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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夜宴(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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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老卖菱将担倒,倾菱空笼。”清秀的声音却是将旁人想不到的下联给说了出来:“我这下联虽算不上雅致,却也与上联对仗工整。”
众人听完后皆点头称是。苏公子笑着对我道:“夫人大概还不晓得吧,夏姑娘可是我姬凤国出了名的才女,诗词歌赋能胜与她的男子也不多的。”
我朝那位夏姑娘颔首,心中却放下好大一块巨石,虽是个陌生人,但人家毕竟也是个女孩家,与我也并无冤仇,应该是好应付些的。
“呵呵,大家都还输了我这妹子呢!”夏大人愉悦地说,一点都没有旁人懊恼的模样:“这酒也喝了,对子也作了,诸葛夫人也该让我等一饱耳福才是啊!”
上位的敬王爷听了觉着稀奇,问道:“方才就瞧见文泊公子取了古琴,我原倒以为是诸葛先生要一展技艺,没想着竟是诸葛夫人,难不成夫人的琴艺要高过先生?”
文渊含笑道:“这方面的才能,我确实不及夫人多矣。”
或是觉着文渊是帮衬着我的,也或是不认为我是文渊说得那么出色,敬王爷道:“小女也随着盛公子学了几年的琴,不如就让她们比试一下如何?”
“这可使不得呢!”李公子阻止道:“且不说诸葛夫人本为闻人先生的弟子,又是白虎状元,且说夫人手中的这架上古之琴,普天之下也找不出可以相媲美的了!”
“想不到夫人竟也是如此大的名头啊!”敬王爷吃惊地说:“以前却不曾听先生说过。”
我挥手招来丫鬟,让她们将桌案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文渊也替我将奔雷在桌案上放好。
“王爷说笑了,我的这些名头还不是占了奎先生的光彩。”
弹些什么好呢,既然是种宣传,自然不能抚些简单的糊弄人,而且这里的应都是些个中高手,若是出了丑,岂不贻笑大方。
“此曲名为广陵散,在场诸位乃是听得此曲的第一人。”我敛眉低吟:“广陵一曲,万古流芳!”
虽有些时日不曾碰琴,再次弹来却有种心灵合一之感。信手操弦,或勾,或挑,或抹,或剔,或打,或摘,指尖音律如滂湃之水溪涌而来,又如镜中之花迷朦淡然。初听此曲,众人皆皱眉不已,曲音平淡深远,缓缓弹去,细细审之,竟是一道需细嚼慢咽的绝世佳肴。音律平和深邃,不疾不离,就入乱后,却是一收痛快,金戈不止。
乐声嘎然而止,众人心中空的难受,如缺了一块般。我吃力地轻喘,放在奔雷上的双手微颤不已。亦不是我想停下来的,我苦笑一声,现在浑身却是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原就晓得这和仙人扯上关系的名曲是复杂的多,却不想弹之竟要费这般大的气力。
“情绪大起大落,忽婉转,忽雄奇。其变态之强烈,令听者感到内心冰炭交加,升天坠地。其为音乐艺术,信可如此,而今日之琴曲,唯这曲《广陵散》可当之!”晋伏公子长叹一声:“夫人之艺怕是世人难及了!”
苏公子摇头道:“世人习琴何用?惊世之曲已现,他人不及也。”
“咳咳!”本想说些什么的我,居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咽不下的滞闷在嗓间萦绕不息。文渊轻轻地在我背后拍着,我安心地躺在他怀里,与他对视,虽然我现在说不出话,但他应该了解我意思的。
文渊起身向敬王爷拱手:“ 内人身子不爽,在下不得已想先退席,望王爷恕文渊不敬之罪。”
“无妨!”敬王爷有些呆愣地摆了摆手。
文渊抱着我准备离开这大厅,我瞧着他默不作声,只好扯了扯他的衣襟。
他盯着我瞧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对李公子道:“我家娘子倔得很,她说她的这些琴谱本就是要传于世人,所以才会邀请盛公子前来,因此大家不必介怀。若是在座的诸位喜欢,以后尽可找盛公子借阅,娘子将曲谱传于盛公子的唯一要求便是希望他能将这些曲谱传遍天下,莫束之于高阁。”
说完便离开了,余下一室哗然。
“好些了?”文渊收回贴在我背后的手,让我倒在他怀里,语调中带着担忧的说:“看你以后还逞强不,这会儿脱力了,幸好有我在你旁边,若是下一回,看谁会帮你!”
这就是用内功治伤啊,好神奇!我感叹,平时也曾经瞧着诸葛家的几个捣蛋鬼成天用轻功打闹的,我却是懒得不想与他们学,羡慕是有的,吃苦是怕的。
“你选好了?”我若无其事地问,因为他这一身的才学埋没了可惜,更不用说那什么诸葛家的绝学。
“还没,不过有几个人选。”他也不瞒我,大方地说:“都是你晓得的人呢!”
“现在也是无所事事,不如就让我猜猜看吧!”我侧过身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倚好:“陵丘国的人我不熟识,先略去不表,能争这天下者,必是权势兼得之辈。这敬王爷算一个,凤汎翳算一个,前者有不臣之心,后者有无情之性。”
“你倒是看的透彻!”文渊拉了拉我的耳朵:“那泗翔国呢,怎么不说?”
“泗翔啊!”我眼前有些迷茫:“殷释算一个,连二少勉强也能算一个。”
“咦,你这话蹊跷了,这泗翔帝我自是认同的,但为何连文沁也要算上,你也该晓得连家快不行了吧!”文渊故作糊涂地问。
“你是在考究我吗?”我撇撇嘴,神志不清,迷糊地说道:“连家的家底究竟有多大,任谁也猜不到吧。所谓狡兔三窟,连丞相也不是个笨人。破而后立,亦不是没这个可能的,后面的就要瞧连家的魄力了!”
“其实我的想法中还有一人呢!”文渊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
“谁啊?”我半睡半醒地嘟呶着,眼皮也睁不下来了。
“想知道吗?那你先告诉我,你觉着哪一个不错?”
无人应答。
夜中的卧房除了几盏若隐若现的烛火,只有微微的呼吸声,平静地让人生了几分睡意。紧闭着门窗的室内徒然起了一阵风,熄灭了萤火之光,淡不可闻的叹息声后,一切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