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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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姨娘，大少爷和二少爷来看您来了。”冷颜身边的大丫鬟玉坠儿打起帘子，将黄延康、黄延庇两兄弟让了进来。冷颜连忙起身，“大少爷、二少爷怎么想着今天过来？给主子娘娘请过安了？”
黄延康看看一旁等着回事儿的管家媳妇柳氏，笑着说：“老师这几日身子不爽，也放了我们几天假，叫在家自修。既然得闲，自然应该来给母亲和各位姨娘请安问好。已经给母亲请过安了，姨娘这儿若有事，我们先去其他姨娘那儿见过再来。”
柳氏忙说：“事儿已经回完了，怎么做姨娘也给了示下，这会儿正说闲话呢！两位少爷既然来了，婢子就先下去了。”说着就脚不沾地地出去了。
另一个大丫鬟玉穗儿奉了茶，也退了出去，留下母子三人。
“怎么不见弟弟？”黄延康问得有些急切。“我这儿说着事儿，奶娘抱了去院子里逛去了。怎么了？”冷颜有些莫名其妙。
黄延康喝了口茶掩饰着说：“就是没看到延庥有些奇怪罢了。”
一旁的黄延庇给哥哥使着眼色，被冷颜看了个正着。
“看来是有事儿，这里又没有旁人，还遮遮掩掩地做什么？”冷颜放下茶盅看看黄延康又看看黄延庇。
黄延庇见哥哥并不发声，斯斯艾艾地问：“姨娘近来过得都好？”
冷颜宽慰地一笑，“都好。”
黄延庇瞧了眼哥哥，硬着头皮又问：“下人们对姨娘起居还用心？”
冷颜温和地看着黄延庇，“用心。”
黄延庇深吸口气，“管事账房可有冒犯不听用的？”
冷颜僵住了笑，停了停，想要如以前厉声训斥，却已不合适了。平了半天气，才说：“少爷们都大了，有些事儿是不该避着、说得含糊不清了。”
兄弟俩听了，有些吃惊地相互看了一眼。
“有些事儿说得含糊不清，就容易让人想歪了，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冷颜叹口气，“不到一定位置的下人，不懂礼法，又有些喜欢钻营的，变了法挑唆迎合他们以为有利可图的主子。很多事就出在这里。正好今天跟你们说理清楚。”
许是冷颜难得跟儿子们仔细说明，兄弟俩都正襟危坐，十分认真。
“当年我过府的时候，确实有如果王爷有个万一，庶子承继的说法。但是，这是指承继香火，而不是爵位。王侯封爵承继需礼部议定、皇上恩准，无嫡子不能承继，嫡子不成器也会夺爵。没有庶子可以承继爵位官职的道理。”
冷颜看看两个儿子吃惊的样子，就知道有些下人给他们灌输过多不靠谱的说法。
“即使是让庶子承继香火，也是要特旨恩准的。例行做法是：无嫡子而亡，宗族里有权用旁支嫡次子过继以承香火。绵阳黄氏是大族，即使没有了镇远王的封爵，也不会轻易让庶子上位，姨娘扶正更是想都不用想。”
冷颜喝了口茶，“有嫡母在，才有嫡子，才有封爵。没了封爵，不光没了俸禄，府里最盈利的买卖没了依仗都是做不下去的。最后只能留下原本的田产和老家绵阳的几处铺面。田产又大部分是族田，分不到庶子手里。虽然不是没有嫡母养妾室子记在名下算作嫡子的，但也多用自己身边亲信所出庶子，从小教养。主子娘娘过府晚，你们和三少爷都赶不上。不过，这也免了缠夹。和嫡子年龄差得大了，不易有矛盾。现有好的夫子师傅调教，无论习文习武都有门路，只要有个晋身就可以疏通外放做官。要另外做什么营生也不受限。自己有了出路，兄弟间和睦嫡母也乐于帮衬，如何不好？主子娘娘是个大度的，许了我下管生意的分红，一年就有近五千两，上个月底刚得了上半年的两千五百两。我自己又有嫁妆，以后无论如何少不了你们的踏实日子。自己主意拿定了，不要受些用心不正的人挑拨。”
一番话说得兄弟俩低了头。
冷颜看了，又说：“嫡庶之分就是这样，各有各的活法。看开了，自然活得踏实快活。看不开，也就自己为难自己。你们是庶出，因为生母是我。我只能当姨娘，因为我父母是仆从，出身如此。我父母是仆从因为他们父母是仆从。别觉得当庶子憋屈，过两年看看你们两个妹妹的光景就知道了。庶女的日子才是真正不好过。”
通房赵氏
“主子娘娘是近期没可能放你弟弟在屋里了？”赵氏失望地问黄芸。
“母亲的意思，是出了月子再说。祖母也是这个想法。”黄芸看了眼在旁边玩儿得正高兴的黄延廉，“其实弟弟还小，等一年不妨。真正着急的，只怕是那位。”黄芸指指西厢房的王氏那边。
“是啊，原先一直着急生不出儿子，以后你出嫁了没个臂膀，总觉得这儿子生晚了。没想到晚有晚的好处。”赵氏想到这里，笑出声儿来。
“你就安下心吧。我跟在母亲住这几日，看她也是个讲规矩的人。只是现在产下嫡子是第一等大事，弟弟又小，缓一缓再说不妨。”
“我就盼着主子娘娘早生贵子。看那个姓冷的丫头还得意不得意得起来。”赵氏对同是丫头出身的冷姨娘不满，不是一天两天了。黄芸看到就头痛。
“你可别乱来，我看母亲还是挺看重冷姨娘的。”黄芸生怕生母惹出麻烦。
“我哪敢惹她，人家多厉害啊！我也就在屋里说说罢了。”赵氏酸溜溜地说。
通房王氏
黄芷坐着帮王氏分线，“四弟又出去疯了？”“三少爷过来，叫他一起出去的。”王氏拿过女儿分好的线，开始绣小褂。“他们俩倒要好。”黄芷抿着嘴笑得温和。
“本来年龄也差不多。”王氏推推小几上的果盘，“多少吃点吧。现在不比以前，你也不能时时来看我。”
“母亲倒是许了我来跟你学针线。从下月起，可以隔天下午过来。”黄芷悄悄地冲着王氏笑。
“真的？”王氏喜出望外，“那可真好。”想想又说：“该不是不喜你吧？大小姐又是个什么安排？”
“你想哪儿去了？母亲就是看了你送去的活计觉得好，再加上我也到了该好好学针线的年龄。大姐那儿是跟府里的绣娘学，那绣娘绣的，不是还不如你吗？她是要在字画上下功夫的体面人。”黄芷又笑。
王氏摸着黄芷的头，“她要下功夫下去吧。画也就罢了，字你倒是也该好好练练。”
“大哥帮我看着呢。”黄芷将线分好了，放在竹筐里，搂过王氏的腰。
“针线跟我学得差不多了，多给主子娘娘做些。一来练练手，二来你以后的前程还是在她身上。”王氏抱着女儿，“我可不想你再去做妾了。嫁低一点做原配，或当继室都好。这意思，你得想明白了，看怎么着让主子娘娘知道。我就想着，这么样一来，你得了实惠，主子娘娘省事，念你个好。”
“只怕这也不是完全由母亲定的。”黄芷有些迟疑。
“不是有大小姐吗？你俩同岁，她又是个想跳高枝的，有她在前面，咱们如愿还是容易的。”王氏亲亲女儿的额头，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