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C曲衍生同人]百鬼绘卷（全员向）》簿仙

16、番外：代价（上）

　　和泉深处，信太森林。那里居住着美丽的妖狐葛叶，还有木魅一族的少女グミ。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只今日是个例外，有名人类少年步入了妖狐与木魅的领地，却毫发无伤。
　　他的名字是神威乐步。
　　“是他吗？”
　　云外镜映出少年在林中行走的身影，木魅グミ捧着银镜问道。
　　葛叶浸在泉水中，单衣湿答答地贴在身上，狐族天生的魅惑发挥得淋漓尽致：“没错，他就是你所一直寻找的……杀戮鬼的最好材料。”
　　镜面贴上少女的胸口，她垂下眼眸，似乎在思索什么，看不清她的神色。
　　哗啦啦一阵水声传来，妖狐一步步踏出清泉。随手披上外衣，发间还滴着水，她看着这个主动来找她的木魅，轻笑道：“记得哦，想要附身于他身上成为杀戮鬼，首先要有足够的契合度。不然失败了可就不是我的关系了！”
　　被惊醒的グミ冷冷地抬眼看了一眼葛叶，心中暗斥她多管闲事，道：“报酬会在附身成功后给你……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九尾轻摇，妖狐弯了眉眼，笑得魅惑。
　　只是眸间，仍是一片寒光。

　　神威踉踉跄跄走在林间，伸手捂着胸口，那里溢出了赤红的血液，透过指缝的红触目惊心。
　　被暗算了……藤原家竟然会与妖怪交易！
　　简直是败类！！！
　　头开始一阵阵的晕眩，脚下一滑，神威虚弱地靠到粗糙的树皮上，奋力喘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阴摩罗鬼会在踏入这座信太森林的前一秒停住，似乎很是惧怕，但是他别无选择。神威在遭受袭击的时候有些措手不及，带着伤而迟缓的动作不足以击杀敏捷的犬神和强大的阴摩罗鬼，却很轻易地斩下了白儿的头颅。
　　可犬神就像疯了一样……它甚至不管不顾地紧随他闯进了信太森林，失去了恐惧之类的感情，不杀死他便不会罢休。
　　神威剧烈地咳嗽起来，阴摩罗鬼的攻击十分狠辣，似乎还伤到了肺部。手臂上的肉也被犬神硬生生撕下一块，连手上的乐刀·美振都难以握紧。
　　不能再停下了……来自犬神的威胁，时时刻刻都悬在头顶。神威勉强迈开步，想要逃离这里。
　　背后传来低低的呜咽，充满着愤怒，神威急速旋过身，刀尖颤抖着对准血红色眼睛的黑犬。犬神的眼中露出凶恶的光，焦黄的獠牙上沾着肉末和口水。
　　神威捂住嘴，强忍住呕吐的欲望。那是……人肉，属于他自己的。
　　犬神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葛叶一边拧着还沾着水珠的银色长发，一边漫不经心地瞥着云外镜中的景象。
　　就在神威遇险的不远处，グミ正捕捉着出手相助的时机。虽然已经受了伤，神威仍旧十分敏感，实力远远高于グミ，她并不敢走得太近。唯一的机会，就是偷袭犬神救下神威，自然地出现在目标面前。
　　“连区区一个人类都赢不过……”狐妖嗤笑。
　　果然，妖怪就是要变得强大才能生存下去，所以她才会与グミ进行交易，目的是同一个。
　　——变得更加强大！
　　葛叶露出残酷的笑容，金色的竖瞳散着令人心折的光辉。
　　……咦？
　　狐妖皱了皱眉，似有觉察一般转头看向森林的边缘，她闻到了陌生的气味。
　　纤纤素手往镜面上一抹，手挪开时却已变了景象。那是三名妖怪，很强大，每一个单论起来都比不过她，但是他们会并肩同行也就代表他们并肩作战。
　　鸦天狗和两名木魅，比之グミ段数高了不少。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她讨厌有其他存在步入属于她的森林，今天意外的访客实在是太多了。……等等，他们去往的那个方向！！
　　已经来不及了。
　　葛叶扶着额，看着名为龙牙的鸦天狗拔剑将犬神斩落，グミ的存在也被精于感应的同族所发现。
　　完蛋……グミ这家伙真是弱爆了！！

　　尖耳的鸦天狗甩甩剑尖上沾染的污血，似笑非笑看向孱弱的木魅少女。
　　“请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グミ眨着眼，眸中泛上些许伪装的无辜：“我……听到声音，想救他。”
　　龙牙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和她已经准备好的防御法阵，许是少女的伪装太过成功，他最终温和地笑了。
　　“即使知道赢不过？”
　　“不会那么冲动的，我会找到最合适的机会。一定会救他！”グミ绿色的瞳眸闪闪发亮，那是足够美丽的光芒，她的勇气甚至打动了一直冷眼旁观的墨清弦。
　　墨清弦奚落道：“就知道为难人家女孩子！”
　　“……有吗？”龙牙默默道，长久以来他已经基本放弃了反抗，学会用消极的态度反击，他呵了一声，“那真是对不起了……”
　　——为难我的到底是谁啊！
　　半晌都没有更新的答复，龙牙死气沉沉的语气令墨清弦不爽地嗤了一声。
　　刚刚为神威包扎完的徵羽摩柯无奈地向龙牙递了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对着放松下来快要昏迷的神威微笑起来：“没什么大碍，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嗯……你家人在附近吗？”
　　人类少年略带疑虑地看向这几名陌生的妖怪，然后摇了摇头。
　　“唔……那么，我们就把他送到最近的村镇上再走吧。”徵羽摩柯转头询问其他人的意见。
　　墨清弦小声嘟囔了一句：“真麻烦！”然后无奈道，“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附近的村镇……！！神威的神智略略清醒了些，他强撑起身体急道：“不行！……不能去！”
　　“诶？”徵羽摩柯诧异，“为什么？”
　　因为藤原家雇佣的阴摩罗鬼还在森林外随时等着最后一击——这句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神威徒劳地张嘴，勉强重复着强调：“会死……不行……”
　　体力流失得越来越快，神威感到眼前的世界开始不住旋转，大脑越来越混沌，直到一片迷茫。

　　“于是……”龙牙苦恼地看向昏迷过去的人类少年，看衣着应该是个贵族，灵力也不错，可惜不知为何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他恍惚间看见少年的脑袋上明明白白地顶着“我是麻烦”四个大字，“怎么办？”
　　墨清弦表示龙牙的脑袋上也顶着“我不想管但是不能不管怎么办好还能不能好好做妖怪了真心好纠结啊喂”……之类的破坏鸦天狗帅气形象的奇怪东西。
　　“总不能不管他啊，在他醒来之前先带着吧。”徵羽摩柯拨了拨神威的黑发，对龙牙道，“来帮把手。”
　　在这一刻秉性完全不同的木魅姐弟看龙牙的目光竟然是一致的鄙视……之类的。
　　龙牙抽了抽嘴角，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明明当初死活赖上他不走的是徵羽摩柯吧，结果这小子长大之后各种嫌弃这是闹哪样啊！他认命地上前背起浑身血污的少年，问道：“往深处走走？”
　　徵羽摩柯点头，墨清弦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等等！”默默缩减了自己存在感的弱小木魅拦阻道，“那里是妖狐葛叶的领地，最好还是不要涉足的好，毕竟你们现在带着一个人类……我带你们出去吧，我知道一条路，很快就可以离开信太森林了。
　　她迟疑了一下，问：“我能治疗他……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接近神威乐步的机会，没道理轻易就放弃了。那毕竟是グミ变强唯一的途径。
　　墨清弦歪头审视她，道：“凭什么信你？”
　　“我很弱。”グミ平静道，“这座信太森林里，除了葛叶，只有我了。”
　　因为太弱而没被妖狐放在眼里吗？墨清弦眯了眯眼睛，能平静说出这一点，从某一方面来看其实非常可怕呢。
　　“好吧。”她种种思虑最终妥协于初见时グミ那一刹那的耀眼光芒，纵是墨清弦也并非铁石心肠，她道，“姑且相信你。
　　“对了，”墨清弦征求同伴的意见，“你们呢？”
　　“没差吧。”龙牙漫不经心道。
　　“当然欢迎喽。”徵羽摩柯微笑。
　　グミ眨眨眼，然后拍手比出了一个手势——那是什么啦！
　　三人冒险组瞬间就多了俩拖油瓶……她扶了扶额，可以想见将来的日子不大好过。但是——也说不定会更有趣？
　　“走吧。”她笑道。

　　繁茂枝叶下，少年少女们的影子斑斑驳驳，映着细碎的光。温柔的妖怪与背负着秘密的人类，那是一段流光一般的记忆，而掩藏在安详下的暗流正静静涌淌。
　　在那一段时光里，过去或未来都不重要，那般的美丽已经穷极表达。
　　巧合，和诡算。幸福向来需要代价。
　　这就是——美好的开始，和一切悲剧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