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初封昭仪，波澜乍起 终于回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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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一战，楚军大胜。有功者尽数受封，有过者也因大赦天下减轻了刑罚。只是那江副将渎职偷印，被永远埋在了寒山的岩砾之中，受罚不得。跟着去的将士也在那片积雪下沉睡了，徒留楚军中的一丝遗憾。
司马芜嫣，嫣才人，因立大功被封嫣昭仪，官居三品，为兵部参谋。
楚国本无参谋这一官职，封司马芜嫣这一官职，只是破例中的破例，但她已有战功，入兵部也无可非议。尤其是已在吏部任尚书的张东景，以及左右两大丞相都亲自到宫中祝贺。
冯宇臻看望她是意料之中，杨志坚右丞来看她却是意外中的意外。
自她第一眼见杨相起，便看不透他精明的眼光中算计的是什么。先帝曾评他是万年狐精，想必比起冯宇臻这初生的小狐狸，他还深沉着呢。自他女儿入宫以来，杨相便以辅佑者的身分安居离宫最近的府邸，（楚国开国之法规定外戚不得入住宫中。）也不进宫，倒是杨妃时常看望。
杨妃倒是正统的大家闺秀，要貌有貌，要德有德，虽说才华次于芜嫣一筹，但她也可在京城才女榜上位居前列。这次她随右相一同来芜嫣亲移居的“芙归院”庆贺，芜嫣虽说有些慌乱堵闷，但看到杨妃彬彬有礼，也不觉讨厌，亲切地喊了声“玉妃姐姐”。
一盏茶后，父女俩告辞而去，只有宇臻留下。
“妹妹~！”宇臻叫得那个甜啊，都要把人甜腻了。
司马芜嫣拍了一下他头，大声骂道：
“叫你不时给我捎封信，你居然给忘了。你不会和我那四个嫂嫂打情骂俏，把小妹我给忘了吧？”
冯宇臻马上一脸讨好：
“哪敢哪敢。”
然后一抹疙瘩爬上他眉心。
“怎么了，大哥？”芜嫣也看出情况不对，一改刚才打闹的语气，慎重问他。
宇臻摇摇头：“不，是为兄最近太累。你战胜归来，一定还没休息好。大哥就不打扰你了。”然后，拍拍她的脑袋，又突觉得于礼不合，收回手去，讪讪出了门。
这一庆贺，搅得芜嫣也没了休息的意思，出门想看看风景，不料在湖畔看到泪眼汪汪的古耀日。
古耀日？他不是在洛阳么？怎会跑到长安？又怎么进了宫？
心中连发数问，芜嫣不由向他走去。
“古耀日？”
男孩抬头看了一眼她，立即别过脸去，悄悄抹眼泪，不料泪落得更凶了。这个少年有着混然天成的倔性,八成遗传自古将军与他的妻子——据江湖人称铁镖女侠的张虹儿。古耀日多日不见，那抹灵气依旧夺目，只可惜让那脸上的泪珠破了气氛。男子流泪若黄金，一个倔强的孩子会哭，她不忍不顾。却丝毫不想自己年岁与之相仿，也是个半吊子的孩子。
“怎么了？”芜嫣与他也没多少交情，只是在洛阳见过几次。
芜嫣不忍心看到他哭，于是走近，却看到他脸上大大的巴掌印。
“谁欺负你了？”她关心道，却被他气急败坏吼了回来：
“还不都是因为你！”然后骑上马一溜烟跑走了。芜嫣怔怔地呆望那马越奔越远，却理不清个所以然来。
“哎……”百步外一句叹息。声音不大小心，恰好让芜嫣听到。
“柳姑娘？”
她轻轻嗯了一声，去看那驰远的马。
为何她这局外人看得如此清明，他们这些局内人却如无头蝇般呢？
回长安后，柳知怀被封御医，但与其它御医不同，她来去自如，完全不受宫中礼节束缚。几日内她走访长安，已知各地风土民情，更无意听到了如今长安最风流的一个话题——左相与古耀日之恋。原本她想这是民间胡传，不料看到冯左相与一少年男子在街头拉拉扯扯，还意外听到一句“你喜欢的根本就不是我，你去找你的妹妹去吧！”令她确信那并非空穴来风。
好男风是楚国上流人士的风气，真要说来，怕也不是丑事。更何况柳知怀本就是不受礼教束缚的女子，除了当时吃了一惊羞红了脸，也就见怪不怪了。
古耀日在湖边哭，怕是与那风流的左相有关系吧？也不知那冯宇臻有什么好，明明风流好色，天下女子却都趋之若骛。还有这古耀日，也备受煎熬。但不知芜嫣，她明明是他妹妹，又如何与他扯上了关系。
真是理不清了。
她重重摇了摇头。
中原人……太复杂了。
“嫣才人，五日后我便离京了。说起来，这京城、这宫中，还真是个吵吵闹闹的地方。”毕竟身处宫中，即便不喜礼节，但柳知怀还是入乡随俗了。“芜嫣妹妹”四字说来只能在私底下叫叫，在这一马平川四处易布眼线之处，还是少与宫中的人表示亲近为妙。她倒不怕得罪了什么达官显贵，而是实在怕麻烦。前不久就因在紫辰殿为杨妃诊脉，无意透露了邵将军之事，不料刚回御药房就有人找到她问内幕。她本想搪塞过去，不料那人板了脸就骂她不识好歹，说什么开国元老邵老将军的面子都不卖。她就纳闷这消息又不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怎么那么快就传到了老将军耳中。
这宫中，谁不要保持一份清醒？想必只有那傻乎乎的嫣才人，才不知这宫中的险恶吧。
她嘴角稍稍勾起，一半无奈，一半叹息。但愿她能早日明白，自己能如此这般无忧无虑，靠的就是她的皇上，还有将她捧在手心的大哥冯宇臻。
“柳姐姐走得这么快！”芜嫣原想这京城还留得住这神医姐姐几个月，不想她只住了十天便似乎有点厌倦。后瞧到她身上那超尘脱俗的气质，也便想柳姑娘始终不比俗人，喜好的必然也不会是这尘世的喧嚣。她牵着柳知怀径直走向芙归院，从柜中取出一张做工精细的绣帕。
柳知怀捧过它端详了许久。
“好绣工！丝路匀称，色彩也是用了十八色丝逐层绣上，想必这就是天下第一的楚国渗绣？”她轻抚上面的纹路，又“啊”了一声。
“这竟然是一张地图！嫣才人真是好绣工。我听说这渗绣，可谓楚国国绣，选十八色，却层层出色，若有千百炫色织成。不料今日一见，果然……难不成，这是……民间药会图？”她又惊又喜，差点没把芜嫣给扯翻在地。
这是芜嫣头一次看到她如此兴奋，果然还是医药吸引她呐，芜嫣单指顶顶额头。民间药会，顾名思义，即是非官办的医药会馆。馆中齐聚周边著名医理家，每逢初一十五便到会馆切磋交流医药学。司马家作为最大的商户，要弄到如此一幅药会分布图并不是难事，但对于其它人而言，这便难如登天。
“可惜柳姐姐，这图，不是我绣的。”女红，莫说是刺渗绣，她连最简单的穿针引线都得费极大的功夫，若是能让芜嫣选择，她宁愿连读三天三夜的书，想必也不愿刺一柱香的绣。她为谢柳知怀救邵子浩之恩，为惜两人投缘，托司马家在长安最好的五位绣女连绣三日，绣好了这幅画。边观绣时她边想着，若是将来宇臻大哥要下江南，她一定也托人绣张藏书图，托他带几本流落民间的典籍来。
刚要送柳知怀出门，不料迎面撞来一人。
面生，但长得颇秀气。那丫头扑通一声跪下，猛在地下磕头。
“嫣才人，求求您，求求您……”然后，伏地哭得不止。
“怎么了，先起来再说。”芜嫣看着这张梨花带雨的生面孔，正想是哪个宫里的丫头。
“请您、请您，请您让相爷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做牛做马报答您。我……我……”然后又伏下身，跪倒在她脚边。
“宇臻？”想到近日宇臻的怪异，古耀日的愤恨，还有从相府传来的大大小小的流言，芜嫣不禁呆愣在地。那些休妻休妾的流言，不会是真的吧？他要是那样做了，那些嫂嫂们怎么办？宇臻在短短几月究竟经历了什么？
“宇臻做了什么？”
“相爷近来大发雷霆，每日都喝得醉醺醺的。平素相爷也喝酒，却没近来喝得那么凶。昨日……前几日我到画夫人房中添水，看到相爷居然、居然把画夫人最珍爱的几幅画撕了，昨日，昨日……他又砸了琴夫人的金尾琴。呜呜，相爷醉酒后还……还把奴婢当成嫣才人……呜，还好昨日奴婢逃得快，相爷他才没有……”
这一听，听出了始末，但这一震惊着实不小。
柳知怀看着呆怔的芜嫣，也不知她在想什么。冯宇臻，他究竟想的是什么？
芜嫣捶捶晕玄的脑袋。这究竟是怎么会事？
“谁放你进宫的？”她声音微微颤抖，这事非同小可，染指皇帝亲封的才人，即使是妄想也是重罪啊。对于宇臻的感觉，她只觉得朦朦胧胧，那一层迷雾中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她亦不清。即便是一起长大，她也弄不懂他心中所想。他从商那几年做了什么，他家仇既报，为何又愿久留官场勉强自己，他明明不是好色之人，又为何娶四位夫人，又为何每位夫人都有缺憾？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难道真如宫外所传，他只是想睹“残”思人，他其实真正喜欢的，只是她这个志在官场，心在宫廷的司马芜嫣吗？
不，事情未到最后，她不能妄下断言。更何况，她又怎能凭一个面生丫头的一面之辞就怀疑宇臻！
“是左、左相。”她答得十分恐惧。
“你可曾告诉他这事？”
“没、没有。左相问过，我只说府上棋夫人找昭仪。”
“他信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初封昭仪，波澜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