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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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二字为捧，无论成与不成，客气点总是无碍的。而“礼贤下士”四字也不过展露在这些细节中。
对面的人似乎来了兴致，但听一个女音问：“哦？为何就无差别了呢？”
傅清婉悠然一笑，言辞却是从未有过的犀利：“欺世盗名的无胆之徒，不见也罢！”
侍卫们闻言忍不住尽皆捏了一把汗，公主这是要将人得罪透顶吗？！他们也无所谓得罪不得罪的，提高警惕也就是了，就怕照顾不周令公主遭遇不测，那就百死莫赎了！
“放肆！无知妇人——”一个激动的女声飚了出来，但似乎很快就被人制止了。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傅清婉抢先开口：“战国纵横之家不过全凭三寸不烂之舌，但凡舌在，则万事无忧。清婉也不过说说而已，若无此事那便是清婉年少无知的妄言，清婉愿意告罪一二，若确有其事……那纵使清婉不说，这也是事实！”
傅清婉这句话有两层含义，第一是想试探对方究竟是哪家的传承。
俗话说对症下药，她只有知道对方究竟是哪一家的传承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另一层就是替自己“辩解”，同时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妄言归咎在年少无知之上，对方再有满腹之气也是发作不了的。
且请将不如激将，傅清婉深谙此理，尤其是对这些眼高于顶的隐士。
之前已经“激”过了，现在说“告罪”那自然是当面告罪，不然对方就实在太过无礼了，那不就是坐实了傅清婉那“无胆”的指责？！这么一来，对方必定会出来与她相见。
傅清婉生性和婉，如此犀利的布局方式着实少见。她之所以会光用言辞就给对方挖出不可忽视的大陷阱，实在是因为今日收服势在必行，万万出不得半点差错！
“公主言辞恣意，我等若是不见公主之面怕是别无宁日了……”女子似讥似讽的话语中又似乎隐含赞扬。
傅清婉很快就见到一双黑衣男女从密林中并肩走出。
男的冰寒俊美，女的娇俏可人，都不超过三十的年纪，形似一对璧人，但傅清婉却知道让这样两人日久生情爱之“情”都是绝无可能的，因为他们的关系是最为牢不可破的上下级——女子看男人的眼光是那种对于领袖近乎狂热的尊敬与膜拜，虽然很隐晦，但逃不过傅清婉的眼。可见，此女将能与领袖并肩而行当成了莫大的荣耀。
傅清婉的嘴角含了一朵悠然的浅笑，如果她没有猜错，诸子百家中，领袖能有如此约束力和统治力的传承屈指可数吧？而其中最有可能的，无非就是——墨家。便是不知这墨家是彻底统一、延续昔年墨子荣耀的墨家呢，还是依然分裂成两支的其中之一。
傅清婉在观察着两人，这对男女自然也在打量傅清婉。
眉宇清妍，弱质纤纤，但能够从赫连山脉的外围行至此处，哪怕是被人护送上来的，此女的胆识也值得称道。
而肌肤已经呈现一种黧黑之色，若真是他们所知的那位璧国大长公主，想来这素来娇生惯养的人儿为此行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其诚意倒是可圈可点。
如果让傅清婉得知男人心中的所谓“诚意”，想必会苦笑不已，家国皆丧，若无诚意岂能成事？
对视片刻，傅清婉明知先开口的人可能不具优势，还是选择了先行开口。说到底，她不是前来与这两人对敌的，不是吗？
“不知先生隶属于‘墨辩’呢还是‘墨侠’？”虽然已经基本确定对方的领袖身份，傅清婉还是选择了有所保留，因为她知道何谓——过犹不及。
而所谓的“墨辩”与“墨侠”之说，不过是昔年墨家的两大职责而已——墨子徒属中从事谈辩者，称“墨辩”，而从事武侠的呢，自然称“墨侠”了。
男人闻言，眼中不出傅清婉所料地闪过惊讶。他思忖着，仅仅一面就能判别出他所属的流派……此女果然不简单，看来他在收集傅家资料的时候将此女忽略了。
这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因为傅清婉在宫中的时候为人低调到了一种境界，从国君傅翎轩对她印象缺缺就能发现这一点。而她的身份又委实有点尴尬，加上还是女流之辈，会被忽视其实再正常不过了。
“公主希望我是‘墨辩’还是‘墨侠’呢？”男人反问，顿时将皮球踢了回去。
傅清婉倏忽了然，眼中绽放出喜不自禁的神色。男人的话中透露了一个信息——这竟是一统之后的墨家！而对方如此问话便是存了考较她的意思啰？
傅清婉稳住心神娓娓道来：“若身处乱世，有问鼎之心的人会希望先生为‘墨辩’，而普通但求阖家安康之人会希望先生为‘墨侠’。不同人看不同事，角度不同想法也会不同，而先生既然有两者俱备的能力，那该当为何还是请先生自行选择吧。清婉只是有一点不明之处，能否请先生解惑？”
自行选择就给了对方最大的民主与自由，言下之意用大白话来讲，无非就是本人值得投靠。而“取”、“予”往来则是联络感情的最佳方式，傅清婉有所问，对方有所答，这默契不就建立起来了吗？
而且，这也是傅清婉为后面交代亡国一事做下铺垫。
对方久居深山，虽然不至于消息闭塞，但在得知消息的速度上总会与外界中人有一个时间差的。她不确定没有了璧国做后盾，这些人会是什么态度。而她的收服策略自然要随他们的态度——尤其是那个领袖“钜子”的态度作出相应改变。她傅清婉，输不起！
墨家钜子眉目轻敛，看不出得到自行选择权后的喜怒：“公主请讲，墨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墨浔？姓墨吗？那就说明此人原先是孤儿或者是墨家嫡系的传承者啰？
傅清婉心念电转问：“不知墨先生为何会选择我璧国傅氏？”
说实在的，璧国并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就墨家的名气而言，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好的国家或者更好的对象效忠，比如昶国十三皇子李君笑、虢国太子公孙祜、郢国武王爷梁靖和、郢国五皇子梁城弼等或已天下闻名、或正韬光养晦之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