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六十六章女客 ...
-
许是因为时日的短缺,盛柏,也就是那位盛公子居然在王府借了间房,直接住下了。白日里倒是没有什么男女顾及地与我弹琴论曲,夜晚便自个儿对这曲谱练习,可能是他有着君子之名,或是我们相处总是有着三四个丫鬟侍女在一旁,倒没传出什么我的闲话来。我是从没见过这么狂热得人了,也许得庆幸他未曾三更半夜来敲我们的房门。
盛柏这人死认理的,硬说我是他半个师傅,每每见到我,总是先行弟子理,搞得我有些无地自容了,还好最近将十来首琴谱都与他记录完成,够他琢磨上一阵子的。
这些日子我在王府是出了名,毕竟拜访我的都是些不同寻常之辈,就连那位眼高于顶的敬王也会时不时地来瞧瞧我。我该说他什么好呢?毕竟人家也算是屈尊纡贵,若是我再支吾些什么,旁人却说是我不晓情趣了。
没有几日便要与文渊分离了,不知为何,我们之间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做该做的事,说该说的话,没有亲人分离的撕心裂肺,也没有情人分离的缠绵悱恻。有时候觉着我们的关系很奇妙,没有血缘关系却为名副其实的一家人,没有肌肤之亲却是旁人眼中的神仙眷侣,可能这样的关系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
饮上一杯盛柏送予的冰梅酿,这酒与我曾经的桂花酿完全不同。桂花酿在于乍暖乍寒的感觉,香气十足,清淡宜人;可冰梅酿如它的名字般,有着一股冻彻心扉的冷,极寒中融入了梅花的淡香,那种意境不由让我记起了锦苑的风景。
“夫人,夏姑娘前来拜访!”珠帘外的侍女出声道。
夏姑娘?就是那个在宴席上对出了我那个对子的人吧!
“请夏姑娘进来吧!”
我屏退了房中服侍的人,觉着很好奇,我与她并不熟识,她为何说是有要事与我商量呢。
“房中已无三耳,姑娘有话就直说吧!”我打起精神来。文渊文泊都随风飞尘出去闲逛了,莫言大概是去打理他的天然居,自然也就没有人会来打扰。
“夫人叫我眀歌便是了。”夏姑娘摘下了脸上的面纱,竟是个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的美人儿,难怪被当作太子妃的候选人,那凤汎翳倒是个享福的人。不过即使他未来的夫人再美上些,也不及他自个儿这位朱雀状元才是。
“好吧,眀歌,你此番来可是为了前些日子我所欠下的曲子?”我问道,虽然晓得可能性不是很大。不是有句俗语,无事不登三宝殿吗,更何况在我身边的人都不在的时候,未免有些凑巧了吧!
眀歌轻叹一声,眉头微皱,若我是男人,定会将这病西施般的美人楼入怀中,化解她的忧伤,无奈的是,我是女人。
“这话说着有些为难,但眀歌却不得不请求夫人了!”眀歌直直地瞧着我:“不知夫人是否可以让诸葛先生娶了眀歌?”
娶她?这话说出来的确是让我震撼不小,难不成是文渊在外面的桃花来我这儿讨公道了?
我皱皱眉:“我却不晓得文渊与你倒是熟识,他可曾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儿?”
“夫人误会了,我与诸葛先生并未见过。”眀歌顿了顿道:“实话与夫人说了吧,我并不想嫁入宫庭,虽家中希望我可以光耀门楣,只是我——”
不想入宫所以要嫁给文渊,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不过我是没有想过凤汎翳居然会没有人要。
“这事儿我不会过问的,你大可与文渊说去!”我看着手中的空杯道:“只要是他所做的决定,我就不会反对,所以这点你大可放心。”
夏眀歌的身份决定了她的位置,倘若是作为妾室,怕那一大家子都不会应承的,我虽无什么后台,但却为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进诸葛家的。我好笑地勾起嘴角,文渊会如何做呢?
“凤汎翳可是朱雀状元呢,你怎会瞧不上他?”我有些疑惑,那样一副诱人的皮囊,若不是我晓得他的本质,说不准也会瞧对眼。
听着我的话,明歌手中的杯子微微一震,溅了些茶水出来。
原来并非是没瞧上啊!我这下更纳闷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明歌沉默不语,我也没有强逼她说些什么,因为这事我自个儿还需要在脑子里整理一下。对文渊施美人计吗?目的会是什么呢?看着我对面低着头的美人,还真是个不会演戏的家伙。
好麻烦啊,文渊他们还要逛到什么时候?我头痛地看了看门口,还真想现在出来个救星。问题是救星没见着,却发现了该是没有人的门边,不知何时竟多了个影子。
我都是要离开的人了,都不让我再安稳上些时日!
清了清嗓子道:“眀歌,可是郡主让你来的?”
一直低着头的人像忽然受了惊吓般猛地抬头,她这番动作却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测。
“夫人怎么会想到郡主呢?”结结巴巴的声音仿佛如心中的颤抖。
我放下酒杯,沉着声道:“眀歌其实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呢,若是我让你做同样的事儿,自然也不会放心。你说是吗?凤阳郡主?”
门外的人踱步而出,阳光照在她黄色的华服上,如配角般衬托了她身份的尊贵,退却了骄横的脸,虽不比明歌的美丽,却更凸显了她与生俱来的气度与骄傲。我暗中赞叹,所谓皇家的血统,的确是最美的。
走进来的人随意的挥了挥手,明歌便如婢女般躬身退下了。
“飞尘哥哥与我说你很聪慧,我原是不信的,现在倒让我另眼相待了!”凤阳走到我面前,由上而下地瞧着我,她现在的这副模样或许才是为真正皇室郡主:“我要诸葛文渊留在寒霖城。”
是肯定的语气啊!不想与我平起平坐,不想请求我做什么,只是命令吗?
“郡主该晓得我没几日便会离开了,文渊的决定我又如何能左右?”我摇摇头说。
“是吗?”
“郡主要帮谁呢?”这样的女人是很恐怖的,明面上是无知的骄纵女,底子下却是让人防不胜防的精明细算。
准备离开的凤阳回首朝我嫣然一笑,那是可与百花媲美的,陷入爱恋的女人最真挚的笑容。
看着那个高挺着步入夕阳余辉的美丽背影慢慢离开,我竟然会觉着有种生死相隔的意念。许是醉了吧,我卧倒在软踏上进入酣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