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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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离开了屋子，只有他和我单独待着。我现在很怕他，是那种发自于内心的恐惧，还好他并没有走过来，只是坐在八仙桌旁，静静地喝茶。
看着他想再次斟满杯子的时候，壶中的水竟已经空了，长叹一声放下杯子，眼睛没有了屏风和门的阻挡，直接可以看见夕阳的余晖，整个人像是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无法让人靠近。
“母亲死了呢，在我杀了父亲的那夜里。”语气很平淡，像是讲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或许再她的眼中，我们都不及父亲重要吧，所以她才能毫不犹豫地跟着他离开。”
“会怪我的吧，母亲很爱你，而你却从没见过她。”
他是背对着我坐着，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整个人的身上却泛着颓废的味道，是在自责吗？
“过些时日让莫言带你出去转转吧，对你有好处。”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他的背影就要消失在夕阳里，不知为何，我却有种非要留下他的感觉，好似不这么做，便会发生什么坏事般。可是要怎么做？
“哥哥——”
这居然是我叫出来的？我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而门边的人身子微微一颤，猛地调转头来。
他那一副不可置信地表情，显得有些滑稽，快步朝我走来，两只手如鹰爪便扣住我的双臂，逼着我与他对视：“你是在叫我吗？你是叫我的对不对？你是叫我的！”
仔细看他的脸，才发觉，原来我们是如此地想象，即使我们生长在不同的地方，即使我们过着截然相反的生活，我们的想法居然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想要一个家罢了！血缘者，仇人，主子，朋友，究竟谁能给予这种最简单的东西，谁便是家人，我们已经不会在乎其他什么了，毕竟孤独才是最难已忍受的。
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害怕，可是心里依旧是有防备的。控制着那种恶心的感觉，我用抖动的手抚上他的面颊，语调高低不平：“哥哥，我不会怪你的的！”
受伤了的幼兽会彼此舔舐着彼此的伤口，互相取暖，就如同现在的我们。也许将来我会一直这害怕他，但起码，我们不再会感觉到寒冷。
许是都放开了胸襟，我自也是解了禁的，可以在丫环的陪同下到花园转转，只是这碰不得人的习性却依旧不见好转，莫言也是死了心，现也没了黑乎乎的药汁往我这儿送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端着符儿刚送来的冰糖燕窝粥有一勺没一勺地搅拌着。符儿是哥哥给我的侍女，做事总是一板一眼的，像宫中呆了几十年的老嬷嬷。
看着手中的甜粥，我还是皱起了眉头，这些日子竟是吃这些腻人的东西，就算是山珍海味也会让人厌烦的，不过对面坐的人脸上的调笑更让人不爽：“你和哥哥该也是不简单的人物呢，就这庄园都比连府还要华丽！”
那人放下茶杯淡笑：“不管怎么说，主子与下属，皇室与臣下，都是不得比的，公主殿下。”
身子不自主地一颤，手中的碗掉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呵呵，我好像又到了个不得了的地方：“皇室吗？我不熟识的那就只有陵丘国了，但不是说陵丘国皇子众多，皇帝老迈，难以成事吗，莫言？”
“只不过是些傀儡罢了！”莫言站起身，望着远方，如同事不关己般地低吟：“陵丘有着堪比姬凤的兵力，有着超越泗翔的财富，然而这样的陵丘才是最危险的。少主没有泗翔帝的赫赫野心，也没有姬凤太子的狂傲细腻，如今大战在即，着实让人心忧。”
“你是说哥哥会败？”我低着头，掩住自己的情绪。
“不是败，是死呢！”莫言转身面朝我，却不再言语，只是瞧着我。尽管不去看他，我依旧可以感受到那灼热的视线。
寂静了良久，如风般的声音滑过了我的耳朵，如古老的咒语般钻进了我的心房：“给他一个理由吧，一个让他可以去争霸大陆的理由，一个可以让他毫无保留地发挥自己无与伦比的才华的理由！”
“琥珀，听莫言说你今个中午的燕窝粥给洒了，后来可有补上？”看着风风仆仆从外面走进来的哥哥，我不由勾起了嘴角，原本认为的那个冷酷的人，却是如此地可爱，他是我至亲的人儿。
“怎么不回话？不舒服吗？”哥哥的手直接就往我的额上探来，我身不由己地避了开去，看见那只手僵在了原地。
“应该还是不习惯吧，会好的！”我安慰有些黯然的哥哥，转移话题道：“哥哥不是太子吗，应该很忙才是，怎么还有空来管我喝粥的小事儿？”
哥哥微微挑眉，缩回手坐到了离我最近的椅上：“莫言没告诉你我并非太子吗？太子自然是老大，我不过是区区五皇子罢了！”说完便不由地笑出了声，的确，对于我们这些知晓那些傀儡身份的人来说，那实在是个天大的笑话。
想起莫言同我说的话，我一下子都不晓得如何开口。捋了捋散落的碎发，怎么办呢？
“有什么不好说的事呢？”哥哥见我为难的样子，率先开口问道。
“哥！”
“什么事？”哥哥好奇地看着我。
“以前收养我的人说我是十一月初九的生辰，对吗？”自知这个日子是肯定不对的，我还是装作不了解地问。
可能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哥哥略显诧异，然后摇了摇头：“我的生辰是九月初五，你当然是与我一般的。”
九月初五啊，我掐指算了算日子，还有四十来天呢，这一世我还未过过什么生日，倒是忘了还有礼物这么一说。
吩咐符儿去取琵琶，我笑着对哥哥说道：“我欠了哥哥近十六年的生辰礼物呢，今日刚好一并还了。我可是身无长物的，只能献上一曲博君一笑了！”
“琥珀可是谦虚了，现今世人可都是对你的白虎乐集赞不绝口！”哥哥一副与有荣焉得样子：“那些自称为雅士的人，哪个不想听你扶上一曲渔樵问答呢！”
白虎乐集？定是那盛柏那厮未经得我同意擅自给取得的名字，我气愤地想，实在是太难听了，不过看在他传播有功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便宜了那小子！
“在想什么？”
思路被打断，我抬头看见哥哥闪亮的黑眸，仿佛能看进心的最深处。这个哥哥啊，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却最能看穿我的动作。
接过符儿递来的琵琶，我叹了口气道：“哥，这是我第一次为你弹这首曲子，希望也是最后一次呀！”
不等他说话，十指拨动丝弦，高低颤音，四根琴弦诉出战场杀戮横飞。英雄气短，儿女情长，骁勇之将驰骋沙场，阴谋诡计谁是胜者！叹一声壮，吾与众将皆黄土，叹一声哀，红颜血染将军甲，高歌长啸，无怨亦无悔，来世再造霸王骨！
音落无声，相视无言。
“哥哥觉得怎么样？”我出言打破一室的沉静。
“月黑风高，蕴含杀机，金戈铁马，成王败寇。”哥哥淡淡地说，没有了宠腻的脸平静地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却也让我想起了那恶心的记忆，孤独的记忆。
抱着琵琶让自己的身子尽量不要都得太厉害，这样的哥哥实在是太让人恐惧了，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面目吧！比起殷释、凤汎翳来毫不逊色，好个出色的人物。
“哥哥。”
“唔？”
“我可以要我自个儿想要的礼物吗？”
“你要什么？”
“我想成为真正的公主，并非一宫一国的公主，而是整个天下的骄凤女！”
“若是你想要的，我便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