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C曲衍生同人]百鬼绘卷（全员向）》簿仙

14、壹拾壹之章·百鬼其百二十八 杀戮鬼（中）

　　雨幕连绵成一片，甚至到了看不清楚道路的地步。徵羽摩柯拉紧斗篷，举着伞，用幻术遮掩住自己的身形。
　　他正往城郊去。
　　前日收到镜音姐弟的消息，得知墨清弦竟开始召集百鬼。
　　可真奇怪。
　　徵羽摩柯皱紧眉，虽说是他所期待的发展，但墨清弦首先行动的可能性在他心中基本上等于零。他本以为最先会出现变故的会是龙牙那边，也并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以防万一，果然还是亲自探查一番会好些。选择天气糟糕的今夜，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到底是更安全些。
　　……其实最主要的是得瞒过安倍府中作客的那两名少女。
　　徵羽摩柯揉揉眉心，对于这两名一举一动完全脱离自己计划的小姑娘表示有点苦恼。
　　不知不觉间已近城郊，徵羽摩柯眯眼看向远处幽幽的磷火，断定那便是百鬼聚集之地。
　　他脚步半点未停，徵羽摩柯从不担心幻术专长的自己会被什么普通妖怪发现。要知道，徵羽摩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成了大妖怪，与龙牙相比毫不逊色。
　　白衣的雨女撑着伞走来了，徵羽摩柯只是随便瞥了一眼，也没多加注意，他的幻术保证了他不会被发现。况且比起百鬼聚会，一个小小的雨女根本没什么吸引力。
　　他们擦肩而过。
　　徵羽摩柯没看见的是，在他的身后，雨女回过身望着少年的背影，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幻术破解倒也容易，只要看透贪嗔笑痴，淡看人世炎凉，便再无一物能这笔双眼。

　　又一道电光映到女子脸上，映得她的表情越发诡异。
　　暴雨席卷了整座那智山，噼里啪啦的雨点打上竹屋的屋顶，在静默的此刻十分清晰。
　　神威将左手背到身后，拇指缓缓推开了剑鞘，注意力却半点都没有被分散开来。眼前万灵木魅的杀意过于明显，激起他的危机感，也不顾会不会撕破脸皮。
　　“神威，做什么这般警惕？”女子忽然羞涩地微笑，这是墨清弦所绝不可能拥有的表情。
　　神威警惕地退后一步，嘴上敷衍道：“哪有，你是看错了吧。”
　　“好好好——阁下说错了就是错了。……对啦，你猜我今日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莫不是来付报酬？”
　　“真会说笑……”下一刻，女子神态妩媚，“我不就是嘛！徵羽摩柯的灵魂再怎样也不会比万灵木魅更强大，对吧？”
　　“可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万灵木魅道，“普通木魅的话，没个几百年灵魂就会被消耗尽，你体内原本的木魅灵魂也会消失到半点不剩。到时候，你该去哪找木魅呢？”
　　神威哼道：“不劳费心。若只是这事，那阁下就请吧。”
　　“哈哈~真无情。”万灵木魅耸耸肩，“木魅灵魂的力量是能让你一直活下去的原因。而你体内的木魅灵魂还能支持多久？一年？一个月？”
　　她勾起不怀好意的笑：“该不会就快要散掉了吧……”
　　神威心里一沉，眯起眼看向万灵木魅。万灵木魅瞧他神色，眨眼想了想：“该不会猜对了？这可真可怜，不然我先把徵羽摩柯的灵魂预支于你？当然喽，要吞噬他的灵魂也得你自己……唔！”
　　神威困惑地看着万灵木魅，她正抱着头咬牙切齿，额上渗出冷汗，似乎很是痛苦。甚至扭曲了面容，看上去极为可怖。
　　她开始不间歇地嘶吼，每个意识都争夺着主导权，这在平时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小丫头给我回去！”
　　“不过就是个残魂罢了，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我族大事岂容你置喙！”
　　“徵羽摩柯的灵魂能抵得过一族仇恨得报吗？”
　　“清弦小妹，别胡闹。”
　　“吞噬掉又怎样！不说徵羽摩柯还不是族长，就算已经继任，投靠仇人就是罪无可恕！”
　　“别吵了……”
　　……
　　看样子是墨清弦与万灵木魅之间产生了争执，可这怎么可能？神威锁紧眉头，不是说墨清弦的意识是不知晓其他万灵木魅主导时的一切行动吗？
　　“都闭嘴！”女子嘴中吼道。
　　万灵木魅众多意识的吵闹被这一声牢牢压制下去，万灵木魅缓缓支起身子，面色冷漠，道：“计划有变，交易不需继续下去了。行动提前，谁有异议？”
　　等待一会儿，除了墨清弦之外没有人试图争夺自己的控制权，万灵木魅忍下意识冲撞造成的阵阵头疼，缓缓抬起头。
　　她张开手掌，光牢瞬间包围了面前的男子。
　　神威也不慌，他轻轻松松从光牢中迈出。与此同时，暗刃从神威的影子里飞射而出，直指墨清弦的头颅。
　　“对了，在下从未说过——在杀戮鬼所处的百步内，一切禁锢类的术法都毫无作用。”他摊开手笑道。
　　万灵木魅弯下腰，脚步一滑便从暗刃的包围圈中脱出，并没有什么反应。不知她是做了什么，暗刃竟轰然破碎。
　　毫无征兆地，她逼近了神威，手中凝出一把利刃，狠狠向神威胸膛刺去！
　　神威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放松过，他向旁侧一闪，右手微动，刹那间乐刀·美振出鞘，和着不曾间歇的雨声，使出完美的剑招。
　　铛——
　　乐刀与利刃相撞，竟寸步不让。
　　兵器乍合即分，显然双方都没有胶着下去拖延时间的意思。神威一边挡住墨清弦刺来的利刃，一边思索着，而后手肘向后一撞，生生将门撞开！
　　屋内毕竟空间较小，于他这种使短兵的极为不利，而对万灵木魅的短刃倒是个十分占优势的战场。
　　神威闪身向外退去，一路躲避着万灵木魅刺来的利刃。她的动作十分灵活，并且越来越快，连神威都有些招架不过来。
　　万灵木魅的这个意识看起来是个清醒冷静而狠戾的人，招招毒辣，面上神色却无半分改变。
　　神威心下暗忖，乐刀刃一转，反朝万灵木魅右臂砍去！
　　万灵木魅躲闪不及，尽力一躲，仍是被卷起的气劲所伤。
　　血液顺着洁白的肩膀流下，淤积在右臂臂弯中，被雨水冲淡成浅浅的红，像是开得正艳的桃花。万灵木魅呆呆地看着，按住太阳穴，身躯摇摇晃晃。
　　——怎的了？
　　女子的双眸渐渐清明起来，她晃晃头，看着手中的利刃，略有些不解的模样。
　　她的目光转到神威身上，怪道：“神威，我们……不是刚还在屋里吗？”
　　神威啧一声，道：“你刚才就半点感觉都没有？”他不着痕迹地收起乐刀，要是让墨清弦知道是自己砍了她，说不定会出什么事。
　　“有倒是有一点……感觉有什么把我强压进神识中，我拼命反抗，刚刚好像松动了一点，于是我就出来了。”墨清弦蹙起眉头，不太想回想起刚才的感觉。然后她随手撕下一片衣料，包扎肩膀上的伤口。
　　“可能是因为刚才你的决意使墨清弦的执念加深，令你在万灵木魅中的主导权更大了……”不然没道理以前发现不了，偏偏此次竟能挣脱出来。
　　墨清弦单手包扎十分不方便，她尝试了几次，耐心告罄，“先不管我是怎么伤的，现在立刻马上，帮我包扎！”她朝着神威扬了扬手中布条。
　　神威思索着这个改变会给他的预计带来的变化，听闻墨清弦的使唤，漫不经心地走过去。他接过布条，挑剔地看了一眼，但还是没有闲心给墨清弦换个好些的绷带包扎。
　　一次的温情已经足够了！他可不想再失控一次！
　　神威将乐刀·美振挂到腰间，腾出手来给墨清弦包扎。他的手指轻快灵巧，显然做过这差事不止一次，却是不知他曾经是为人还是为己包扎了。
　　“好……”“了”字含在最终尚未出口，他看见一柄利刃深深刺入他的心口。
　　怎么——可能？！！
　　神威惊愕地看向墨清弦，女子先前生动的表情已然不见，只留一片死寂。
　　但她的眼神依旧是清明的，紫眸幽深，与平时并无不同。
　　墨清弦静静看着他，嘴唇微动。
　　——威胁到摩柯……都得死！
　　不管是谁……
　　她听到大雨敲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她听到雨点落到鞋面上的声音。她看到神威的血缓缓从伤口渗出，爬上利刃，滴落到地上，化开浅浅的如同桃花般的色彩。
　　她也听到心尖滴下血泪的声音。
　　明明从未记起，为什么……还是会伤心？
　　墨清弦缓缓闭上双目，用力将利刃拔出。
　　她想，鲜红的血溅开的那幅画面，她永远都忘不掉。
　　这大概是一场噩梦，但她不愿醒来
　　——为了她所最爱的弟弟。