切，甚至重新再来——约甯如此相信着，但是现在，她无法忍下去了。
　　“……约甯，一起来陪我努力吧，当我灰心的时候鼓励我，当我惰怠的时候鞭策我，当我取得成绩跟我一起庆祝，当我想要放弃就来把我唤醒——如果有个人能这样陪我一起的话，一定，会更加的有所意义。”
　　这是他们曾经的约定。
　　必须做些什么了，她不能永远，什么都不做，不能永远什么都做不了。即使这将使契约满足，约定达成，然后付出离开这个世界也离开这个少年的代价。

　　约甯抱着篮球，把少年从睡梦中叫起来，“小哲也，来跟我打一场篮球吧。”
　　黑子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