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领带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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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领带歪了
今天并不算是个好日子，定好的闹钟没有响，急匆匆地冲出门时才发现天灰蒙蒙的似乎是要下雨了。可是佐助已经来不及回去拿伞——现在是八点零五分，他大学生生涯的第一堂课已经开始了五分钟。
算了，淋雨也不会怎样。
这样想着，就掠过那些慢步行走的路人奔跑了起来。穿着浅色牛仔裤和T恤的黑发少年气喘吁吁的爬上三楼正准备推开教室的门时，里面居然还是闹哄哄的。
宇智波君皱了皱眉头，他的手放在门把手轻轻一推，视野就变得开阔。空空的讲台告诉他，那位尊敬的老师今天似乎也不幸的迟到了。
“佐助君，这边，这边。”
高中时同校的粉色头发女生站起来朝他挥手，另外一个金色长发的叫井野的也一脸期待的样子。不过佐助并不打算给两位淑女这个面子，他不喜欢太靠后的座位也不喜欢太聒噪的女人，恰巧那个位置两样都占全了。
于是在女生们小声的尖叫声中，宇智波君在几乎没什么人的第一排寻了个靠中间的位置，把书包扔在了桌上。
“切，还说他这次会给面子。”井野看着佐助的背影，抱怨的瞪了小樱一眼，“我就说佐助君不是那种喜欢扎堆的人嘛！”
“好不容易读一所大学，我还以为他能稍微改一改这个性格呢。”小樱倒是习惯了似的，趴在桌上掏出手机，“不过他居然会迟到，好意外。而且鸣人也还没有来……雏田，你打过电话给他了吗？”
“鸣人君说还在路上，大概等一下就到了吧。”
没有老师的教室和高中时没有什么区别，说话的喝水的甚至还有接电话的。佐助坐直了身子左右看了看，第一排除了他只有一个黑色长发的男孩子。
有点眼熟，好像是日向家的人。不过这并没有引起他的兴趣，佐助很快从包里翻出课本，打开第一页低头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他喜欢安静的环境，不论是读书或者是用餐还是别的什么。但今天真的不是一个好日子，后一排陌生的女孩子们说话的声音很大，一字不漏的全都钻进了佐助的耳朵里。
“刚才那个男生好帅啊！”
“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还是喜欢宁次一点。”
“刚才那个是叫佐助吧，好像是宇智波家的，你们别做梦了。”
“说不定……”
“哪有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啊，又幻想！”
短发的女生被长发的女生敲一下脑袋，非常不满的打算更大声的反击回去的时候，坐在她们前排的佐助突然合上书回过头。
“你们很吵。”
女生们尴尬的噤声，小樱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戳了戳井野的胳膊：“自找没趣的。”
“你应该仁慈的告诉她们真相。”井野剥开一个棒棒糖，“不过她们大概不会相信你。”
春野姑娘对这种”助人为乐”的事情显然没有什么兴趣，她拿着手机继续玩游戏，顺便等着这个不知道会迟到多久的老师。
也许今天的课程会取消也说不定。
小樱这样想着，已经开始盘算等一下要去哪里购物的时候，教室门突然被大力推开，门板狠狠和墙接触了一下，发出巨大的响声。
比这一声更大的，是漩涡鸣人的嗓门。
“啊啊啊，抱歉迟到了！”
在突然安静下的班级里喊出这句话，鸣人自然而然就成了大家目光的焦点。不过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在看到讲台上没有人时微微一愣，随即马上抓了一把后脑勺上的头发，哈哈笑着快步往小樱雏田的方向走了。
路过佐助的桌子时，他停了一下，侧过头说：“我刚才，好像看见卡卡西老师了。”
佐助抬起头：“你看错了吧。”
肯定是看错了，那个从高三暑假莫名其妙消失到现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离家几千公里的大学中呢？
旗木卡卡西是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高三时的家教老师，春野姑娘偶尔也会来听两节课。这个老师是鸣人的爸爸波风介绍来的，宇智波鼬点了头，那自然是不错的人。佐助的成绩并不差，只是要考名牌公立大学可能稍微有些没把握，鸣人则是班里的吊车尾。原本两个差距如此大的人是不会在一起补课的，但是被旗木卡卡西单独辅导了一个半月就挤进班里前十五的鸣人，多少让佐助对这位老师有了些兴趣。
初次见到旗木卡卡西，是一个雨天。佐助和鸣人约好了在宇智波家补习，提前一星期就告知了卡卡西地址，可是到了约好的时间老师却迟迟不见人影。鸣人翻着漫画书把手伸进薯片袋子里，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佐助看了看窗外，觉得也许是下雨，在路上耽搁了吧。
这一耽搁就是整整一个小时，好像完全不知道高三生的时间有多宝贵似的。鸣人吃了三包薯条洗干净手走出来的时候，卡卡西才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按响了宇智波家院外的门铃。
“这里还真是难找。”他把伞递给仆人，脱掉鞋子踩上地板，“鸣人，这位就是宇智波佐助吧？我是你的家教老师，旗木卡卡西。”
宇智波家的家教让他按照标准的师生礼仪鞠躬，说了句：“请多多关照。”
卡卡西倒是对这种礼节不礼节的不是很在意，他从包里掏出辅导用的书放在桌上后，很快就开始讲课了。佐助也听得仔细，晚上鼬问到补课事情时，他头也没抬的回答：“还可以。”
作为一个家教老师来说，除了爱迟到这一点，卡卡西确实是顶好的。能把鸣人这样的吊车尾教到那种程度，自然是非常有能力的。佐助晚上整理过笔记之后，拿起手机就发了条短信给他：以后都是这个时间吧。
卡卡西回得很快：鸣人也可以一起吗？
佐助想了想，觉得一起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就答应了。不过在后来，他觉得这个决定并不明智。
当初好好的二人世界，生生被自己拽了个大瓦电灯泡进来。本意不过是觉得多一个人一起补习没什么不好，可是谁知道连约会都变成了三人行。
佐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就对这个大了自己十四岁的老师有了不同寻常的感情，对于他这种独来独往的人来说，有人陪伴其实是一件突兀的事情。对恋爱没有什么兴趣，女孩子在他眼里除了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有不同以外，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同班的小樱在知道佐助和卡卡西恋爱的事情后，愣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原来是性别的原因！”
“佐助确定自己喜欢我？”
他记得告白的那天晚上，卡卡西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爱或者不爱，而是抛出一个在佐助看来毫无意义的问题。刚迈过成年那道坎的少年想用一个吻表明自己的决心时，却被轻巧的避开。
“我和你同为男性，而且比你大很多岁。”卡卡西非常认真的看着他，“佐助，短暂的陪伴中产生的错觉，并不一定就是爱情。”
“我喜欢你。”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矫情的那句被吞回肚子里，佐助的脸皮厚度只能支撑着他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卡卡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半天，叹了口气，拍拍佐助的脑袋。
“今天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过。下个星期也还会来的，你……”
“我不会当做没说过。”
佐助扔下这句话后把回卧室门重重摔上，留下卡卡西一个人站在客厅，一脸无奈的表情。已过而立的男人对恋爱这种事情早没有什么概念和期待，对佐助的那些关心，有事没事的陪伴，也只是不想这个孩子孤单罢了。
也只是因为，佐助和小时候的自己太过相像而已。卡卡西始终觉得没有谁生来就是想一个人的，所以抱着单纯不愿意他孤单的想法做了值得被依赖的事情，却不想换来佐助一句惊天动地的“我喜欢你。”
喜欢啊。
好像也曾经依稀的喜欢过那么一个人，可惜他现在已为人父。
年少时的感情而已，哪有那么多必须非要的执着呢。
卡卡西第二周照例去上课，迟到半个小时，佐助却意外的没有像往常一样黑着脸说卡卡西浪费高三生宝贵的时间。课程结束的时候波风来接鸣人，卡卡西本来打算一起走，佐助却拿着一道题非要问个三七二十一出来。最后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外面小小的下着雨。卡卡西站在玄关，转头问：“有伞吗？”
佐助从柜子里拿出一把伞：“我送你。”
两个人一路无言的走到车站，佐助把伞塞给卡卡西后就走了。后来每次补完课后他都会来送卡卡西，当然十次有九次，都是和鸣人一路。
原本以为日子可能就这样继续下去，佐助忘记了高考会来，补课会结束，卡卡西和他之间的师生关系，也总有一天会划上句号。
在那个句号来临之前，卡卡西终于用一种默许的态度认可了他和佐助之间的情侣关系。那是佐助高考前一星期的时候，可是等到他考完了，准备带着卡卡西跟鼬见一面的时候，这个人却彻底从这个城市消失了。
就连波风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从最初拼了命的寻找到后来黯然选择离开这座城市，鸣人和小樱都对佐助做出的这个决定感到意外。他们以为佐助会留在这里一直找下去等下去，却不想他填了一所离这里很远的大学后，就在家里闭门不出了。
怎样找呢？
如果他真的要躲起来，宇智波家就算通天入地也无能为力吧。
“我以为他也喜欢我。”佐助说，“可是并不是这样。”
卡卡西没有为他留下来，当初默许的交往不过是因为佐助要高考而已。这样的道理真是太简单了，每个大人都懂，只有佐助这种小孩子才会幻想出一连串的天长地久。
比昔日更沉默的宇智波家少年拖着箱子离开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时，除了几件衣服，只带走了卡卡西在他生日当天送他的一支笔。
那支笔并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物品，只是因为送的人是他，所以被赋予了非常独特的意义。
佐助分到的单人宿舍离教学区比较远，费用也昂贵，但是各方面条件也确实适合他这种小少爷。鸣人住在另一栋，和几个不认识的男孩子一间，他和小樱与佐助一同吃午饭的时候，一个劲抱怨新室友养狗搞得乌烟瘴气的问题。
佐助没接话，小樱看他一个人觉得过意不去，就随口问了句：“怎么想到来这里读书？”
“卡卡西提过，他是在这里长大的。”
佐助的答案让人意外，小樱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他始终都没有放弃。大老远的来这样一个不算顶尖的学校，就是为了循着他的步子。
我只是想看看他长大的地方。
并没有抱着会在这里遇到卡卡西的幻想，毕竟喜欢这件事情，只是佐助单方面的而已。卡卡西给过他的，也只有那一句“希望我的佐助，能顺利的迈入自己喜欢的大学的校门”这样一句话而已。
这是他们之间，最亲昵的句子。
所以对于鸣人说在这里看到了卡卡西这件事情，对凡事都抱着最坏期待的佐助认为，只是眼花了而已。
他在这堂课老师推开门的前一刻，还是这样坚定的认为的。
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的高数老师拿着一把黑色的伞，推开教室门，笑得眉眼弯弯的说：“呀，这里还真难找。”
原本在看书的佐助猛地抬起头，小樱把惊呼声压在嗓子里，鸣人已经大声喊了出来。
“卡卡西老师！”
居然是卡卡西！
佐助看着站在讲台上的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依旧是银色的发，异色的瞳，明明看起来和之前的旗木卡卡西一模一样，但是却让佐助觉得有些陌生。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卡卡西放下手中的课本，转过身将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后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底下有女生开始蠢蠢欲动的做花痴之态，小樱则和鸣人紧张的注意着佐助的背影，生怕他做出什么意外的事情。
最初的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被压下去后，宇智波君非常平静的打开笔盖端正坐在第一排听完了剩下的课程，而且在旗木老师离开的时候，也没有阻拦。
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的时候，是四点多的样子，外面天下着雨，佐助不能回去，只好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看着大家都三三两两的离开，佐助稍微有点烦躁。他看了一眼雨，没有停的趋势说不定还会越下越大，小樱早就走了，鸣人傻乎乎的淋雨跑了回去，就剩下他一个。
算了，也淋雨好了。
实在无计可施的佐助刚做出这个决定准备冲进雨里，却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他。
“佐助。”那个人叫到，“原来你在这里。”
他转过身看到卡卡西，可恶的卡卡西，夹着课本，拿着伞，就在他身后。
卡卡西说，原来你在这里。——明明找的那么辛苦的人，是佐助啊。
“有事吗？”
“一起走吧，顺路。”
卡卡西说着就撑开雨伞，佐助比他稍微矮一点点，但是两个男人打一把不大的伞还是会有人被淋到。走了不到五步佐助就抢过卡卡西手里的伞，霸道的搂着他的腰，把大部分斜到了卡卡西那边。
“你会感冒的。”
“不会。”佐助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卡卡西，老实点，别乱动。”
被威胁的人果然没有乱动，任佐助搂着他在校园内招摇过市。走到广场那边的时候，他突然说道：“去我宿舍吧。”
佐助转过头看着他，他马上补充一句：“食堂可能没有什么菜了，去我那里吃吧。”
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佐助就乖乖跟着去了。卡卡西的公寓离佐助宿舍大概只有五分钟的路程，并不远，所以吃顿饭再回去也无所谓。
两个人进门的时候，佐助半边身子已经淋的湿漉漉的了。卡卡西赶紧找了毛巾给他擦干，顺手打开空调后去卧室找换洗的衣服。佐助跟在他后面进去，在卡卡西打开衣柜前，将他整个人压在衣柜上，鼻尖对着鼻尖。
“为什么要走？”
他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我只是想一个人，想清楚一点事情。”卡卡西回答，他目光坦诚，不像是在说谎。
“什么事？”
“我没有恋爱过，也不没有很喜欢过什么人。和自己的学生在一起这种事情，还是需要考虑成熟的。”
“你现在想好了？”佐助捏着他的手腕，力气大的卡卡西觉得骨头有点痛，不过他没有挣开。
他笑着回答：“啊，想好了。不过啊佐助，到这所大学任教，可是费了我一番功夫啊。”
宇智波君笑着“切”了一声：“这所大学能挖到你，算是运气。”
卡卡西也笑了笑没说话，佐助放开他的手腕后他就转身开柜子找衣服去了。身后的人三下五除二把T恤甩在地上后光着上身等着卡卡西扔了一件睡衣给他。
“你喜欢这种衣服？”他问指着里面数量不算少的白衬衣问。
“老师不都应该这样穿吗？”卡卡西刚想关上柜子门，却被佐助拦住，“你想换一件？”
“果然还有领带。卡卡西，你也会需要穿正装？”
“有时候会。”
“会打领带吗？”佐助似乎很有兴趣。
卡卡西硬着头皮回答：“似乎……会一点。”
“试试看。”
这样说着，抽出一条灰色的来。正巧卡卡西今天穿了衬衫，佐助以天时地利人和为理由，非得让他戴给他看。
只是偶尔想看看不一样的恋人而已，佐助一时兴起却难倒了卡卡西。努力回忆视频教程中的内容，卡卡西忙活了好一会儿，终于把领带折腾的像样了。
“领带歪了。”
佐助伸手帮卡卡西调整，两人越凑越近气氛刚好的时候，门铃却叮咚叮咚的响了。
“卡卡西老师！”
门口突兀的传来鸣人的大嗓门，夹杂着女孩子的说话声。卡卡西推开愣住的恋人去开门的时候，佐助黑着脸把头偏向窗外。
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
但也似乎是最好的日子。
【第六题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6.领带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