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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七章 视死草芥,坐壁上观(上) 这帮刺客貌 ...

  •   这帮刺客貌似要的只是他的命,芜嫣应当无恙。楚沛玄轻舒一口气,穿梭刀剑之中,转手间已用手肘击晕击毙四人。
      鸡蛋碰石头,无论遇的是多少鸡蛋,一样碎裂。
      领头人屈指长鸣一声,众人又跃回屋顶。楚沛玄知道穷寇莫追,也怕中调虎离山之计,于是收了手。不料又一长鸣,刺客竟从另一面围来,闪过他一剑刺向司马芜嫣。
      血……谁的血……
      芜嫣抚摸脸上颈口,一把掀去面纱,见那原本白净的纱上尽染鲜红。楚沛玄半跪地上,大腿和手腕血汩汩直流。地上横倒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首。
      “咦,前面好像打起来了。”阮行风眼力好,见楚沛玄被一伙黑衣人缠住,“不会也是丞相派来的吧?”
      “糟了!”刘昌大叫一声不好。好群人出手狠辣,招招夺命,而且专冲皇上而来。楚沛玄此时半扶垝墙,一身白衣沾染几朵艳红的血菊。他护着司马芜嫣,不让人靠近她。
      刘昌扯了黑巾,拔剑与黑衣人缠斗。楚沛玄抽身,那傲然孑立的身姿倚倒墙边。他以剑撑地,在壁畔轻喘。芜嫣不识武功却略看过医书。她想起书籍上的包扎方法,在袖上扯一块长布,想替他止血。
      “快走。”他此刻依旧冷观形势。虽不知刘昌为何着夜行衣前来,但现在只能倚重他们,让自己护芜嫣先行离开。原本以为这帮人是为杀自己而来,不料芜嫣也被牵连。如今自己受创,她半调子的包扎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只有走为上了。
      “去寻一家医馆。这里刘昌能应付。”他捂伤将散落在颊边的发丝绾起。
      温润如玉的面庞因疼痛而扭曲,泛白的肤色如芒刺扎在芜嫣心中。她扶起楚沛玄,想尽快离开找到医馆。乌衣巷九曲八弯,处处是路却处处无路。两人凭西沉之日断定方向,蹒跚拐过几个死胡同终于出了错综复杂的乌衣巷。
      “向右,若我没记错,百米外有一家药馆。你看那挂着的紫旗。”楚沛玄扬手,芜嫣举目。果然不出百米有一家吴记药店。
      她搀他进去,站在一旁看药师包扎。
      “胸上一处,腿上一处。是仇人追杀?”药师粗略看了一眼,就要掀他身上白衣,芜嫣赶忙斜过眼,掩过窘状。
      “伤口要清理,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若想他失血而亡,你就继续看我那株水仙吧。”药师说得云淡风轻,瞄一眼芜嫣,她已走近沛玄,凝视胸前那块血痕。她拉开他衣衫,伤口触目惊心。新伤边缘有旧创痕迹,从残存形状可推断他中的不仅有刀伤还有箭伤。最丑的一处疤约有四寸宽,形似蜈蚣,漫延至锁骨。
      “燕云之战,我失了八队弟兄,包括刎颈之交左东明。他被敌方战马拖行五里,剜眼剔骨后挂在城墙。我一怒之下单枪杀入敌城,中七刀两箭一枪。这就是其中一刀。”楚沛玄唇色微苍,望向芜嫣,还有一抹若有若无的宠溺。
      “书上只说少年沐王爷单枪夺城,不料背后有这样的故事。”
      “那一战我是疯了,当时只想夺回东明尸首,也没想到军师将计就计派兵候在城外。夺尸后我大开城门,大军涌入燕关一举夺城。”
      药师拿了药从里屋走出,命芜嫣敞大他衣衫,将药粉厚厚撒上一层。
      “这药益于止血结口,你是习武之人,那两伤是小事,入不了骨的。”然后又凝眉看两人一眼:
      “伤是谁处理的?包扎得不伦不类,真难为那块好袖子。”
      两人看芜嫣那断袖,楚沛玄先轻笑起来。原本以为这才人无所不能,如今看来,还真有她不会的。
      “别笑了。”芜嫣微恼,心一横,还真打算学点医药。至少……以后要会包扎。

      “有人抢先你们一步?”长寿鹤盏下华扇轻摇。
      “我们几人赶到时,有人攻围攻皇上和律政才人。皇上受了伤,我等只好暴露身分与黑衣人周旋,好让皇上与才人先行离开。”
      “可有活口留下?”
      “那群刺客事先服了毒,时候一到未服解药尽数毒发身亡。”
      “皇上伤得如何?可有回宫?嫣才人应该无恙吧?”连发三问,听答得颇教人满意,宇臻眉才稍展,遥望亭中牡丹。
      洛阳红……富贵之花,看来有人,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

      一日下来,芜嫣疲乏得昏昏欲睡。行宫距乌衣巷颇远,沛玄伤势不重亦不轻,不适于波奔。于是二人选了一家客栈安歇。
      客栈名志如客栈,想必是以店主名命名的。屋子不大不小,虽显简陋,却是洛阳老字号,历史悠久。房中陈列着前几朝流行的器物,颇具沧桑,许多雕纹早已黯淡,虽不失怀旧风味。
      芜嫣在桌畔挑了挑灯芯,继续嚼手中那本《医经》,不久臻首轻垂,正欲砸在桌上,被修长指尖轻轻托住。
      “叫醒你,还是不叫?”男子一身玄衣,与平日淡色相经,多了一份成熟。手中托着芜嫣额头,他叹口气,望向床幔。今夜,他哪有能耐将她抱向床榻?罢了,就让她在桌上睡一阵。
      另一手移凳靠坐她身畔,凝视那额上浅浅的流苏。然后目光随流苏滑落在那算不上娇美动人小脸上逡巡。
      何时起,自己对她到了愿意以死相守的地步?见那一刀落向她,自己想的,竟是以往无论作为臣子还是作为帝王都不敢想的——她若死了,便失了整个天下。
      以为自己足够决绝,千百决攻城略地,也不曾动摇分毫;以为自己足够残忍,面对哀鸿遍野,也不曾悔悟心疼。到现在才知道自己不够残忍决绝。那夺命的一刀,让他以往所有的漠然与冷静灰飞烟灭。这浅眠青灯畔的娇小身姿上,千疮百孔的心是破绽,不是她的,是他的。
      美人靥,怕真是那帝王冢呐。
      客栈内青灯摇曳。
      他挑挑灯芯,摇首取了一支凤烛,烛光温暖遍屋。
      他俯下身,蜻蜓点水般吻上她粉颊,吻上那条深深长长的疤。
      在乎你,却束缚不得你。你要展抱负于朝野,我便予你凤座;你欲翱翔天际,我便放飞你如大漠雄鹰。
      再抚流苏,眼神犀利。温柔的眸子移开她,落向天边一处红云。
      又有人想玩政治游戏,只可惜找错对象了!
      敢把主意打在她身上,楚沛玄奉陪!

      清晨鸟啾啾,睡意收。
      芜嫣醒时楚沛玄在窗畔看一字条。她隐约看得纸上“行刺者”三字,料想昨日乌衣巷遇刺一事已有眉目。
      “宇臻叫我二人莫回行宫。他设了局正等人往下跳呢!”左丞相冯宇臻已是沛玄臂膀,此次行刺欲置新皇于死地,他理所当然要猎捕幕后主使。
      “谁想加害你?”芜嫣见镜台边已有清水,舀了一瓢至铜盆,洗去一脸倦意。捧书而眠不是没有过,却没有一次像昨日那般香沉。
      “洛阳府我倒不记得有什仇家。满朝文武,买得起十大顶尖刺客的不过五人。杨相杨明志、楚氏楚樵绿、萧家萧太后,古氏古颜之,冯氏冯宇臻。”
      “你忘了司马氏律政才人。”她听他将宇臻列入嫌疑十分不快,出口责难。宇臻为人逍遥,若不是为了冯氏,他连官都懒得做,怎会去争权夺利?
      “你先莫气。我不是怀疑宇臻。”楚沛玄知他们兄妹情深,怕自己被误挑拨,于是逐个分析。
      “杨明志唯有独女,进宫为妃。他视女若珍宝,又望她封后光耀门楣,我死了对杨氏有弊无利,若是他派刺客,岂不搬石头砸自己脚?樵绿王爷为我皇叔,又是我爹唯一交心的兄弟,我自小受他照顾,视他如再生父亲。宇臻是我羽翼,展则飞,弃则坠,他要害我也是两败俱伤讨不了好。宇臻是个明白人,得不到好处的他不会做。剩下的,只有古都尉与萧太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七章 视死草芥,坐壁上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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