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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阴差阳错 “这女子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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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板牙明显还有几分聪明在,刚刚给苏和一唬,失了水准,这会儿经人一提醒,脑子转过来,面对着怒目圆睁浑身发抖的苏和,冷笑一声,提着脏脚就要踹过去。
只是,他这念头刚刚一动,车里的男人仿佛在外头长了只眼睛,低醇一笑:“对女人动拳脚,我可看不惯。”那语气嫌弃的,就像看到了一只正在吃屎的狗。
黄板牙无措至极,车里的爷寓意不明,是敌是友分不清,因而那提起的脚是踹出去还是放下来,让他好生犹豫:“这位爷,您是哪一路行走的您言语,小子吃的就是这份打人的饭,最怕拎不清轻重。”
这意思,就是暗告车里的男人甭搅局了。苏和对那突然蹦出来的男人正厌恨不已,好生生的,不帮忙也就罢了,还帮着恶人欺负良善,真真该死,这一会儿她巴不得黄板牙和他咬起来,尽量的屏气凝神不说话,看这故作神秘的混蛋怎么收局!
车里的男人呵呵笑了,只是没有答话,静默了。
气氛一时僵冷,黄板牙以为是怕了他,或是料定这人是个有俩钱儿的怂货,火气一下窜了上来:“狗杂碎,坏你爷爷的好事,爷生拆了你!哥儿几个,活儿来了,还不动手?”
几个愣头青轰然应声,几个眨眼功夫就打到了马车前,眼见黄板牙又提起了脏脚,车里人咳了一声,郁郁沉沉开口:“秦四,几日不见,你长行市了?”
话音一落,不知何时一记凌空飞脚,黄板牙哇的一声已经卧倒在地,那一只脏脚,还维持着欲踹未踹的姿势,纵观以上三次没施踹成功,仿佛正在控诉:这一脚,到底让不让人踹了还?
苏和抬头,那马车旁一脚一个的,可不正是秦四爷秦坤遇与他的几个亲随,再往后,呼呼跑来的,石头和……柏氏。
柏氏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张大脸,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老头子啊……”
苏和与柏氏一人一边将张大脸搀起来,摇摇晃晃的就要回家。
“乖石头,街口妙仁堂你还记得不?去那里头请个……”
“别让他去了,小孩子请不来大夫,文韬,你快去妙仁堂,把坐堂的白大夫请来,就说是我的事,让他着紧。”秦坤遇说完扭转头,对着马车里抱拳道:“坤遇不知戚爷驾临,未曾远迎,该死,该死。”
黑斗笠驭夫将车帘掀开,苏和站在秦坤遇侧后,正看见里面盘腿坐着一个男子,面容苍白,双目锋利,可除了这两样,见识过那么多棒子国花美男的苏和,也禁不住要叹一句,好一个花容月貌的男人!星眸皓齿,鼻梁高挺,而且,还是纯天然的!
美男蹙着好看的眉头,面目沉凝,对着秦坤遇冷哼一声:“丁老二那一套学的倒快,少充耷拉孙儿,凑搭做你的事便罢,我来颍州自有我的事做,且两厢远远的挨不着,戒备一类的,真是用不上。”说完眯眼紧盯苏和一瞬,似笑非笑的,“这女子好样儿的,有几把子胆量。我喜欢。”
马车走了小一会儿,才见旁边还有个生面孔的小厮,他滴溜溜的朝秦坤遇与苏和之间看几回,勾着头小声儿道:“四爷您见谅,这韩府,今儿个主子是去不成了,还有丁二爷,主子想格外见见。”说完,躬了躬腰,快步撵马车去了。
秦坤遇的另一个亲随,名叫武略的,早接着张大脸背在身上,匆匆的直奔韩府。因着面子上过不去,苏和只得在秦坤遇身旁候着。
“那是京城的戚爷,信儿就是他让人送的。”秦坤遇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苏和哪有不明白的,这位戚爷刚刚在这拖了一阵,想必是想等着援兵,把黄板牙们一网打尽。
“只你不用感激他,这样的好事,他一年也难得做上一回。”秦坤遇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勾勾唇,颇有意味的加了一句。
苏和忽就想到美男那句似笑非笑的‘我喜欢’,一阵肉跳,“谢谢四爷提醒,苏和明白了。”她一定不敢和戚爷之类有所牵扯。
秦坤遇点点头,递来一方手帕,“把脸擦擦,赶紧回去吧,我得等着官府收拾这几块材料。”
苏和探手接过手帕,上面还有淡淡的余温,灼的她手指一麻,不敢多想,匆匆就往韩府走去。自问,别是动心了吧?亏还是穿越人物,也太不顶事了!
张大脸倒下了,柏氏和苏和必定得有一个侍疾,苏和柏氏能不能休息,这是张管家管着的事,可是官府纠察事由,抓走了大头陈,张大脸一家和张混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母女俩这个假,是死活也请不下来。两人愁到最后,实在没办法,柏氏心一横,“在韩府里,得罪张混,也就是没了活路,我寻摸咱们趁着还有几个银钱,赶紧搬出去另寻出路,我与你不当紧,只你爹是个家生奴才,他现下又是个人事不知的,我与你算是做主了,跟主子赎人试试!”
柏氏的想法的确不错,反正张大脸受了重伤,主子家怕拖累,巴不得他赶紧出去,这时候说赎,赎金上也就活络了,少个三五七八两的,恐怕也就凑合着允了。
娘俩商定,正着手准备赎金的事,丁叔游贸贸然来了。
这屋里从没有来过贵人,饶是柏氏与一般仆妇不同,也被震得傻了半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天寒地冻的,二爷怎么有空过来?”苏和给丁叔游倒了一碗茶水,惊诧问道。
“听说你爹伤的厉害,我来看看。”丁叔游与往时相比有些沧桑,语气里掩不住的颓然,连客套的劲头也没有了。说罢就往袖子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纸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苏和掀开一看,吓了一跳,她刚和柏氏商量妥当赎金的事,丁叔游怎么就把张大脸的卖身契拿过来了,难不成,这厮能通灵?
“二爷吓着苏和了。”苏和抚抚胸口,勉强一笑,“二爷的意思是……”
“倒不是我的意思。还记得那副假画儿的事吗?多亏了你的主意,才算保住其昌在颍州的体面。”
“您把我绕糊涂了。”苏和云里雾里的听了,实在摸不清头脑。
丁叔游打了个哈哈,“那其昌是家族的生意,上头受的是戚爷的指示,对你的这份功劳,他十分激赏,戚爷说了,你见过他——还有,这卖身契也是他让赎的。”
戚爷?苏和想起了那张苍白的花容月貌,以及让她心惊肉跳的那三个字:我喜欢。
丁叔游摸着膝盖,仿佛也知道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看向苏和,犹豫道:“戚爷身边少个得用的人,这一回颍州事毕,让你同他一道回京。”
拿着张大脸的卖身契来威胁她,好吧,苏和必须承认,这位戚爷棋高一着,且做的这么浑然天成,不留痕迹。
未来四五天,直到随着张大脸搬出韩家,住到丁叔游帮忙寻到的小院儿,苏和还如在梦游之中,这个转折太快了,似乎有些不合情理吧!
玉竹劝她:“早出韩府早超生,太太姨娘们斗得乌眼鸡一样,看的撑眼眶子。你走了,听说石燕再两个月也出去,亲娘,就剩我自己了,屈死都找不着诉处……”此处省略N多字。
白芍告诫:“妹妹可要记住了,万不要做通房,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的通房,我是悔了,呜呜呜……”
八角偷偷送来一包散银子,不无伤感:“这是五爷送的,五爷说了,京城繁华,有银钱才好过些。苏和姐姐,您无论去了哪儿,可得想着点八角,八角当您是亲姐姐。”其实是想叫亲嫂子的,唉,亲哥哥没用啊!
六姑娘托石燕送了那扇竹刻的美人小屏风,说:“你到我书房里,第一眼看的就是这个,我当你喜欢,留个念头吧!”苏和一叹,六姑娘,您真乃神人也!那美人,就是栩栩如生的六姑娘。
……
各人聊表,两年多的光阴,似乎就这样要消失了。苏和挥一挥衣袖,决定不带走一片云彩。
等张大脸勉强能坐起身子,曾与苏和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小厮过来传话,主子要起程了,让苏和收拾收拾一同上路。这个主子,也就是姓戚的那位。
马车里头并不宽敞,苏和坐在角侧里,将戚昀看了个清清楚楚。
戚昀身子弱,看脸色就知道身上有隐疾,可这人又特别骄傲,冷冷的一张脸,活似要拒绝任何关心与好意,毫不示弱。
“戚爷,苏和还是不明白,您带苏和去京城到底什么意图?”苏和忍了许多天,终于是忍不住问出口,她自认有些优点,可还不至于如此吸引戚昀,她用自己还算灵巧的脑袋瓜想了许久,就是想不通。
戚昀睁开眼睛,目光冷得像经冬不化的雪,他说话时习惯翘起唇角,配上这么一张冰冷如画的容颜,似笑非笑的样子有些残忍。
“想不通,那就是你想太多了。”说到这,又缓缓的加上一句,“你很聪明,等韩府搬到京城,自有你的用处。”
苏和冷的一颤,垂着头,默默无语。该死的韩府,阴魂不散,竟是摆不脱了!
颍州和京城之间不过百里,第二日过午,苏和就同戚昀到了戚家。
苏和来之前听丁叔游说过,戚昀所在的戚家是襄阳侯旁支,至富,富可敌国,乃至一般的公侯正统,都要侧目三分。
真正的戚府并没有想象中煊赫,反而十分冷清,坐落之处虽是十分繁华的街市,可据说戚昀喜静,买断其间的整整一条大街,商铺全部闭门歇业,只为戚昀戚爷的一日清静。
老门房已经白发苍苍,开了大门,躬身挪到马车前:“主子,清心县主与季姑娘来访,正在客厅等候。”
戚昀应了一声,由苏和扶着,缓慢优雅的下了马车。
自打戚昀第一次下马车,苏和就已经认命了,这位戚昀戚大爷,病的是真重,以至于无人搀扶就走不动路,苏和想不通呀,一个二十来岁的大男人,又没有腿疾,怎么就走不成路呢?这病症,搁现代医学里也说不明白吧!戚昀,你身上的秘密还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