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刺》苏新照

53、第五十二回 崩离析 那日蓉白与

　　帝辛突然发问，不禁让妲己心里一紧。自己话已出口，若此时顺着他的意思，随他去了华夏宫，恐怕帝辛更要怀疑自己是心虚才遂他的意。若不去，自己前后所言确实有些矛盾之处，但这事要扯开也不难。妲己拿定主意，刚要答话，不料帝辛先开口道：
　　“莫不是还在赌气，怨孤不听你劝，执意要杀了那罪妇？”
　　“亏你还知道，”妲己转的十分快，索性嘟起嘴，佯怒道，“挖了眼睛也算够了，偏又要杀她。好好的杀了也罢了，又弄出那么个唬人的玩意儿，看得人心慌。”
　　“是孤不好，让美人受惊了。”帝辛赔笑道。
　　“倒也罢了，好歹大王怜惜妲己，将王氏尸骨赐给太子，也算妲己为她做些事。王氏便是本来有些怨气，此刻应该也都散了吧。”妲己言毕，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煨烤烫熨，是为炮烙。孤这名字起得可好？”帝辛突然道。
　　“好是好，但下次有这个，别让我看见。”妲己仍旧恨恨道。
　　帝辛哪里知道妲己和王氏的瓜葛，只道妲己此时所言皆是实话，见她慌张的样子，总想多疼她一些。然他所为的疼爱不过是欢爱，妲己自然还是拒绝，仍旧说身子不适，又说方才见了那样的刑罚难免恶心，此时没有心情。帝辛不敢太过强她，况武庚妲、己接连来闹，让帝辛心里也有一丝不安，只好放妲己回去了。
　　妲己仍是不安，若不是自己方才做出小女子之态，胡搅蛮缠逼着帝辛，那对父子不定要闹到什么田地。只不知武庚今日受如此打击，日后能否振作，做回与她初识的那个寡情的太子。如今王氏已死，自己宫里那两位不知还要如何兴风作浪，也不知她们是什么来头，各自还有什么靠山，因此也不敢轻举妄动。然就让这些人安稳呆在自己身边，妲己也是不肯，至少要敲山震虎，让她们不敢轻举妄动。想起日前玉叶那心虚样子，便可知她心计，此人倒是不难打发，若不是为了防着曼夫人，直接除去也无不可。至于金花，妲己百思不得其解，她似乎并不属于王氏，也不属于哪个夫人，并不见她与任何人瓜葛，平日里连延庆殿都少出。难得出一次门，还让妲己察觉到不妥。
　　未几，二人回到延庆殿，妲己直接进殿，果见金花在正殿打扫。金花给妲己问安后，却转向印儿，悄声问道：
　　“娘娘脸色差得很，可是受了风寒？”
　　印儿看了看妲己，心道此时妲己心寒当更甚，却也不好说破，胡乱应道：
　　“方才情形太过惨烈，娘娘受不住了。莫说是娘娘，便是你去了，也受不住。”
　　“究竟是何刑罚？比之前宫里流传那些的更甚？”金花好奇道。
　　“倒是比传言的那些死得快些，只不过教人恶心，不如那些死得干净。”印儿皱眉道，“晚膳别给娘娘做肉食，素菜清粥就好。”
　　金花“哎”了一声，答应下来，却继续追问究竟是何刑罚。印儿并非不想告诉金花，然妲己还在这里，再说起来只怕又要呕吐不止，因担心妲己，故不肯多说，只告诉金花“横竖晚些时候就传开了”，便不再说。
　　妲己却突然回过头来，有些警惕地问道：
　　“说起来，那天我摔下去时，你是被谁拦着了？”
　　妲己问得突然，金花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作答，正绞尽脑汁去想一个答案，妲己却又开口了。
　　“不知是不是周围的都拦着你。我看不止是王氏，只怕合宫－里都是些想要我命的人。你可还记得当时拦你的人里都有谁？”
　　“回娘娘，奴婢哪里记得那么多。当时十分危急，奴婢一心想冲出去救人，却被人死死拦住。现在想想，当时众人确实都阻碍奴婢，拦着不让救娘娘，亏得娘娘命大。”
　　“如此，我可真要小心些了。”妲己点头道，似乎有所悟，实际不过是摆个样子。方才金花一时的无语已经给了妲己答案。那日蓉白与良姑确实被人拦了，然王氏过去掀妲己手的时候，妲己分明看到金花杵在前头一动不动，眼里难掩恨意。莫非她还是爱慕武庚，故而憎恨自己，自己不死她便不能甘心？然王氏死前明明告诉妲己，金花并不是她的人，王氏疑心金花也是因为那日她袖手旁观，未曾有一点要救妲己的意思。虽然金花曾望着武庚背影发呆，那眼神里却无一丝－欲望，没有爱慕，没有欣赏，甚至没有一丁点儿的渴求，偶尔看出来的，竟是满满的敌意。查不出她究竟的身份目的，便不能轻易打草惊蛇。
　　妲己不再说话，只静静地上了楼，若有所思。印儿随着上去，见妲己面色凝重，以为方才探问金花的问题是真，妲己此时乃是为了宫中林立的敌人而苦恼，便出言相劝。这让妲己有些愧疚。自己分明是应该信任印儿的，但经历金花一事，妲己难免对身边人都失去信心，竟没有立即告诉印儿实情。妲己恼自己如此不信任印儿，又实在不敢给太多信任了。况且有些事情还不明白，只有自己知道也好。印儿不知情，才更容易跟金花接触，甚至帮她找些线索。毕竟印儿不是十分藏得住心思，能够帮忙看着玉叶已经很好。至于金花的事情，自己还需要好好琢磨。
　　毕竟，与玉叶相比，深藏不露的金花才是妲己身边最大的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