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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海上的生意 猎捕人鱼 ...

  •   “海水比矢车菊的花瓣更蓝”。

      鱼人罗利坐在浪花拍打的礁石上,眼前一望无际的海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好像包含无数细碎钻石一样闪闪发亮。

      这是无论看多久都不会厌倦的景象。

      他不由从内心深处感慨着。

      投影在眼瞳里的景象清晰,细腻,视线可以看的很远,和水体中迥然不同。或许这就是陆地生物们比起其他感官更依赖视觉的原因?

      成年的鱼人要告别两栖的幼儿期,潜到阳光无法照射的深海处。随着时间的推移,即将结束幼年期的罗利感受到身体成长的变化。他明白,回到鱼人家园的日子不远了。

      无边无际的大海是鱼人永恒的家园,被讴歌的精神所在。

      夕阳接近海际线的时候,染红一片的海面让人产生沸腾的错觉。迎面吹来腥咸的海风,淋漓搭在胸前的毛发已有微干的迹象,末梢微微的卷曲着。

      即使喜欢温暖,却对火焰产生本能的畏惧,这大概是水生物的共性吧。对于鱼人来说,火红的落日也许就是对温暖感的极限体验。对落日熔金的景象产生了不安,即将告别幼年期的鱼人转身跃回了大海的怀抱。过长的毛□□散开使他看上去好象传说里的神祗。

      傍晚是渔船归岸的时候,当夕阳给海面铺上金色的道路,以海为生的渔船纷纷沿着它回驶。
      但是也有例外.

      一艘中型的渔船静静的驶向深海,结构坚固,装备齐全.船员全是拥有纠结肌肉的青壮小伙,行动熟练而麻利.

      和向海讨生活的小渔船的区别一望而知.

      在这个世界贩卖珍兽是被接受且获利巨大的行业,中艘渔船的目的就是捕捉会在午夜和恶劣天气下出现的鱼人幼兽.鱼人是美丽的肉食生物,幼年的鱼人会在深夜以声音诱捕猎物,或捕食遇难的船员.成年的鱼人却生活在深海底,即使强行捕捉也会因为适应不了生活环境的突变而迅速死亡.所以在大陆贩卖的只有幼兽和生长畸变无法返回深海的鱼人.

      皎洁的月色在海面铺上明亮的投影,随着波浪起伏,产生了具有生命感的漂移。
      海面很安静,波浪轻轻拍击着船身和不远处露出海面的礁石群。这艘中型渔船抛锚停泊的正是鱼人常常出没的藏有暗礁的海区。即使万分小心也有触礁的可能,以生命为代价来获取珍物,船员们是下了这样的决心才扬帆出海的吧。

      浪花飞溅,破碎,又汇聚到下一拢追赶船身的波浪里再次破碎。空气中充满细小的水珠,这个过程让铺下网静静等待的船员感到空虚,在潮湿而腥寒的空气里感到难以忍耐。或许这又是一个没有收获的不眠之夜。

      微微摇晃的船体,因为耳部塞了防止听到鱼人诱惑之音的耳塞而带来的近乎寂灭的安静,有船员开始昏昏欲睡。

      所以最初注意到异变的是栓在船上的一只黑狗,它本来趴在甲板上睡的正香,忽然支起上身,朝远处吠叫,黑狗的动作引起大家的注意,没有人敢摘下耳塞确定黑狗听到的声音,而是迅速的准备好武器。

      黑狗已经开始烦躁,时而围着栓住自己的柱子打转,时而向外使力,希望挣脱绳子,好象有什么呼唤着它,在不停的催促一样。

      领头的人打了个手势,有人点起火把,燃起了火箭。
      一刀割断栓狗的绳子,黑狗好象终于得到解放一样,纵身跳上船栏,借为支点,跃向了召唤它的深海。

      与此同时数只火箭也射向了同一个方向,一闪即灭的光亮照亮了躲在船身阴影里的生物:雪白的手臂和闪亮的金发。

      船员们倒抽一口气,好,就看今天有没有收获了。

      附着锐利倒钩的渔网开始往回收拢,为防止有鱼人跃出海面逃走弓箭手不停的朝收网的方向射箭。

      别看鱼人幼兽一副瘦弱的样子,在水里它们灵活且力大无比,成年人也不是对手。再加上危险的声音,充满迷惑力的美貌,尖锐的指甲和锋利的牙,捕获它们很大一部分要靠运气。

      但很显然他们今天运气不好,网里套住了三只以上的鱼人,有一只鱼人试图跃出水面被箭射伤,于是鱼人们合力向深海处游去,三个收网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回拉,眼看不支又有两个扔了手里的武器来帮,其余的人严守以待,以防突发状况。

      眼看就要拉上来了,突然一轻。鱼人们终于撕破了网逃走,收网人撤力不及跌成一团。

      因为受力太猛,有一个人的耳塞掉出来一只,黑暗的混乱里不知滚到哪里。那是一个茶色头发的青年,第一秒他没有反映出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瞬间各种声音潮水般涌了上来,肢体撞击的声音,男人们粗鲁的抱怨,一种非人类的尖叫让他下意识的捂住耳朵,那是受伤最重跑的最慢的鱼人所发出的悲鸣。

      但是很快的,一种此起彼伏,合音般的歌声安抚了他。

      他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捂住耳部的手,甚至为了听的更清楚将另一只耳塞也取下,那是用不知名的语言咏唱的歌曲,空灵而美好,用飘渺的声线诉说着常世所没有的幸福,是会让人产生无限联想的愉快的歌声。心灵追逐着乐音不知漂流到什么地方去了,失神良久的青年茫然的脸上浮现出了近乎稚气的微笑。

      歌声所承诺的,常世没有的幸福究竟是什么呢?这时乐音仿佛引诱般的变的低迷了,好象在说:来呀,靠近一点让我告诉你。

      青年在一瞬间感到解脱般的欣慰,他已听不到周围伙伴的呼唤,向着引诱他的漆黑的大海走去。到船沿的时候已经有船员感到不对劲想拦住他,青年使力挣脱,纵身下跳而终于被拉住脚踝。

      这危险的姿势总算在最后一刻唤回了他的神志,青年脸色发白的大呼救命。海水拍打在他的脸上,死亡在这一刻离他如此之近。

      船员们呼喝着提起他的脚踝往上拉,但死神在今夜不打算放过这位可爱的青年。

      一只鱼人幼兽的头浮出水面,打量青年的眼眸好似恋人般幽深,陷入危险的青年想要呼救声音却咽进了喉咙,太近了,他们的距离太近了。幽幽凝视着他的眼瞳泛着海潮的波动,带着某种纯净的虔诚,他们的距离近的可以交换彼此的呼吸。

      真美,幼白的肌肤因为海水而泛出深蓝的阴影,蔚蓝的剔透的眼眸,微微颤动的耳鳍,湿漉漉的金发紧贴而显出小巧的头颅,朱唇微启,甚至可以看到牙齿森冷的反光。这一刻他们的距离近的足以接吻。

      这奇妙的瞬间好似漫长,却又短的不可思议。鱼人终于伸出雪白的手臂去拥抱他。

      也许有过一声惨叫吧,船员们不敢肯定。一只断腿,这就是前一刻还是伙伴的青年留下的最后遗物。

      应该是有过挣扎的,一时间海面下暗潮汹涌,数只鱼人拥上去分食,血腥的气息引发了鱼人的凶性。

      有船员无法忍受这残忍的一幕,身子探出船舷,徒劳的想要去寻找同伴的身影,很快引来了鱼人的扑食。

      有惊无险的收回身子,大口喘气,这是最考验人类意志力的时刻。

      船老大粗鲁的骂了一声,叫下面人拿了绳子将断肢绑了挂在船舷外。摇摇晃晃的断肢好象还在诉说生前的不甘心一样显露着凄惨无比的样子

      果然有贪心的鱼人试图争抢。

      “要抓住了,套活的”

      一只鱼人跃起,拉住断肢反身欲落回海水的拥抱。但是断肢被绳子缠的太紧,这使得它的动作里出项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是这一刻!数只绳套打着圈儿套上了鱼人的身体,并借着它回落的力道缠紧。它奋力挣扎,终究被拖上甲板。

      可怜的鱼人还想挣扎,船员们一拥而上用渔叉压住了它的身体,很快有木板打落下来,幼兽渐渐昏迷不动了,被绳子捆了扔进水槽里。

      这真是一个凶险的晚上。有船员想要拉起锚迅速离开这片暗藏杀机的海域,水湿手滑,因为反应慢了一点惨叫着,被凶性大发的鱼人扑下海去。弓箭手不停的射箭试图控制它们的凶性,余下的人战战兢兢终于拉上了铁锚。

      渔船向着归家的方向驶去,黑夜快要过去,东方开始露白,而残留血腥的海域里仍不断有失去同伴的鱼人们凄厉的悲鸣,散去甜美诱惑之后的和音诉说着生命的悲伤无奈以及失去的痛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海上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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