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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幽冥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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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房里出来,便瞧见浮生立在院子里,弯着腰正摆弄着墙脚那几盆花草,一头黑发未束,散在身后,白衣白袍,一身清俊气度,更是清俊无双的脸上,带着柔和笑意,好似冬阳照耀着皑皑白雪的大地,入眼的是清凉,入心的是温暖。
“好看么?”
略带着笑意的声音入耳,我才反应过来,竟然看傻了眼,不过嘛,好看的东西自然会使人多看两眼,这自然也没什么好丢人的!咳嗽两声,正欲开口,还未出声,便一个声音先入了耳。
“浮生哥哥,你可是好了,奴家听说你病了,牵念不已......”一抹红影忽现,直扑浮生而去,眼瞧着要贴上了,浮生稍一扭身,躲了过去。
来着正是知县家的小芙,俏脸上现出些许尴尬,拂了拂袖子,笑容依旧:“闻知哥哥病了,奴家上前儿就打算来探望,却不想......”小芙瞟了我一眼,“有事缠身,这才晚来了几日,哥哥可好些了?”
说着说着,那纤纤玉手便拂上了浮生的手臂,浮生弯腰提起不知什么时候放在地上的篮子,又躲了过去。
自小芙出现,浮生就一直望着我,像是怕我生气。我生哪门子气,倒是小芙着一声一声的“哥哥”,叫得我头皮都麻了,我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提步过去。
“这才刚能下床,出来作甚,回去歇着罢。”我瞥了浮生一眼,不然我那么多灵丹妙药和每天一碗生血就白费了。
他却像是没见着我的情绪,笑了一笑,“我见着院子里的花快谢了,想着你喜欢吃花糕,现在不紧着时候采摘些,日后你想吃糕可就没法子了。”
我感觉到小芙恶狠狠的目光。
“咳咳,那什么,难得你念着我这位救命恩人还喜欢吃花糕,咳咳,你一直都是这么的知恩图报哈,哈哈,药在你屋里,进去喝了吧。”我瞧过去,正对上他带笑的眼睛,不知怎么,有些发慌,连忙移开视线,去瞧瞪着我的小芙。
“你怎么又来了!”
前几日她也来过,但因浮生状况不稳,我又日日为他疗伤,怕人打扰,便施了结界,小芙一介小妖自然是破不了我的结界,今日嘛,却也是她捡了便宜。
结界不是她破的,是昨儿夜访我这小院子的幽冥。
说起昨儿,还得从那日说起。
话说那日我为强行压制幽冥火护住浮生心智而耗费大量元气,本来就不好的记忆力,实在没能记住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好像又梦见了那名城楼上一跃而下的女子,还有断断续续,声嘶力竭的咳嗽。
等我第二日醒来,浮生依旧昏迷,守在我们身旁的是邪魅。
她幽幽的立着,望着浮生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你当真对他动了情?”我是好奇。
自我化身以来,无亲无故,无朋无友,冥王府的人或惧怕我身体里的力量,或惧怕冥王,皆不与我相交,唯有邪魅,与我有些交情。她虽有心,却也和我一样,无求无欲,她昨天这么维护浮生,已让我诧异,今儿匆忙赶来,莫不是真的爱上浮生了?
他们很熟吗?不过数面之交啊,谈何爱上之说?
这完全超出我活了千百年的理解范围。
邪魅正眼也不瞧我,抬手递过来一只精美的锦盒,“冰珠有助于缓解他体内幽冥火的毒,借助你的元气,他的伤不日便能恢复。”
冰珠?
“你敢偷幽冥的东西?”不怕被他一掌拍灭了啊,真是勇气可嘉啊!
邪魅没有回答,把盒子搁在床上便消失了,只剩幽幽的余音:不要辜负了他。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可是我和浮生,怎么也谈不上谁辜负了谁,我压根对他没那意思啊!
我以为幽冥会立马追过来,他却没有,直到昨儿晚上他才现身我的院子。
四海八荒,估计也就他能那么轻易破了我设下的结界。
月上柳稍,幽冥挺拔而立,月光被他束成光带,铺满院墙,照得院子里如同白日,却又比白日多了几分宁静和谐。
我一直以为幽冥五大三粗,除了法术高强外再找不出什么优点来,却没发现他也是很有情调的嘛。也是,他身为冥王,掌管妖魔两界,自然不会仅仅因为法术高强。看来,相识这几百年,我对他还是不够了解。
我施了法术让浮生安稳睡下,拿着冰珠出来,浮生的幽冥火毒已经解了,我拿着也没用。
“我这儿没有酒,茶可以么?”我端着刚沏好的茶,笑眯眯的递过去,幽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以往我一旦犯了错,总能这么蒙混过去。但近年来,我已不怎么犯错了,不知道这招还管不管用。
幽冥风轻云淡的瞧着我,没接,可也没说不要,我就这么伸着手,甚是尴尬。
“额,我这正好口渴,我喝......欸......”
我的话还没落地,幽冥又突然抢过杯子,一口饮尽杯中温茶,一手递过空了的茶杯,蓝色的眼睛盯着我,仿佛狮子看着自己的午餐,这让我到底接不接这杯子呢?
我鼓起勇气伸手去接,手却被他一把攥住了,白陶瓷的杯子在他手中化为白灰,隔着杯子残留的白灰我能感觉他掌心传来的阵阵暖意。
幽冥虽掌管着阴界,这手却暖和。
我抬头茫然的看着他,他这是要干什么?
“我们立马成婚!”
我愣了,我确然没明白幽冥在说什么,突如其来的成婚时怎么回事,我何曾答应过什么?莫不是这段时日他受了什么刺激?
我努力睁大眼珠子,用我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表示我的惊讶,“你说什么?”
幽冥的反应倒是富有戏剧性,他先是一愣,像是诧异自己说了什么,接着皱了下眉,仿佛在后悔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再接着眨了眨眼睛,并收回了攥着我的手,最后,幽冥掸了掸袍子,咳了一下,表情有些像坐在冥府里批阅公文,“我的意思是,咳,因为你,咳,冥府所有女子都已知你是我的人,没人愿意嫁给我,你得对我负责!”
我再次愣了半晌,最后百转千回的发出一个声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