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桂花开(原名:求生)》月影随行

5、第五章身世

　　奎先生走的时候我不知道，也没有人告诉我。连大夫人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若不是枕边的碧箫，我可能还在怀疑，自己这半年来只是在造梦。那样一个浮云似的人物，竟然成了我的师父，也许半夜里我可以掩嘴偷着乐了！
　　当我从留音斋搬回自己的房间时，才发现，原来我和那些同为丫鬟的人们已经有了无法弥补的鸿沟。
　　我不喜欢一个人，每当单独的时候，总会想起一个人坐在冰冷的病床上，等待哥哥下班来看我。那时的时间过得好慢，病房也很静，只有我一个人，仿佛可以听到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又好象感觉到什么人走到了我床前的脚步声。那是等待死亡的声音，也是绝望的声音。
　　我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连带也吵醒了房中的另外三个人。可能这让她们想到了我不过才是个七岁的小孩，只不过受些主人的宠爱，便得遭受这份最。许是有些愧疚，她们便与我攀谈了起来。
　　“丹桂是什么地方来的？”茉莉姐姐问我。“家里还有人吗？”
　　“我也不知道我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我一直在家里干活，后来爹爹就将我交给了一个婆婆，然后做了好长好长时间的马车才到了这里呢！”我笑着回答道。
　　“你不难过吗？”雨荷姐姐问我。
　　我感觉到她皱了皱眉，不过乌黑的屋里什么都看不见：“为什么要难过呢？爹爹说等他赚了大钱就会来接我，我只要在这里乖乖地等着就行了！”
　　“是吗？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她冷冷地说：“你这是无忧还是天真呢？”
　　“雨荷！”青梅姐姐训斥道：“丹桂还小，她不可能懂那么多事情的！”
　　“就因为她不懂，所以才要教她啊。”雨荷姐姐反驳道。
　　青梅姐姐叹了口气，但在黑暗中却显得格外响亮：“我早知你心中藏着大事儿，却不想你虽年纪小，也忍耐至今。丹桂与你不同，她只是平常人，十年之后还会出府过自个儿的日子，让她安安稳稳地在这呆着，比什么都强！”
　　屋里再没有什么声音，茉莉姐姐向来单纯，怕是已经睡过去了，至于我们三人，今夜是注定无眠了。

　　其实我从出生便就已经有了意识，那个将我卖了的老汉最多只能算是我的领养人。我出生在一个好大的屋子里，母亲很美，像仕女画中的仙女，看着她香汗淋漓地躺在床上对我微笑时，我知道我这一生也不会忘了这个赐予我生命的女人。
　　在母亲的言语中，我了解到我还有个孪生哥哥，母亲叫他虚儿，不过他一出生就被抱走了。所以母亲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琥珀啊！要快点长大呀，只有长大了，才能将哥哥救出那个地方！”
　　在我扒着手指数了三十天的日子的那天，我被一个黑衣蒙面的人抱走了，我至今还记得那双无欲无求的眼睛。我深深地注视着它，却看不见我的倒影。母亲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叫嚷好象都隔在另一个时空，我却只在意那个抱着我的人。我好奇地伸出手，却够不着。
　　“真是个可爱的娃呢，只是可惜了！”无情的声音响起，虽悦耳，却刺得我心里一阵一阵地痛。
　　在他将我放在那个漆黑的森林离开后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却又折了回来，他重新抱起了我，再次将我放到了一个农户的门口。
　　“我是危月燕，以后要复仇，就来找我吧，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