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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疑似珍族的少年(上) 穿越和拐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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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烛台幽暗的光线下渐渐展开的,是重重纱幔的世界,拢起的,垂下的,把房间分隔成若干个相对独立的空间。空气里压抑着不知名的窃窃私语,弥漫着使人安静和沉睡的浓香。
男人们抬着麻布袋子进来,依稀可见的人形不断挣扎,沉默的男人们给木槽箱子注满水,拉开覆盖在上面的铁丝网格,动作很快的将袋子反倒,一个金色长发,长着鱼尾的生物滑入槽里激起一片水花。鱼尾的人形刚想反扑出来,很快被重新覆上的网格挡住去路,有人轻轻的呼了口气,在激烈的水声和镗镗的撞击声中,沉默的人们鱼贯而出,取出烛台。
“真可怜……”
“呵呵,难看死了……”
黑暗里依稀仿佛传来这样的议论,然后渐渐归于安静。
哗哗~~
大海的潮浪持续拍打着礁石,被什么东西爬过身体的刺麻感弄醒,娄数珠醒来所看到的,就是这样苍茫广袤的海景。万古不变的景色固然让人沉迷,但清醒过来他就有点慌神,到底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坐起来揉揉被磕的发疼的背,拨走正准备爬上他腹部的潮蟹,又站起来活动手脚,还是一片茫然。他实在想不起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就好像是被人打了闷棍,间断的记忆丧失。他住的城市并不邻海,就算坐火车,也要好几个小时的时间。摸摸荷包,空空如也,这算是谋财后的恶意抛弃事件吗?会有人如此好的体力把事主抛得这么远?似乎也说不过去。
一阵海风吹过,微咸又潮湿。他的衣服摸上去也浸了湿气,这样待着开始觉得冷了,不管怎么样,先找人打听下地点比较好吧?
沿着海岸向东走了一段时间,手表浸了海水,早已停掉无从记时,大概是从傍晚的凉风到夕阳完全隐没,终于在隐约的灯火中找到一个镇子。说是镇子,但也很奇怪,石砌的矮墙和泥土小路,隐约的火光照明,这甚至不是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农村,克服着心理上的不安,他迎上一个牵着驴子准备离开的男人。
靠近了才注意到,对方穿的甚至不是现代意义上的衣物,简单的披挂式衣服,短底。借着月夜微弱的光线,看到男人高鼻深目,甚至不是亚种人?!
“打扰下?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对方显然也为他奇怪的打扮惊讶,开口“XXXX”。
听不懂?数珠顿时慌神:“Excuse me?Chould you tell me where I’m? I’m losing and I need some help?.......一串英文说的结结巴巴,但依然是鸡同鸭讲。男人挥挥手,避之不及的离开,拉着背负货物的毛驴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数珠加快了脚步,甚至开始小跑。从发现自己来到陌生地方的不安恐惧,强压下去保持镇定到现在情绪的反扑,他很久没有这么慌乱了,路上几乎看到人就要追过去询问。你好这是什么地方我迷路了我需要一些帮助……
但是人们不是毫不留情的关上大门,就是挥挥手离开。也有人试图抓住他,借着明灭的火光打量这个穿着白衬衣和紧身牛仔裤的异乡人。那种审视评估的目光又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而挣扎跑脱。
最后,他栖身在一个背街的暗角,从大口喘粗气到不停的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跑了这么一会儿,积压的疲劳感完全上来了。口很渴,喉似烧灼,腹部辘辘的呻吟好像要自我消化般,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吃饭了?在暗夜里,数珠卷缩着身体有些发抖。
卡特是个近海的小镇子,因为接近港口,偶尔有海船靠岸交易。漫漫形成了固定的集会时间,每到这个时候,从海上来的商人会和住在附近的商人和村名交换货品,各取所需。时间久了,这里慢慢的繁荣起来,有时候也会看到外国人的身影,但是像数珠这样衣着奇特,说着不知名语言乱跑的人还是相当打眼,甚至成为人们饭后小小的谈资。
在卡特一家小旅社里,女主人清理着餐后的饭盆,又给新来投宿的客人们准备晚餐。
“镇子里傍晚来了奇怪的外地人。”丽娜麻利的用抹布擦净桌子,给饱餐后还不想离开的男人们端上麦酒。托盘“碰”的放在桌上,金黄的酒液溅出水沫。
“头发很短,穿长袖的上衣和紧紧的裤子。”她停了一下,微微有些脸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两个客人一直紧盯着她裸露出来的脖子和胸口。“那么紧的衣服,完全勾勒出他的体型,到处跑动,见人就说些听不懂的话。”
男人们参与着话题:“可能是遇难的海员,船出事了,人运气好被海浪托起来。”
“再这样乱跑,迟早被人抓住当奴役卖了。”
丽娜用手顺了下乱乱的麦色卷发,把分发了杯子后的托盘端走。有人趁机伸长手臂和她的手背擦过,丽娜装作不知。“我看那孩子衣料很好,说不定是流亡的贵族。”
“沦落到这里就什么都不是,”哈哈,男人们粗鲁的笑着:“被抓住照样卖了,说不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不知道拥有一个出身贵族的奴隶滋味如何?”有人表情猥亵的用手抚摸下巴,很快又有人接着说出更不堪的话,惹来浪笑声一片。
小镇子没有什么娱乐,喝了餐后酒,大部分人都准备回房睡觉,菲克和力士却决定出去走走。在海上漂的时间久了就会眷恋陆地,有坚实平稳的大地和草木的清新芳香。
子夜无声,菲克用手肘推了下力士,向隐在暗巷的身影努努嘴,白色的衬衣料子很是显眼,穿着奇特的衣服的异乡人有气无力的卷缩在墙角。
力士一时没明白菲克的意思,菲克做了个用绳子帮助的手势。他们俩这次被派上陆地主要是采购新鲜的食物和水,看到合适的“货物”反应也很快。这些漂泊在海上的男人既是商人也是海盗,什么都卖。
力士会意,两人走过去。菲克拍拍男孩的背,衣料的质感还留在手上,滑而细,沾了露水而微湿。
“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外面?”菲克摆出亲切的微笑。
结果就如传言所说,这个异乡人完全不懂这里的语言。
力士摸摸下巴,做个了喝水吃东西的动作,然后指指眼前这个男孩,意思是“你吃东西了吗?”(看样子又饥又饿,怪可怜的)。
也许是人类求生存的本能,数珠就这样跟着意图未明的人走了。也许他还不明白这片陌生的土地有种特殊的贩卖业(奴隶贩卖),也许他觉得在哪里都好过饿晕在陌生的街角。只是这以后,有些故事的发展就非他能左右。
已至深夜,连天上的皎月也被浓云遮掩,正如晦暗未明的命运,在开始之前总掩着面,教人心中揣揣,悲喜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